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骗子遇上戏精》薄天游

37、顽劣

　　“寂澜，别说气话，”裴均语气软下来，“我知道是你自己愿意来见我的。”

　　“交易罢了，”江寂澜喘了几口气，继续说，“这买卖我不做了。”

　　“抱歉，之后我不会再约你来这里了，”裴均要拉江寂澜的手，却被躲开了，他也不恼，劝道，“别冲动，得罪江董对你来说没好处。”

　　“我早就得罪他了，”江寂澜费力地拉开车门，对邵隐琛说，“我们回家。”

　　此时邵隐琛已经收敛异样的神色，沉默地扶着江寂澜的腰带他出来，往自己的车走去。

　　“什么意思？”裴均沉不住气了，“你们住一起？”

　　江寂澜没有回头。

　　裴均这下真慌了，追了几步，喊道：“江寂澜！你要毁了联安和恒泽的合作吗！”

　　江寂澜只觉得好笑，他想，我哪有这个本事。

　　邵隐琛瞥了江寂澜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便没停下脚步。

　　等把江寂澜在车上安置好，邵隐琛又折回去，对裴均说：“你给他下的什么药。”

　　裴均完全失了方才的镇定，他急道：“药？你少诬陷我！”

　　“不说的话，”邵隐琛靠近裴均，俯视着他，“你就祈祷江寂澜的身体没事吧。”

　　邵隐琛个子很高，从上往下看着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感。裴均有片刻的畏缩，随即恼羞成怒一样，对邵隐琛大吼：“抢别人的未婚夫，你算什么东西！”

　　“我劝你安分点，”裴均深深看了裴均一眼，“不然你干的那些丑事就瞒不住了。”

　　裴均气急败坏地指着邵隐琛破口大骂，但也不敢做更逾矩的事了。

　　邵隐琛不再理会裴均，快步回到车上。

　　黑色SUV融入车流，很快就把裴均的叫嚣甩在身后。

　　江寂澜凑在大敞的车窗边。

　　深秋的晚风已经带了点凛冽的意味，江寂澜的衣服被汗水浸得潮湿，风吹在身上越发刺骨。

　　但也只有这样的刺激，才能压住江寂澜滚烫的体温。

　　邵隐琛强行关上窗户，又在等红灯的间隙摸出条毛毯，盖在江寂澜身上。

　　江寂澜闭着眼，没有推拒。

　　他们都有很多疑问，但从上车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说话。

　　邵隐琛喉结滚动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和江董有什么交易？”

　　江寂澜闭着眼没有反应。就在邵隐琛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江寂澜才说：“我以为你会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已经明白了。”

　　大家都知道，恒泽的CEO江启铭，是董事长江贾的儿子。江启铭兼具背景和才华，近年商场颇为活跃，算是一号风云人物。

　　在外人眼里，江启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成为恒泽的继承人是没有争议的事。

　　可是邵隐琛曾经听说，江贾其实有两个孩子。只是老大不学无术、庸碌无为，还叛逆顽劣，在很多年前就和家里闹翻，断绝关系了。

　　邵隐琛听人说这些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他们这个圈子，这样的事更是司空见惯。更何况，这还只是难辨真假的传言。

　　只是当他知道，江贾那个不成器的老大就是江寂澜时，还是觉得荒谬。

　　江寂澜总是行只单影，朋友很少，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事。

　　除了撞见过江启铭和江寂澜打电话，知道他有个关系不远不近的弟弟以外，邵隐琛对他的父母、家庭、身世一无所知。

　　邵隐琛自认为还比较了解江寂澜，因此他主观又武断地觉得，和家里不来往，不是江寂澜的错。

　　江寂澜无精打采，沙哑道：“江董想让我和裴均联姻。”

　　“那你能得到什么好处，”邵隐琛不让江寂澜糊弄自己，又说，“我想听真话。”

　　江寂澜咽回到了嘴边的胡诌，改口道：“仁心医药的项目不受影响。”

　　像是担心邵隐琛多想，江寂澜又补充：“我没打算和裴均……走到最后，本来只想跟江总拖延一段时间……”

　　没想到才第二次见面，裴均就能做出这样的事。

　　邵隐琛看着江寂澜，欲言又止片刻，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为合作项目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只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些原因吗？”

　　江寂澜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回答。

　　不是。

　　最初，江寂澜迫不得已才加入项目。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想法变了——看着邵隐琛在认真工作，用心维护项目，江寂澜就想多做一点，多帮点忙。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邵隐绷紧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

　　“闭眼休息会儿，”邵隐琛给江寂澜掖好毛毯，“到家我叫你。”

　　缓了一会儿，江寂澜没那么热了，可太阳穴还是一下一下地抽动着，心跳声也吵得吓人。

　　此时恢复神志并不是好事，江寂澜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越想思维越亢奋，江寂澜这下彻底睡不着了，只好睁着干涩的眼睛，问出心中疑惑：“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事情提前办完了，也幸好我回来得早，”邵隐琛转而质问江寂澜，“你什么时候和他约好见面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没多久，”江寂澜心虚，小声说，“不小心忘记了。”

　　他逃避问题，认错态度不端正。邵隐琛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扭头看向江寂澜，就什么都忘了。

　　江寂澜总是平整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也敞着，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他双眼泛红，脸颊飞粉，精神萎靡地裹在毛毯里，可怜巴巴地和邵隐琛对视。

　　邵隐琛喉结滚动，默默收回视线。

　　车开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江寂澜精神恢复了一些，但下车走路还是勉强，邵隐琛干脆把江寂澜抱上楼。

　　靠在邵隐琛怀里，江寂澜前功尽弃，好不容易被冷风吹下来的体温，又噌地上去了。

　　江寂澜头脑昏沉，但五感似乎更清晰了。邵隐琛身上的薄荷清香、皮肤的温度、隆起的肌肉、有力的心跳声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

　　血液在身体里欢欣鼓舞地奔腾，江寂澜的心跳又快又乱，呼吸又烫又急，只能强迫自己想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邵隐琛早就联系好的私人医生很快就到了。检查过后，医生判断江寂澜应该是被下了助兴一类的药物，建议他再去一趟医院。

　　江寂澜怕耽误隔天上班，不想去检查。邵隐琛不同意，与他对峙半晌，还是妥协地问医生：“可以暂时在家观察吗？”

　　“也行，”医生叮嘱，“但要是情况不见好转，一定要去医院。”

　　“一定。”江寂澜老老实实地回答。

　　邵隐琛仔细地把医生的嘱咐一一记下，又问：“能确定他被下的具体是什么药吗？”

　　“可以做样本检测，”医生说，“采血就行。”

　　邵隐琛看向江寂澜，征求他的意见。江寂澜知道邵隐琛问这个是为了帮自己取证，自然是配合的。

　　医生带着江寂澜的血液样本告辞离开，邵隐琛出门去送医生，家里只剩下江寂澜一个人。

　　原本他跟江贾谈判，是为了项目能顺利进行。结果到头来，谈判崩了，没帮上忙，自己还弄得这么狼狈。要不是邵隐琛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江寂澜不禁觉得失落。

　　似乎除了工作，他什么都不会，什么做不好。

　　开门的声音传来，是邵隐琛回来了。

　　“今晚我得和你在一起，要不你睡这边？”邵隐琛说。

　　江寂澜赶紧收拾好情绪：“我状态还行，还是回去睡吧。”

　　“不行，你有前科，我不相信你，”邵隐琛态度强硬，“要么一起睡我家，要么一起睡你那儿。”

　　江寂澜别扭地想，没想到上次发烧的事，邵隐琛能记这么久。

　　见江寂澜还想争取，邵隐琛直接掐灭他的希望：“要是你执意要回去，我也不拦你。但你得自己走回去，我是不会帮你的。”

　　江寂澜站起来都困难，更不要说走路了。他只好妥协：“就住你这儿吧。”

　　但今晚注定不得安宁，很快邵隐琛和江寂澜又因为新的事情产生分歧了。

　　“你这种情况怎么自己洗澡，”邵隐琛说，“将就睡一晚，明早再洗。”

　　“不洗我睡不了，”头发和皮肤上沾满难闻的气味，江寂澜感觉每呼吸一次都是折磨，“不行的话我用浴缸泡一会儿。”

　　“不行，那更危险！”邵隐琛一口否决。

　　江寂澜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看着邵隐琛，沉默地和他对峙。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邵隐琛和江寂澜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帮忙洗澡的方案。

　　对上江寂澜的眼睛，邵隐琛又没辙了，他不情不愿地退让：“十分钟，到时间你不出来，我就要进去了。”

　　江寂澜见好就收，同意了。

　　邵隐琛搬了个木凳放在淋浴间，扶着江寂澜坐上去。他又怕江寂澜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滑倒，只在浴室留下一条他的浴袍。勒令江寂澜回卧室床上再换睡衣。

　　叮嘱一通，邵隐琛才离开浴室。但他没走远，就靠在门口玩手机。

　　浴室的水声卡在十分钟停了。

　　邵隐琛隔着门往里喊：“穿好浴袍叫我。”

　　可他没等到回答，只听见“哐当”一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了。

　　“江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