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破晓》冬紫罗与泥炭藓

5、第五章

　　阿伽雷斯睁开眼，那双眼本漂亮的灰色眼眸，如今却变得无神，如空洞一般，仿佛没有灵魂。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合，伤痕累累。
　　每日，那些所谓的研究员都会给他灌入不明的液体，以维持他的身体机能，同时也会强行注射大量奇怪的药物或血液，不断将他推向痛苦的边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行！我不同意，我们现在只有他一个实验体……”那个被称作组长的男人紧皱着眉头，沉声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可是…组长！”女研究员低声道，声音中有明显的焦虑，“我怀疑6号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组长眼神阴狠地瞟向阿伽雷斯，又转头看了女人一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魔药没用？”
　　“不不不，魔药自然是有用的，不然2号当年也不会变成那副一问三不知的蠢样，”女人的声音急促，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资料，“只是…我怀疑那魔药有些失效了，毕竟当年2号不过六个月就死了，谁又知道魔药的药效能否持续更久？
　　您难道没发现，每天在我们即将给他注射药物时，他总能在那一瞬间激活他的能力吗？”
　　“你的意思是…他除了摆脱了魔药的控制，还已经掌控了自己的能力，甚至在预谋逃跑？”组长冷笑一声，看向阿伽雷斯的眼神更加阴冷，“金沙克，你去给6号注射你们新研发的药剂！”
　　块头最大的研究员金沙克点了点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剂，正打算给男孩注射时，阿伽雷斯的周围，所有物品瞬间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金沙克急忙放下针筒，快步走到电脑前，紧张地观察数据。
　　组长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眼中的愤怒几乎无法掩饰。
　　“组长，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否觉醒了其他的能力，您记得吗？之前他身上的伤痕才不过一天，就基本恢复了，或许他还有了治愈能力。就算实施我的方案，他也不一定会死。”女人急促地补充道，语气中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而且……”
　　“你说的也有道理。”组长冷笑一声，“他现在没反抗，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能力暂时无法逃离我们的控制。”
　　他又补充道，“在面对死亡的威胁，他或许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和隐藏的手段，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对吧？”
　　“自然！”女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组长眼中带着几分不屑，目光逐渐凝视着阿伽雷斯，“你的方案，我同意了！”
　　男孩此时仿佛承受着极度的痛苦，身体剧烈抖动着，周围的仪器随着他的颤抖飘向半空。
　　组长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等待阿伽雷斯的表演。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金沙克，把他拖下来，带到3号实验室。”
　　几个研究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听从命令，迅速将阿伽雷斯从实验台上解开。
　　金沙克粗暴地抓住阿伽雷斯的头发，像拖拽垃圾一样将他拖到地上。
　　阿伽雷斯只感到天旋地转，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已经习惯了。痛苦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像烙印般深刻。
　　实验室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那些研究员们冷漠的讨论声。
　　3号实验室，阿伽雷斯没有去过，但他曾在这些研究员的谈话中听过那里面关着的东西———人鱼！
　　“嘿，别装死啊。”金沙克恶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抓着他的头发更用力，迫使他的脸抬起，露出那双灰色却已空洞的眼睛。
　　“啧，真是个没意思的实验体。”金沙克低声咒骂着，拖着阿伽雷斯的身体，大步朝着3号实验室走去。
　　阿伽雷斯的意识几乎已经消散，但在被拖过长廊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一扇紧闭的大门——那是出口的方向。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机会！
　　不！不对！
　　自己不能逃，至少现在不行，即便组长已经开始怀疑他有反抗的意图，但这仍然只是怀疑。
　　阿伽雷斯想起刚才那个女人和组长之间小声对话的场景，还有组长突然命令金沙克给自己注射药剂的行为……
　　不容他多想，阿伽雷斯的头再次被猛力撞击到地面，脖颈被镣铐紧紧束缚，连动弹都变得异常困难。他微微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前方那道幽蓝色的光微微闪烁。
　　他抬头，才看到一只巨大的水缸，透明的玻璃四壁映出了不自然的幽蓝色光泽。
　　阿伽雷斯的视线渐渐适应了黑暗，他隐约看见水中有某种生物缓缓游动，长长的影子在水面下晃动，像某种优雅又危险的东西。
　　他心底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那是人鱼吗？
　　“哈哈哈，小家伙，给你找了个新朋友。”
　　金沙克站在水缸旁，活动着手腕，狞笑着看向地上的阿伽雷斯。
　　组长站在控制台前，冷漠地观察着实验记录，随意地说道，“3号最近食欲不振，正好……让它尝尝‘同类’的血液，看看它是否有所反应。”
　　“同类？”阿伽雷斯皱眉，语气沙哑地呢喃着。
　　“别愣着，快把他丢进去。”组长冷冷地命令道。
　　金沙克和另外两个研究员迅速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抓住阿伽雷斯的手臂。
　　阿伽雷斯挣扎了两下，但由于长期的实验折磨，他的体力早已接近枯竭，无法与成年男人抗衡。他的指甲狠狠地扣进掌心，但仍被强行拖到水缸边缘。
　　他终于看清了水缸中的生物。
　　那是一只人鱼。
　　水中的人鱼皮肤呈银色，布满光滑的鳞片，头发像丝绸般漂浮，面容姣好，但硕大的眼睛中却透着仇恨的光，狭长的瞳孔中闪烁着恶意。
　　人鱼的强壮尾巴在水中轻微摆动，搅起一片幽暗的波纹，缓缓游向阿伽雷斯。
　　“啧，3号，今天给你带了点新的食物。”金沙克嘿嘿一笑，猛地一推。
　　扑通！
　　阿伽雷斯被重重抛进水中，冰冷的水瞬间包围了他全身，刺骨的凉意迅速袭来，身体不断下沉，他强行用力让自己不至于沉入黑暗的深处。
　　他抬起头，水面上的灯光变得扭曲，似乎……就要结束了。
　　然而，人鱼原本准备退开，但在接近阿伽雷斯时，却突然停住了。
　　它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它静静地凝视着阿伽雷斯片刻，然后，似乎本能地游到他的身边。
　　就在阿伽雷斯的意识几乎消失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轻轻碰触了他的额头，仿佛在呼唤他。
　　这就是……人鱼？
　　刹那间，一种从未有过、却又令他感到熟悉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起来，如同沉睡已久的野兽被唤醒，血液仿佛被烈火点燃，神经一瞬间被撕裂般的剧痛占据。
　　但同时，他的意识也猛然清醒，心跳回荡在耳边，一睁眼，便见到那只人鱼正用一种惊喜又略带畏惧的眼神盯着自己。
　　“该死！那玩意儿怎么回事！他怎么不攻击6号？”
　　阿伽雷斯发愣时，突然感觉那种燃烧灵魂的疼痛再一次上演，不由得不由得皱起眉头，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血液在燃烧，骨骼在重塑，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力量正撕裂着他的理智。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只人鱼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刹那间，一道低沉而悠远的旋律在水中回荡开来。那声音宛如深海的低语，又如潮水的呢喃，温柔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渗透进所有人的心神。
　　实验室内，所有研究员都停下了动作，眼神恍惚，仿佛被这歌谣勾去了魂魄。
　　金沙克的手僵在半空，组长的表情凝固，所有人都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歌声中。
　　人鱼的双眼也逐渐失去了焦距，瞳孔变得空洞，仿佛被自己的歌声迷住，整个人也渐渐沉浸在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中。
　　阿伽雷斯的身体猛地一震，痛楚迅速蔓延至全身。背后传来撕裂般的感觉，洁白的羽翼无声地展开，微微闪烁着蓝光。
　　他的双腿逐渐变得虚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蓝色的鱼尾，带着幽深的光辉。
　　人鱼的歌声逐渐停止，空气中弥漫的低沉旋律变得静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阿伽雷斯身上。
　　组长的眉头紧蹙，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贪婪取代。
　　“这……这到底是什么？”
　　他低声喃喃，显然已经不再关注阿伽雷斯的痛苦，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个异常的现象上。
　　“这是……新的2号！”女研究员的声音充满了狂热，手中紧握的笔记本突然掉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另一名研究员惊恐地向组长靠近，急促地说道，“组长，我们得立刻把他隔离开，继续研究！这种力量……我们必须彻底掌控！”
　　组长的眼神沉凝，有些嘲笑似的看向身边的研究员。
　　“掌控？”
　　听见这个声音，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水缸中心的阿伽雷斯。
　　阿伽雷斯微微抬起手，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仇恨的光芒。
　　湍急的水流瞬间冲出水缸，在半空中飞速旋转，形成一股巨大的水龙卷。
　　水柱翻滚着，犹如暴风中的狂涛，伴随着强烈的气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实验室，墙壁上的裂缝在剧烈的震动下不断扩大，像是随时会被吞噬掉。
　　实验室中的设备发出嘎嘎的声音，被水流硬生生地拉扯着，不停摇晃，随时可能被毁灭。
　　阿伽雷斯站在风暴中心，他的手掌微微张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整个实验室都成了这股力量的牺牲品。
　　水流的巨大声响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水灾吓得慌乱不已。
　　“这……这不可能！”组长站在远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无法理解，为何一个人类孩童能够掌握这种自然之力。
　　“哈哈哈！这是新的2号！我要研究他，能剖析这种力量的本质，能解开它的秘密……”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嘶哑，像是对未知的极度渴望。
　　“这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现！”
　　但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却在瞬间被水龙卷强大的吸力卷入其中。
　　所有人都被水龙卷卷入，研究员们如同叶片般被狂风吹起，身体在空中翻滚、撞击，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呼喊和碰撞声。
　　空气被撕裂，实验室里的一切似乎都被扭曲，水流将他们吞噬，卷入漩涡的中心。
　　“想控制我？太迟了。”阿伽雷斯低声呢喃。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双手猛地一挥，水龙卷的中心瞬间向四周爆发。
　　阿伽雷斯飞身降落到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死寂的气息。
　　水龙卷在他的控制下逐渐消散，暴力的水流终于停歇，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组长和那个女人的尸体已经被肢解得支离破碎，几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与残肢散落在周围，鲜血与碎肉沾满了地面。两人的面容已经完全扭曲，死状恐怖。
　　阿伽雷斯原本有些平静的面孔，顿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人鱼的声音显得清晰而急切。
　　阿伽雷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明明从未接触过这种语言，但他却奇异的能够明白话语中的意思，那种感觉，让他有些失措。
　　就在这一刻，一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波动，犹如一道潮水突然退去，鱼尾的鳞片逐渐脱落，变成原本的双腿，身后的翅膀也逐渐缩小消失。
　　他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仿佛从一场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