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破晓》冬紫罗与泥炭藓

9、第九章

　　“站住！”
　　声音如同利箭划破空气，带着怒气和喘息，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阿伽雷斯没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
　　他手里还捏着一块面包，外皮还冒着热气，是刚出炉的。他冲出那家面包店时，老板娘刚好转身拿零钱，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除了那声清脆的铃铛响。
　　“我看见你了！小子！”追在后面的是隔壁肉店的史密斯先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胖得脸都快糊在脖子上，喘气声比骂人还响亮。
　　“别跑！你这个蜘蛛尾巷的臭小子，我早就该报警——”
　　“史密斯叔叔！”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紧随其后的是布兰奇夫人，穿着面粉沾满围裙的她从面包店里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惊讶。
　　“别追了，拜托。”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拉住史密斯，“他……他只是个孩子。”
　　史密斯先生还在喘，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阿伽雷斯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我早就说过，他们那个社区没一个好东西！就是那群蜘蛛尾巷的小偷小摸惯了，整个街道都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
　　“他只是饿了。”布兰奇夫人轻声打断了他。
　　她的语气没有指责，只有一点淡淡的叹息。
　　“我等会儿再烤些面包，送些过去。”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昨天不是才送了一批？你要是天天送，你这面包店还开不开了？”
　　“开不开，也得先让孩子吃饱。”布兰奇夫人轻声说着，语气却出奇地坚定。
　　“哎哟喂！你就是太心善了，你早就摆脱蜘蛛尾巷了，现在还管里面的孩子干嘛？”史密斯先生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叹了口气：“行嘞，等我陪你进去，里面那么危险，你还总一个人进去，我都怕一不小心出什么事儿了。”
　　“谢谢史密斯叔叔！”布兰奇夫人温柔地笑了笑。
　　………………
　　阿伽雷斯一路狂奔，穿过街头、巷口，终于停在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是一个被忽略的小公园，早年间设计得还算精致，如今却只剩下残破的秋千和褪色的滑梯。
　　铁栏杆锈迹斑斑，杂草从缝隙中钻出，把花坛占得满满当当。这里正好处于蜘蛛尾巷与隔壁社区的交界处——那条曾被遗忘、也曾见证过故事的边界线。
　　阿伽雷斯坐在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大口喘着气，半晌才缓过神来。他将那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面包举到眼前，低头咬了一口。
　　温热的面包仿佛带着糖和黄油的香气，酥软的口感和夹心的甜味瞬间充满口腔。阿伽雷斯怔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几乎想哭。
　　他早就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吃这种新鲜出炉的食物是什么时候了。平时能捡到别人丢弃的冷面包就已经是运气好的时候，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冒着风险直接拿到手了。
　　他小心翼翼地蹲着，像动物守着自己的猎物，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公园外的街道。
　　可阿伽雷斯终究还是太累了，也太饿了，在吃完第三口的时候，他靠着树干坐了下去，没多久就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出现在小公园的铁门口。
　　“我就说从这边走比较快，”史密斯先生絮絮叨叨地说，“你非要绕路，哎？那是……”
　　“刚才的那个孩子？”布兰奇夫人认出了蹲在树下的男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心疼。
　　阿伽雷斯听见动静，猛地站起身，面包还没来得及塞进口袋，转身就要跑。
　　“别跑！”史密斯先生迈开步子，三两步就拦住了他，一只手直接扣住了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还没走远，今天非得……”
　　“等等等等，史密斯叔叔，他没干什么！”布兰奇夫人连忙追上来，挡在两人之间。
　　“可他偷了你的面包。”史密斯皱眉看她。
　　“叔叔，他是个乖孩子，只是太饿了。”布兰奇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大袋子里拿出好几个面包递到阿伽雷斯手上。
　　史密斯愣了愣，又低头看看手里这个一脸警惕、仿佛随时要咬人的少年，嘴角一抽。
　　“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你认识的那种乖孩子。”他嘀咕道，却也松开了手。
　　阿伽雷斯手里握着面包，立刻退后一步，浑身绷紧。
　　“没事了。”布兰奇温柔地笑着递过面包，“吃吧，我专门留了夹果酱的那种，你应该会喜欢吧？”
　　阿伽雷斯看着她手里的面包，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他没有再跑。
　　他赶紧接过面包，大口吃了起来，像是怕下一秒就有人抢走一样。面包屑撒了一地，他却顾不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慢点吃，小心噎着。”女人轻声说着，动作温柔地从袋子里又掏出一罐牛奶，拧开盖子递过去。
　　他真的噎住了，呛得咳了好几声才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像是在吞一条救命绳索。
　　“慢点。”她蹲下身，手掌虚虚地在他背后扶着，没有碰到，但也没有离得太远。
　　男孩终于平静下来，像是刚从风口浪尖上退下来的一只小兽，眼神里还有些警惕，毫不令人怀疑，只要布兰奇夫人刚才碰到他，他就会立马逃走。
　　女人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轻声说：“我现在正要去那边送些面包……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阿伽雷斯的动作顿了顿，嘴角还沾着点果酱，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有一瞬的警惕。
　　然后，他迅速摇了摇头，脚步一转，拔腿就跑。
　　布兰奇夫人怔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却见那孩子跑出几步后忽然停住，又回过头来，站在原地。
　　他迟疑地朝她鞠了一躬，动作有些笨拙，但很用力。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布兰奇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轻轻弯起，温柔地笑了笑，但眼中还是带着些许担忧。
　　“我就说吧。”史密斯先生冷哼一声，“这小子骨子里就是防着人，救不了的。你啊，还是少管这些闲事，小心哪天反倒被他坑了。”
　　“知道啦，叔叔！”布兰奇夫人抱起袋子笑道：“我们快走吧！不然面包要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