《当骗子遇上戏精》薄天游

39、扬眉

　　江寂澜到公司没一会儿，就被一个陌生面孔叫住了。

　　这人自称董事长秘书，他对江寂澜说：“江博士，麻烦你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江寂澜问：“请问是什么事？”

　　“董事长说是开会商量合作项目。”

　　江寂澜想起邵隐琛说的“看戏”，大概猜到邵隐琛一大早上去忙什么了，于是点头跟上秘书。

　　邵文谦的办公室在顶楼，他到的时候，办公室的会客区已经坐了几个人了，除了谢铎都是陌生面孔。

　　“这位就是江博士吧，”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邵文谦见江寂澜进来，主动起身，“真是一表人才。”

　　江寂澜是第一次见邵文谦。这位仁心医药的董事长和江寂澜想象中不太一样，似乎没什么架子，和邵隐琛更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邵董。”江寂澜和邵文谦握手。

　　“随便坐，”邵文谦亲自给江寂澜端了杯茶，“稍等一会儿，邵总监马上来。”

　　除了邵隐琛，人都来齐了，只剩下邵文谦对面的主座和谢铎旁边的位置空着。

　　江寂澜思考片刻，坐在了谢铎旁边。谢铎神态自然地和江寂澜搭话，就像他们之间不曾有过罅隙。

　　通过谢铎，江寂澜才知道一众仁心医药的高层被召集到这里，是为了见证邵隐琛五天前的赌约。

　　等待邵隐琛的时间里，谢铎似乎是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要看一眼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约定好的时间，邵隐琛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时谢铎似乎安定了一些，江寂澜反而担心起来。

　　邵文谦要秘书去叫邵隐琛。十分钟后，秘书回来，说邵隐琛好像不在公司。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邵文谦也没辙了，只能说：“那我们先开始吧。”

　　谢铎汇报起这几天的招募进展，江寂澜心不在焉地听着，最终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给邵隐琛发了条消息：【怎么还没来？】

　　邵隐琛倒是回得很快：【~】

　　江寂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莫名没那么不安了。

　　谢铎那边的进展还不错，但邵隐琛没来，还是没法敲定合作项目的应对策略。

　　“联系到隐琛了吗？”邵文谦问。

　　秘书说：“我刚才给邵总监打电话，他没有接。”

　　有人不满地抱怨：“怎么搞的……”

　　邵文谦左右为难，思考片刻，叹了口气，说：“既然这样，就只能先由谢总来……”

　　咚咚咚。

　　邵文谦的话音被敲门声打断，看向门口，说：“请进。”

　　门被推开，邵隐琛从容地走进办公室。

　　谢铎立刻身体紧绷地坐直了。

　　“抱歉，我来晚了。”邵隐琛毫无歉意地说。

　　江寂澜打量着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骚气打扮，一看就不是匆忙赶来的。

　　果然是故意作妖。

　　像是读懂了江寂澜的目光，趁别人不注意时，邵隐琛偷偷对江寂澜眨了下眼。

　　江寂澜不忍卒视，立刻移开目光。

　　“邵总监，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迟到。”出席过上周会议的王总也来了。但他的传声筒不在，王总只能纡尊降贵地亲自开口。

　　“算了算了，赶来就好，”邵文谦打圆场，“隐琛进来坐。”

　　邵隐琛忽略空着的单人沙发，挤在谢铎和江寂澜中间坐着。

　　大概是因为不想和谢铎挨着，邵隐琛紧紧贴着另一边的江寂澜。江寂澜贴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给邵隐琛腾位子，却收获了邵隐琛幽怨的目光。

　　江寂澜：“？”

　　邵隐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为什么躲着我，几天不见……”

　　“邵总监，你那边进展如何？”

　　邵隐琛的话被打断，只好先应付正事：“谢谢陈总关心，很顺利。”

　　“人请到了？”陈总质疑道，“那人是什么背景，研发经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绝对不拖公司后腿，”邵隐琛手臂搭在江寂澜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像是抱着他的姿势，“人是我从沃恩挖来的。”

　　听了这话，一个地中海发型的高层毫不掩饰地“嗤”了一声。

　　“这就不相信了，”邵隐琛嘲讽道，“自己没能力，还看不惯别人有本事？”

　　地中海丢了面子，阴沉着脸说：“要是沃恩的人这么好挖，人事部和谢总这些年岂不是白干了？”

　　可邵隐琛不按常理出牌，认同道：“确实白干了。”

　　闻言，谢铎和人事部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邵文谦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邵总监，你请的人在B国还是国内？能不能约时间聊一聊？”

　　邵隐琛看了眼手机，说：“不用约，她已经来了。”

　　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随后夏凛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邵隐琛起身迎接，说：“Zoe姐，来得正好。”

　　夏凛穿了件纯黑色的西装连衣裙，一条花纹繁复的银质腰带在腰间收紧，勾勒出美妙的曲线。

　　时光没有夺走她的美丽，而是沉淀成了带着锋芒的从容。

　　办公室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邵文谦反应过来，惊喜地站起来：“Zoe，你回来了！”

　　夏凛维持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好久不见。”

　　江寂澜看着众人的反应，发现他们似乎都认识这位Zoe。只是除了邵文谦，他们的反应实在称不上高兴，尤其是谢铎，脸色都变了。

　　邵文谦亲自带着夏凛，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这时大家已经调整好表情，纷纷热情地和夏凛打招呼。

　　人群散开后，邵隐琛又主动向夏凛介绍江寂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寂澜觉得夏凛对自己的态度要更热情一些。

　　“Zoe姐手下有个十多人的团队，”邵隐琛说，“如果谈妥，她希望把团队一起带来仁心医药。”

　　无论是夏凛还是她的团队，都是世界顶尖的水平。他们的加入对于仁心医药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邵文谦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如果加入团队，我希望能专注于和生科所的合作项目，”夏凛补充，“研发部的其他工作，可能还需要公司另找人处理。”

　　邵文谦说着看向谢铎。

　　谢铎会意，答道：“没问题，这些事我会去安排。”

　　夏凛一出现，之前与邵隐琛针锋相对的几人都成了鹌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之后，邵文谦和夏凛很快在薪资待遇、入职时间之类的事上达成共识，敲定合作。事情进展如此顺利，除了因为没人碍事，还因为夏凛意外地好说话，就像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细节。

　　研发项目的事有了着落，邵文谦宣布：“没其他事的话，会就先开到……”

　　“等等，”邵隐琛突然说。

　　邵隐琛挑衅地看着谢铎，说：“我在五天时间内把项目的问题解决了，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了？”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一众高层都不自觉地放轻呼吸，看向阴沉着脸的谢铎。

　　邵文谦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说：“人是找到了，但是……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也没有下文。邵隐琛赢得毫无悬念，邵隐琛想帮谢铎说话也找不到理由。

　　“项目经理该换人了，”邵隐琛恶劣地欣赏着谢铎的脸色，说，“谢总不会想赖账吧？”

　　邵文谦试图缓和气氛，说：“这个……既然隐琛达成条件了，还是应该……”

　　见谢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邵文谦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最后求助般看向邵隐琛。

　　“项目经理不是我，”谢铎的脸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邵总监要商量也该去找徐经理。”

　　谢铎想转移矛盾，可邵隐琛不由着他：“谢总这是什么话。既然赌约，就不需要商量。”

　　“赌约可是在座的大家投票通过的，”邵隐琛唯恐天下不乱，继续说，“张先生，当初你极力赞成赌约，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被点名的董事老张飞快瞟了邵隐琛一眼，又垂眼看着脚尖：“是……是。”

　　陈总、王总和其他高层都沉默地低着头，一动不动，生怕火星沾身。

　　“可惜让张先生失望了，”邵隐琛继续说，“我没能如你愿滚出公司。”

　　老张瞪着邵隐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硬生生压下火气，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除了事不关己的江寂澜和看戏的夏凛，众人都在沉默中坐立难安，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谢铎起身走向邵隐琛，拍了拍他的肩，说：“年轻人未来可期。”

　　“公司需要新鲜的血液。我年纪大了，还是干熟悉的工作顺手，”谢铎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今天就把交接手续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