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迷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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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前，祝明抱着电脑敲敲打打，时不时停下来理理思路再继续写。
而餐桌的另一边，纪云开看着电视里古装女子互相扯头发，一口饭津津有味地嚼了几十下才咽下去。他吃饭实在磨蹭，祝明都吃完老半天了，饭菜都要凉了，此人还在不紧不慢地挑着青菜里的菜叶，因为他不吃菜梗。
观察他有一会儿的祝明若有所思地说，“你不吃为什么还要炒？”
“总不能只炒菜叶把梗全扔了。”纪云开抬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决定梗没味道不是不吃，剩到明天热热我就能吃了。”
“青菜一般不能留到第二天吧。”祝明说。
“嗯，是这样。”纪云开说。
他也根本不吃剩菜，所以这些菜梗最终还是会扔掉，不知道最初的坚持到底有什么用。
祝明想了想说，“你下次可以提前跟我说你不想吃什么，我可以帮你吃你不爱吃又怕浪费的，我不挑食。”
纪云开挑眉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祝明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不挑食？”纪云开问。
“对啊，我不挑食。”祝明说，“我大学的时候大家都说食堂的饭菜很难吃我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纪云开叹了口气，“行，你不挑食。”
对，不挑食，汤就喝了一口然后就是捞干的配料吃，紫苏炒鸡吃十口紫苏一口鸡，辣椒炒肉不吃肉，如果不是挑食那就是天生不爱吃肉，但自己却毫无察觉，饭量也比一般的alpha少很多，腰细的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总的来说，不算挑食，能养。
“我妹就很挑食。”纪云开突然说，“从小就是，不吃铁刀切的菜，不吃难看的菜，不吃炖煮的菜，也不吃很烫的菜，但能吃火锅和烤肉，小时候换辅食的时候因为糊糊太丑死活不肯吃，差点把自己弄成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差点被幼儿园老师举报我们虐待儿童。”
妹妹？祝明敲击键盘的频率一顿，“她是还没分化还是......”
“她就是beta，只是身体素质很好，数值很接近alpha，但找过国内国外的大机构都测试过了，她分化为alpha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纪云开夹起一筷子菜嚼嚼嚼，“这样挺好的，健健康康就行，又不指望她功成名就。”
很奇怪，明明纪云开自己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桀骜不驯的少年，但当他说起妹妹的时候，就又真的很像个靠谱的，能扛起一切的哥哥。
“你们感情很好？她好像比你小很多。”祝明想了想。
“不怎么好。”纪云开没好气地说，“她比我小七岁，今年十八岁，从小就烦人，事儿多，皮实，上山下河无恶不作，七岁之前根本分不出男女，我奶奶......”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奶奶很惯着她，任由她这不吃那不吃，所以她现在还是很挑食，宁可天天吃她那没味道的白人饭也坚决不出去吃饭，说外面的饭都有股怪味。”
虽然他满脸嫌弃，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亲昵和了解。祝明想着，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合上了电脑。
“你们还是少吵架吧。”祝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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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申请休三天婚假，但祝明的感冒可能是因为以毒攻毒的作用在第二天熬完夜就好多了，他甚至没跟纪云开说前一天眼前一黑的事情，只说了自己忽然拥有三天假期。
而他的新婚丈夫则表示自己需要工作一下，没办法和他进行蜜月了。
“什么蜜月？”祝明从文献里抬起头，“隔壁市有个前沿国际会议，我导师说他没空去，说我要是好点的话就去看看，所以我后天要去隔壁市参会，但是叶老师刚刚跟我说试剂明天晚上就能好，后天早上你跟我先去医院打试剂然后我再出发参会，顺便去拿一下你的过敏原报告，我估计当天晚上就回来不会过夜。”
早上纪云开去接祝明的时候确实做了个过敏原检测，考虑到祝明上了夜班很累他们就先回家了，准备第二天去拿。
纪云开哽住了一瞬，又艰难地开口，“你不需要适应一下吗，我看方案上试剂是有可能引起不良反应的。”
“嗯，但一阶段主要是适应对方的信息素进行调整，第一次针剂应该剂量不大，我就去跑腿开个会应该问题不大。”祝明说，“而且参会场地有严格的隔离剂要求，不会有什么意外，倒是你，你去工作......是要去演出吗？”
纪云开愣了下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好像没给祝明讲过自己的工作内容，他的工作内容很杂，跟祝明大众熟知的工作有很大的不同，他想了想，从沙发旁边的边桌上掏出来一个平板，刷刷刷点了几下递到祝明面前，强势挤开了祝明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这一套动作看上去堪比小时候隔壁叔叔养的那只大黄狗非要他摸的时候一脑袋挤过来挤进他手里。祝明想。
“这个这个是我手上的现金流，这个是我手里的一家店，持股百分之四十九，主要管理人是我的合伙人，我明天就是要去这里开会，商量年底的一些安排。”纪云开一个个戳开app给他看，“营业模式是livehouse，盈利情况还行。”
然后又切进了另外两个app的后台，账号上的ID是祝明熟悉的那两个，下面的粉丝量加起来有七位数，“这个是我两个社交账号，一个只发演出一个只发vlog，我以前不住院的时候就去爬山和徒步很少在家，演出接的不多。”
要演出的话基本是跟weather。祝明在心里补充。
“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工作，也会接约歌，但比较少。”纪云开补充道，“因为身体原因我不太能跟人长时间接触......所以还是在野外比较多。”
祝明点点头，“但是给我看这些是......方便婚后财产切割吗，放心，虽然我们没签婚前协议，但我们之后还是各管各的，我了解。”
且不说纪云开那些花里胡哨的零碎工作，光是银行卡里的流动资金就已经是一个挺吓人的数字，确实应该提前说好，开诚布公一下。于是祝明想了想又说，“我手里的资金都在一个户头里，我可以出一份资金流水给你，还有毕业证书.......”
“等一下。”纪云开打断，“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给你看这些不是准备做财产切割，也不是炫耀我多有钱，我是想说，咱们是两口子，我的就是你的。”纪云开说，“即使是为了治病，我也没有......没有想要假结婚的意思，我是很认真的，如果我们可以的话。”
在温馨的白炽灯下，祝明瞳孔微微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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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段话对祝明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或者说困惑。
从他决定跟老王一起从港岛回来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跟纪云开重逢的这一天，结婚是他考虑过的最稳妥的，纪云开最能接受的方式，甚至他还想过，如果纪云开因为创伤不能接受他的靠近该怎么办。然而这一切都在看到叶倩递过来的病历里，清楚写着的“创伤性失忆”的时候烟消云散，原来当年那场事故不仅粉碎了故事，也粉碎了并不多的回忆。
好在高契合度自带的生理性吸引不会因为记忆粉碎，他们还是按照计划结婚了。
直到今天祝明才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忘记了纪云开本身是一个多么容易对他产生依赖的人，他原本的计划是婚后做完治疗就功成身退，但就像七年前他搞不定纪云开，七年后他依然......依然把alpha的“高契合迷恋”诠释得淋漓尽致。
祝明打开了那个许久没有打开的app，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才发出去了间隔三个月后的，第一条消息。
“嗡嗡——”
手机轻微地震动。
【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又过了一分钟。
【云：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又又过了一分钟。
【云：虽然有点晚了，但是】
但是？
祝明看了眼时间，刚刚过晚上八点。
“嗡嗡——”
【云：但是我突然好想出去逛一下一家新开的店，就在附近】
【云：其实是工作的一部分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更新了我的粉丝都在催我的vlog但是我最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住院吗真的没什么素材我想去补一点素材呜呜】
又过了十秒。
【云：可怜.JPG】
以上是文字并非图片格式。
祝明脑子里出现了纪云开那张漂亮的脸刻意做出可怜兮兮表情的可爱样子，他一直觉得纪云开很像某种动物，一旦察觉到对方的善意就开始得寸进尺，像小时候隔壁那只大黄自从知道祝明比起炒菜里的肉类更喜欢吃配菜之后就总是在吃饭的时候盘踞在他脚边。
直到辛女士发现这件事情并把体重超重的大黄遣送回家。
【祝明：稍等我三分钟】
【云：ok(●'◡'●)】
就像祝明小时候无法拒绝大黄，现在的他，以前的他，都不太能拒绝纪云开。
说实话，对着那双漂亮眼睛的时候如果脑子里没有完整的腹稿，确实很难在那一刻再想出多余的话，因此想和纪云开说清楚他们只是利益互换的假结婚，以及关于规避“高契合迷恋”的发言稿，还要再进行润色和调整才行，不然以他的说话水平，估计只能是一场灾难。
祝明这样想着，摘下眼镜揉了揉脸，合上了电脑。
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想了想还是套上了厚重的，B市人手一件的纯黑羽绒服，才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迷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