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愿》一草三心

2、第 2 章 照冉城初至

　　江川奔流，风景如画。船顺着蜿蜒的河道奔流之下，滑入这富饶之乡，四野山屏水绕，季季繁花灼岸，岁岁嘉木成林。
　　高高的城垣盘踞山脊，城外江水滔滔，城内流水遥遥。客舟碇泊码头，帷帽素衣女子拾级登岸，抬首眺望赫然醒目的巨匾——照冉城。

　　“这便就到了。”她轻喃。

　　“是，小姐。马车到了。”随之扶下船的丫头冲眼前马车处点点了头。

　　马车上下来一丫头，青衣飒飒，手持铁扇收束入腰侧，她走上前扶上小姐，举止有礼面色沉稳：“小姐路途劳累，司儿扶小姐上车吧。”
　　车帘垂落，船上众人附身作揖，周帆扬起破水而去。
　　两人便进了车中，而后船上的人纷纷作揖行礼船开告别。

　　马车一路小跑，转个弯绕个道，”吁——"车夫一紧缰绳，停驻深巷。

　　黄衫丫头攥着皱帕立在门前翘首以盼，眼见车马来人，金铃般的嗓音炸开寂静：“小姐，小姐来啦！”她赶紧扑去，伸手搀扶小姐下车，嘴巴仍不停歇如连珠炮般抱怨：“小姐可总算是到了。他们本说是昨日小姐到，可等了一天又该说成是今日，添儿我一早便就开等了，等得可是头发都白了。还有——这司儿冷面阎罗，竟不许我迎至码头，自个驾马去太不厚道。”
　　“不是还有车夫跟着，有她一人就够了。”小姐说着指尖轻点她额头：“司儿不愿带你也是考虑周全，不然你若去迎此刻满城不尽知是谁来了？”
　　“添儿是思念小姐，想早些见到嘛。”添儿揉额嬉笑，挽主入府，话却不停：“小姐你可知道，被司儿管束的这些日子，连想出个门都得请示再三，可难为坏我了。”
　　“别抱怨了，小姐累了，让你备好的饭菜茶点可弄好了？”司儿冷眼旁观早已习惯，在旁问询道。
　　“备好了备好了，照冉城这水产丰富，特给小姐做了蟹粉羹，小姐可尝尝？”
　　“好，听着不错，正好也饿了。”

　　说着主仆三人进了屋，添儿丫头一边帮小姐除去风衣，捋着小姐那被帽衫弄乱的头发，一边还不忘埋怨着：”小姐也真是，说好前日就到的，怎么多了一日，害得我苦等。"

　　而司儿在旁揶揄道：”也就一日，你用得着这般夸张吗？"

　　“让你们多等一日纯属意外。这行船的路上救了个人，于是船靠前一站多停了一晚，这才晚到。"

　　“小姐救人？这在船上也能救到人？”添儿一下来了兴致，竟还有故事？

　　"可是什么可疑之徒，小姐可查明了身份？" 而司儿却关心着小姐安危，怕是什么危险人物。

　　“放心，查清楚了，不是坏人。”小姐点点头，安抚着不必多心。

　　“哦，那小姐你展开说说，到底怎么会在这水路上还能救到人的？”添儿眨着眼更想知道内情。

　　“你想听啊？”小姐故意拉起长调。

　　“那是那是。”添儿慌着点头。

　　“还不夹菜？"司儿扬扬眉提点道。

　　添儿赶紧夹菜送入小姐口前，讨好道：“小姐还请······”
　　于是救人之事便转述给她们一听。

　　烛影摇红，小姐解衣就寝，衫中滑出旧珠串，血沁斑驳，穿线松散残旧。可她仍珍惜小心，将其藏入檀木匣底，恰似将旧往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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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露挥洒，阳光璀璨，小姐一早起了身。

　　司儿在旁伺候着梳洗刚结束，外面便有人敲了门。

　　“小姐，是琰府的人。”添儿进来传话，且送上金帖。

　　“琰府倒是消息够快的。”司儿在旁叹道。

　　“说是琰府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盼小姐到呢。如今老太太老爷他们都迎接着小姐的到来，就等小姐进府一见呢。"添儿转述着琰府来人的意思。

　　“既是如此，我去亲自回话好了。”小姐微笑拂面，捋了捋衣衫。

　　“好。"添儿随之陪小姐去了前厅。

　　招呼那琰府的人走后，司儿上前：”礼品备妥，明日出发可需我们随行？"

　　“带上我好了，总不能一个人不带吧？"添儿一旁争取着。

　　“那好，你喜欢新鲜就跟着吧。"小姐点头答应。

　　"得嘞。"添儿开心应道。

　　翌日车马喧阗，好天光，好兴致，这早早人就在门外等候，一列列的琰字旗高高举着，生怕远一点的人看不真切那是琰府来的车马。整个车队浩浩荡荡穿过街巷，路上行人看着如此奢侈华丽的阵仗，无不伸着脖子瞧热闹。
　　“瞧瞧这排场！这人家琰府当真气派！”
　　“车里坐的谁啊？”跟着人群刚凑上前的，拍着旁人问。
　　“芙府小姐呗！听说是和琰府谈了亲，这是来见亲的。”
　　“难怪琰府这般阵仗！这两家联姻，可谓是强强联手，可有热闹瞧了！”
　　“看热闹是有，但算什么强强联手？”有人嗤笑，“芙府嫁女算是下嫁！若非琰府钱势，芙府怎会点头？”
　　“芙府早年遭祸沉寂，琰府几次求亲不成，本以为要吹了，没成想还真成了！眼下琰府势起，我看芙府也得低头认新贵，这世道啊。”

　　“是啊，芙府再有威望，如今也得靠新贵帮衬。消停这么多年，现在又要嫁女，看来是想借新人重振声威呢。”

　　“我看琰府这下攀上芙府，可谓氏族门第都要洗牌喽！”
　　“能攀上自然是好。可我听说，人家琰府少爷心里早有人了，这婚事是硬塞的，当事人还不乐意呢。”
　　旁边冷水浇头回了句：“乐不乐意由不得他！婚事一成，琰府可就入了大族的眼，成了世家的高门了。”

　　“哈哈，可我看呐——这高枝可不好攀，各族各门岂能坐视让这琰府轻易得了这便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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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琰府门前。
　　“小女芙昭，见过太夫人，老爷和夫人。”
　　这边小姐下轿，敛衽已在问候各位长辈。
　　那边琰府下人还急得团团转四处找少爷呢。
　　一早老爷就发话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少爷给挖出来，眼见芙家小姐都到了，那少爷人还没见影呢。
　　“我说你难不成一辈子就躲这？”
　　此刻后院假山洞后，说话之人就是与琰少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乔家小姐，乔婉。
　　“你怎么进来的？”开口发问的人便是这琰府少爷，琰暝。
　　“钻进来的。这一狗洞每次都得靠钻，你也不挖大点。”
　　乔婉儿指着洞口，要不是自己从小跟少爷玩到大，不然在琰府鬼会发现这假山后还有这一小去处。
　　“我又不是从这钻进来，我走上面。”
　　“可上面我也爬不上去啊。你是怎么？准备打死不出去吗？”
　　“我在这挺好的，起码清净，看看山、看看水。”
　　“你在这图心静看水看溪，可外面都乱成一团了。叔父说了挖地三尺势要把你找出来，我瞧着差不多那芙家小姐该是到了，下人们可是急得要疯了。”
　　“他们要疯就疯，谁叫他们不长脑子找不到，怨谁呢？”
　　“那我这不是找到了？”
　　“怎么？被找到了我就得出去啊？”
　　“不然呢？就算是耍少爷脾气，也耍够久了。如今人家姑娘家都上门了，你倒不如她沉得住气？”
　　“我若依着见了，就得娶她，你能愿意？”
　　“我愿不愿意又能作何？”乔婉苦笑，“所谓门第悬殊，我可没得矫情。”
　　“你竟就这么认了？让我为琰府娶了她？”
　　“我不认也得认啊。你我虽亲近投缘，可是在他们眼中，门第之分高低贵贱我们算不上良配，在一起不能扶助家世威望，更博不得响当当的名声，所以利益当前，儿女情长与之相比可成不了气候。”
　　“就得是门第相当才行吗？”
　　“看来是的，不然这自视清高的芙家小姐怎会屈尊低头呢？”
　　“怪哉？没想到她竟会答应。”
　　“骄纵大小姐一时转了性，我也好奇的紧。”
　　“想见？”
　　“想，就当陪我？”
　　“不怕见了真成嫂嫂了？”
　　“那老太太可不要开心坏了。”
　　“你呢？”
　　“自然替你欢喜。”乔婉挑眉，假意迎笑。
　　少爷冷笑：“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