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五十七章 ...

  •   “没事,宝宝,只是有些小感冒。”电话那头传来几道竭力隐藏、却没能藏住的咳嗽声。

      在她的记忆里,应繁很少生病。大多数时候,总是哥哥守在生病的她身边,为她换毛巾,或是喂食喂水。

      应繁也不喜欢在妹妹面前暴露虚弱的一面,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宝宝只要记得,哥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前,好好保护你。这就够了。”

      应黎心将满腹牢骚咽了回去,她蜷缩在床边的一角,略长的指甲在墙上划了两道。在她沉默的时候,应繁又重重地咳嗽了一阵。

      “你吃药了吗?那里没有医生吗?”

      虽然应繁不常生病,但几乎每次生病,病程都来势汹汹。生病的应繁习惯一声不吭地躲在某个地方,家里的所有关注又笼罩在应黎心身上。

      十六岁的时候,应繁发了高烧,若非应黎心及时赶到,他已经烧傻在储物室里。

      应繁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对妹妹说了谎:“宝宝不在我身边,哪有人会诚心照顾我呢?”

      即使到了国外,对他示好的人也只多不少。再不济,钱还能买来很多东西,他远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可怜。

      但应繁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牵制蔺修言那条上蹿下跳的疯狗,他必须得回到心心身边。

      应黎心安静了下来,兄妹俩隔着网线,良久,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想到最近糟糕的生活,她再也忍不住,像猫咪一样哼哼两声,就落下泪来。

      “哥哥,我想你了。”

      应繁的心像被人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又闷又疼。这明明是以前她最渴望听到的话,如今听来,却令人如此心痛。

      “哥哥也想宝宝了。哥哥也想,一直陪在宝宝身边。”应繁原本想装病,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竟真的感到一阵眩晕,恍恍惚惚地爬起身来,又迷迷糊糊地栽倒在地。

      手机撞倒一地酒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应黎心眼泪一顿:“哥哥?”

      没有回应。

      “应繁?”

      她不敢深想,连忙给应繁的特助打了个电话,让他去瞧瞧应繁。

      特助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大小姐,您要是有时间的话,麻烦您劝劝少爷吧。他白天工作,夜里彻夜酗酒,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磋磨啊。”

      应黎心挂了电话,盯着哥哥的头像发呆。那是她,准确地说,是小时候的她。从小到大,哥哥一直陪伴在她的身侧,是谁也无法代替的存在。

      如果那个人是哥哥的话,哪怕她只能做个陪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知道,哥哥一定会将她高高托举起。

      眼睛酸酸的,她并不想哭,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这一年来,她哭得比出生以来还要多。

      半个小时后,特助给她回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应繁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现在还没醒。

      等蔺修言从公司回来时,应黎心正抱着双腿瑟缩在窗台上,两只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察觉他的接近,也只是不声不响地撩起眼皮瞥他一眼。

      他踱步到她身侧,挑了挑眉:“宝宝,怎么了?”

      他倒很少能见到她这么安静的样子,这段日子以来,哪回见面不是鸡飞狗跳的。蔺修言当然不会以为她在因为给他戴绿帽而羞愧落泪,良心这种东西,应黎心大概是没有的。

      等他抬起手,给她擦拭眼泪时,应黎心才突然攀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问他:“蔺修言,你…你能不能让应繁回来?”

      闻言,蔺修言一顿。他给她擦眼泪的动作温柔,嘴上却很冷酷:“不能。”

      “求你。我求你,也不行吗?”她已经完全没了以往张牙舞爪的样子,蔺修言能看得出来,这回她的可怜劲儿,不再是装的了。

      蔺修言没来由感到一阵愤怒,就连目睹她出轨时,他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情绪。

      “又是为了应繁?”他捏着她的下颌,审视着她哭得酡红的脸,“我只是想让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很难吗?为什么你总要逃开?”

      靠得近了,应黎心嗅到了他身上浓烈的烟味,食指与中指之间,有一道新鲜的烫伤疤。大概是他抽烟时,不小心烫着的。

      蔺修言真的不明白,他对她哪里还不够好?为什么她就不能多依赖他一点点呢?应繁有什么好?

      他确信他比应繁更适合扮演哥哥的角色,更适合站在应黎心的身侧。这段时间,他自认做得很好,他忍耐着、压抑着,无论应黎心怎么惹恼他,他都没舍得怪责她一句。

      应黎心想要的,即便她只是随口一提,他也费尽心思为她寻来,他自认做得已经足够好了,但她就是一点都不愿意看他。

      先前强迫她的事,是他太过着急,可他挨了她一刀,他们也算是扯平了。之后他也没再逼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

      从小到大,从没有什么他想得到、却无法得到的东西。应黎心是第一个。他不想认输,但她要总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一遍一遍提醒他: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这段感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背离了他的初衷。为什么,她明明能对应繁、沈容、梁越,甚至宋首一言笑晏晏,唯独不愿意施舍他一个笑脸。他所期待的,明明从来就不是这些。

      他气得胸膛起伏,突然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像个口欲期的婴孩一样,试图通过唇舌探索她、探索这一切的答案。

      他等待着应黎心的巴掌。可是等来等去,却只等到了她试探性的回应。大概是将这当成了某种松口的条件,应黎心没再像先前一样反抗他。

      但她无法彻底隐藏自己的生理反应,她的身体恐惧和厌恶他的碰触,不由自主地颤抖、恶寒。然而尽管如此,她也没试图推开他。

      这比巴掌还令人难以忍受,因为这代表了应黎心的妥协——为了应繁,甚至不惜向厌恶的人妥协。

      怒火瞬间席卷了蔺修言的理智,他粗暴地吮吻着她的唇瓣,不再压抑自己摧毁的欲望。唇齿间弥漫起铁锈味,他咬破了她的唇角。他像个渴水的旅人,急切地舔舐着她的鲜血,直到他筋疲力尽为止。

      当怒火与□□纠缠着触及顶端时,望着应黎心那双乞求的眼睛,他似乎终于碰触到了某种模糊的真相:也许他奢求的从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来自应黎心的、一点点垂怜。

      应黎心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推开他,但最终,她还是没动。

      蔺修言这才发觉,她的手冷得可怕,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将他冻得一个哆嗦。冰冷的温度,让他发热的脑袋清醒了几分。望着眼前满脸是泪的应黎心,他仿佛一下子卸了力,缓缓下落,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

      他终于舍得在她面前摘掉那个游刃有余的假面,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嗓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乞求:“应黎心,我只是想让你多依赖我一点。至少,不再那么讨厌我,也好。”

      他没再假惺惺地喊“心心”,或是“宝宝”,但语气却比任何一次都要亲密。

      “从没有人教我要怎么爱一个人。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也没奢求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他从未如此失态过,乃至于无法控制自己狰狞的表情,“但至少,别再讨厌我。”

      他执拗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样强硬地攥着她的手。

      应黎心居高临下地冷眼睨着他,从这个视角往下看,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以及隐隐含泪的脸。

      他哭了。虽然看起来不甚明显,只有上睫毛处沾了几抹碎光。

      意识到自己重新掌握主动权之后,她迅速收回了刚才可怜兮兮的表情,望向他的目光,也染上几分嫌恶。

      “那你让应繁回国。”

      蔺修言只是一顿,便点点头:“好。”

      应黎心没想到他竟轻而易举地应下了,又提出:“我和你的婚礼,取消。”

      他依旧点头:“好。”

      “我还要回家,我一秒都不想待在你这个鬼地方了!”

      这一回,他却没应,反道:“这不行。外面不太安全。”

      蔺修言在商场上树敌无数,他与应黎心欲成婚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即便取消婚礼,想挟持她泄愤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

      应黎心也没再强求,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她只想要哥哥,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乖狗狗,真听话。”

      刚才的忧郁一扫而空,她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唇边多了一抹笑意,又成了平日里那个颐指气使的应家大小姐。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她下巴轻点,示意门口,“就滚出去吧。”

      得到了逐客令,蔺修言沉默地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他在房间外站定,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抬手整理了一番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无助的神情消散了大半。

      示弱比他想象中要好用。既然应黎心不吃硬的,他就换个软的。

      什么乞求,什么知错了,全是假的。蔺修言只知道,攥在手里,才是真的。他绝不会让应黎心逃出他的手掌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