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秘密(4) 她想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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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峤过了嘴瘾。
她把握不住，干脆剑走偏锋。
另一端又没了声音，过了会儿才重新响起。
“你被她骗了。”
沉默。
“她要毁掉整个星系”，黑暗里虚影喘着粗气，“现在，大家都在彼此怀疑，你们满意了？别忘了，星系里常驻居民还有星际生物！”
宋峤微微一笑，没有必要再跟乔利亚谈下去了。陶文慈如果想要毁掉这个世界的话，不用等到现在。
更何况，先破后立。
“宋峤，我们做个交易。尤利普托来了，你去游说，让它下令让所有的二等公民出面！”
宋峤答应了。
笼罩在四下里的黑幕被人抽走，她终于看清自己的所在地。
浩淼的星海，一望无际。明明暗暗的各式星子浮在虚空里，大小不一。她被关押在一方小巧的空间里，与那条月华一般的星子聚集处有些距离，周围遍布点点星芒，莹光微微，众星怀抱处是拳头大小的星石，格格不入。
注意到这点差别，不待宋峤细想，无形的力量涌来，伴随着“别忘了你答应的事”，她轻飘飘地荡起，悠扬地远去。
睁眼。
“脑墙”仍在有序的移动中，冰冷不再，到处充斥着血色。
不远处，几道身影分散，正与超出两米，似人非人的生物缠斗，几名机械人伺机而动。
身后是脑墙，她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眼睛一直睁着，发酸，脚下是倒下的陶文慈。
宋峤眨眨眼，视野变得清晰。
林挥着兽化后的右爪和焦驰一左一右挡在鸦青前，阿德里控制蛇尾狠狠地抽在高大的类人生物上，它的爪中死死掐着十七的脖子，另一人艰难地应对左右两方的夹击......
她迈出一步。
乔利亚的投影落在她身前，丢下一句“跟我来”。
每一步像踩在虚化的地面上，她强忍着不去看仍在努力战斗的同伴们，一步步走出窒息的环境，外界整洁干净，硕大的六角笼沿上缠绕着植物。
“我会给你们通话的权限。记住，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光屏展开，尤利普托的半身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城邦安全总局的接待室。它脑袋上耷拉下去的啾啾见到宋峤后，扬起来，恢复成八字形，颤了颤。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尤利普托社长。”宋峤说。
“很抱歉，你知道，我们，做不了什么的，它们不具备战斗的能力。”
“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一旁，乔利亚咳了咳提醒，宋峤没搭理，继续说，“执政官会答应你的。”
蓝色的脸黑了几分。
屏幕里的尤利普托皱着眉，张嘴便是一串星际语。
（我们在港口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乔利亚张嘴就想喊图灵给他翻译，才想起现在的图灵已经无法应答，升级后的二代需要同时处理多线程的事务，他还没正式用上它。
宋峤：“是。”
“bj#--anck*b......(省略)”
（那次我本是想接塔多回属星B03待几天的，我有这个权利，但它拒绝了。它住的地方一直离人类聚居地很近，我很担心。
它跟我说，它终于找到你了，它很高兴。
它想告诉你，它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屏幕上，尤利普托的嘴巴一张一合，渐渐变成朦胧模糊的一团。
那个梦幻的星球上，许多怪模怪样的星际生物其乐融融，宋峤记得“她”十分的开心。纯粹的相处时光，不掺杂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想说，她也很喜欢跟它待在一起。
“ghno¥0--.......”
（接下来我说的，你记住。
不要去找他的大脑，在精神海里找到他精神的载体，毁掉。
至于为什么，等你见到祂，你会明白的。）
宋峤：“好。”
乌托邦的梦境里，她记住的不止是快乐的时光，还有学习的星际语。宋峤仍旧有问题，但她现在不会去问，她没有时间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回到精神星海里。
短短几星分的时间，宋峤与尤利普托的交流结束。乔利亚扭头盯着宋峤，等待结果。
宋峤轻轻一笑，“尤利普托社长已经表明了态度，剩下的是你们之间的事了。”说完，她看也不看，往回走。
战斗仍在持续。
快步冲进去，宋峤紧赶慢赶，挡住从背后袭向林的利爪。旁边的焦驰雀跃不已，“宋峤，你可来了，快来帮忙！这些改造人没有弱点，只能硬刚。”
离开的短短功夫里，在场的人只剩下五个。改造人的体能超出常理，再加上机械人一起，大大消耗了五人的体力。宋峤的加入给她们减轻了不少负担。
“对了，楼下庭院里全是变异生物，杀人，也吃人，”林得了空闲，扭头告诉宋峤，“包括屋子里的那些。”
宋峤还未来得及说话，乔利亚的投影骤然出现在前方。
“你太让我失望了，到现在还要帮他们。”
随着这句落下，宋峤的身体再次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绚烂的星海里，无数的星矿熠熠生辉。
这里面是精神星海，每颗矿石独一无二，是专属于个体的精神缩影。
此时，宋峤同样不在星海里，她回到了之前被乔利亚囚禁的地方。
对比之下，她发现这一小片区域的星子光芒黯淡不已，连茫茫星海里最为普通的地方都比不上，也衬得居中的那颗大的星石愈发明亮。
怪不得乔利亚要将她囚禁在黑暗里，这样她就看不出来这里是星海了。
几度尝试，宋峤发现她移动不了，似乎她的意识被扯住了脚，动弹不得。
没多久，乔利亚回来了。
“你的意识为什么没能回到星石里去？”
沉默。
“没关系，找不到虽然麻烦了点，大不了取下你的大脑，多进行一步罢了。”
电光火石间，宋峤过去想不通的关窍又通了几处。尤利普托说的话回荡在耳边，宋峤瞄准了近前那颗尤为突出的星子，下一步是思考该怎么将它毁掉。
乔利亚没得到宋峤的回应，“尤利普托拒绝后你们聊的什么？”
沉默。
嗤笑一笑，乔利亚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峤再度回到漆黑的空间里。
不同的是眼前出现了方正的光屏，上面是队友们围在一起将她护在中间的画面，五人守着各自的方位，与剩下的改造人、机械人艰难地战斗。
满地狼藉，红绿色的血混杂在一起。鳞片、皮毛、截断的肢体落了一地。
她还想在看，头脑里传来猛烈的刺痛。
比起之前的每一次，更烈。
精神攻击的疼痛与□□的疼痛无法相比，像是千万薄刃在脑中凌迟，又像是一只手探进脑子里搅弄。
宋峤咬牙忍耐，剧痛之下，视野开始摇晃。她睁着眼，逼迫自己盯紧光屏，将每一幕都牢牢记住。
星海之外的现实世界，鸦青留意到宋峤的状态，她双眼紧闭，浑身颤抖，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角流下，身上汗湿一片。
林听到鸦青的叫喊，回头扫了眼，又看向身边的队友。
在场的人里，鸦青算是状态最好的一个，她早发现了，焦驰一直在尽力护着她，不惜为她挡了两次。十七的左手被扯下，露出肩部的皮肉组织、机械零部件。阿德里的脸上，脖子已经完全布满鳞片，兽化已经控制不了，迟早会陷入狂暴兽化的状态。
周围还有敌人虎视眈眈，大家撑不了多久了。
林暗叹一声，迈出一步。
仰头长啸，背部肌肉隆起，顶破衣服，褐色的毛发覆盖全身。
星系中，很少有人会这样选择，主动兽化不仅意味着加剧身体的兽化症状，而且很有可能恢复不了，丧失神智，永远沦为动物。
她想赌一把。
啸声在室内回荡。
穿破穹顶，响在宋峤耳畔。
脑袋上顶着一撮火红色毛发的狐狼，后腿在地上一蹬，高高跃起，扑向对面的改造人。一旁，看不出颜色的蛇尾紧跟其后，同时向改造人发起攻击。
宋峤的眼睛眨了眨，不曾错过一幕。
血色笼罩在视野里，铺天盖地。
无形的身体里迸发出力量，她发现她可以动了。
星海里，宋峤的意识朝着那颗大得不正常的星石飞去，越来近，越来越近。
没有手脚，她狠狠地朝着星石撞了上去。
吃痛声响起，是乔利亚的声音。
他在尖叫。
有用。
宋峤再次撞向星石。
一下又一下。
星石的边缘，很快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豁口，细碎的一缕荧光悠悠飘出来。
轻轻的一声“谢谢”传递到宋峤耳边。
与此同时，大颗星石附近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颗黯淡的米粒大小的星子渐渐化为齑粉，消逝。
“宋峤！你敢！”
精神力之间的厮杀仍在继续，宋峤的意识一次又一次攻击，星石身上就多了一处处明显的豁口，“谢谢”、“谢谢你”、“谢谢啦”声里，更多的渺小星石彻底解脱，在星海里彻底粉碎。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乔利亚嘶吼出声。
现实世界，站在边上观战的蓝色投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是信号不好断连一样，身形的一部分不是这里缺了一块，就是那里少了一片。
一旁的战斗还在继续，还站着的人不多了。
璀璨的星海里，万千光芒流转。
在一处角落，发生着少见的事。
一众黯淡无光的渺小星石簇拥着一颗明亮至极的星石。原本拳头大的星石像是被什么啃噬过一样，惨不忍睹，慢慢缩减成乒乓球大小。
“......你不能这样做！那些大脑的主人.....他们会永远消失的！！”
宋峤顿了下，没有停。
乔利亚创造出的光屏里清晰地放映着现实中的一切。
她都看到了。
她不能停下。
周围无数的星石齐齐闪烁，微微荧光里，颗颗星石不断地粉碎，细碎的微光在星海里摇曳，消失。
星石变成一元硬币大小。
渐渐的，变成指甲盖大小。
最后，化为虚无。
播放现实的光屏陡然消失。
宋峤茫然地停在原处，她所在的这片区域，干干净净，不见一丝星芒。
......结束了。
终于，她想。
远处，星海里无数的星石闪烁，散发着冰冷但温柔的微光。
真漂亮啊。
有点累，好想睡。
她缓缓闭上眼，放任意识在星海里自由地飘动。
不知过去多久。
宋峤隐隐听见一道声音，隔着水面似的，蒙蒙的。
“宋峤！”
是谁？
“不要睡！”
什么。
“快醒过来！”
好烦啊，打扰到她了。
“宋峤！”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不依不饶，扰人清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