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破晓》冬紫罗与泥炭藓

4、第四章

　　阿伽雷斯猛地睁开眼，一束强烈的光直直地投射过来，刺得他本能地想闭上眼睛，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适应这刺目的白光。
　　过了许久，他才稍微缓过劲来，然而当他试图抬手揉一揉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时，却惊觉自己的双手已被束缚。
　　他环顾四周，四壁空荡，冷硬的金属气息透着消毒水的味道，一种不安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被绑架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他的身体便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就是新的实验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随手在手中的本子上写下“6号”编号，语气冷漠得仿佛只是在给货物做标记，“身体状况怎么这么差。”
　　“至少比前两个安静多了。”另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目光在阿伽雷斯身上扫视，眼神犹如解剖台上的医生，“那两个整天喊什么魔法之类的疯言疯语，精神状态简直一塌糊涂。而这家伙居然到现在都没叫？”
　　“好像是孤儿院里抓来的。”一个女人在实验台前整理着瓶瓶罐罐，头也不抬地说道，“听说是他们院长昨天才发现他有问题的。”
　　“行了，先把他关到4号室，明天正式开始实验。”站在中间的男人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行动，“这次，我们一定能找到正确使用这些能力的方法。”
　　黑色头套被狠狠扣在阿伽雷斯头上，瞬间剥夺了他的视线，紧接着，针头刺入皮肤，一股寒意顺着血管迅速蔓延。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朦胧的交谈声——
　　“我们还真是仁慈，居然给这些畜生提供卫生间。”
　　“呵，得了吧？只是为了防止实验过程中出现恶心的气味。”
　　………………
　　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一片漆黑。
　　阿伽雷斯动了动身体，发现束缚已经解开。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适应黑暗，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房间很小，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
　　那股压抑许久的恐惧和绝望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他再也控制不住，低低地啜泣起来。哭声在封闭的房间内回荡，却怎么也传不到外面。
　　当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阿伽雷斯不得不抬手遮挡，但他的手腕却被人粗暴地拽住，整个人被强行拉了起来。
　　他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才终于看清了这个房间的样貌———
　　刺目、冰冷、死寂的白色。
　　男人的力道很重，拽得他手腕生疼，阿伽雷斯被硬生生拖出牢房。外面的环境并不比他的囚室好多少，依旧是无处不在的白色，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地反胃。
　　走廊很窄，也很短，除了他刚刚出来的房间外，对面还有三间牢房。与阿伽雷斯不同的是，这三间牢房的门上都有透明观察窗。
　　他抬头时，正好与对面的囚犯对上视线——
　　那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小狼崽。
　　那双深黄色的眼睛带着警惕和野性，在对视的一瞬间，阿伽雷斯心头猛地一紧，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全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旁边的囚室，就被拖着继续向前。
　　实验室并不大，内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除了昨天见到的四名研究员外，房间里还站着一个年迈的男人。
　　几人将奋力挣扎的阿伽雷斯固定在手术台上，迅速地拿起针管，将液体注入进阿伽雷斯体内。
　　一股无形的冲击力瞬间爆发，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像是被扭曲了，实验台上的束缚顿时断开了线，周围的研究员被这股力量掀翻，给阿伽雷斯扎针的男人也被震得向后倒去。
　　“快！快检测他的能量波动！”老头脸上的平静终于被狂喜取代，激动地对研究员们吼道。
　　研究人员迅速反应过来，几人合力将阿伽雷斯死死压制在实验台上，粗暴地给他插满了输液管。
　　“太棒了！两年了，终于又出现了符合条件的实验品！”唯一的女性研究员兴奋地握紧双手，“为了这个实验，我已经撰写了92篇论文！”
　　“但他的身体各项数据依旧正常。”另一名研究员皱着眉头翻阅数据，“就像之前的实验一样，这些能量……似乎是凭空出现的。”
　　“那就继续研究！”中年男人狠狠地甩了一下手中的报告，冷声道，“难道还要我教你该怎么做？”
　　阿伽雷斯拼命挣扎，但身上的束缚根本无法挣脱。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几人。然而，他的愤怒在这些研究人员眼中毫无意义，甚至引来了他们的狂热兴趣。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气息，研究人员们纷纷围绕着阿伽雷斯，兴奋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他们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病态的痴迷，就像在研究一件完美的实验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组长，老爷刚才走了，这是他留下的。”研究员抱着银色铁盒走了进来。
　　盒子看起来并不起眼，四四方方，表面磨得发亮。但当它被摆在众人面前时，空气却仿佛凝滞了一瞬。
　　“别碰！”组长冷声制止了那个伸手的新人研究员。
　　对方一愣，“这……只是药吧？”
　　“只是药？”组长冷笑了一声，目光压得他不敢再动，“你应该听说过2号吧？知道他是怎么变成那副样子的吗？”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组长缓缓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瓶黝黑的液体，光线照上去，甚至泛起点点银蓝色的光泽，看上去既神秘又危险。
　　“2号原本差点逃走，他甚至突破了警报系统，撕裂了三个看守。但在被灌下这瓶药之后，他安静得就像条听话的狗。”
　　“他还活着？”年轻研究员低声问。
　　“怎么可能？没看见你身后长翅膀的标本吗？”女性研究员耸耸肩，像是在谈论一个宠物，“不过那时候，他还能吃能喝，只要你告诉他‘别动’，他连呼吸都慢半拍。每天几点做什么事，他从来不出错，真是个好孩子。”
　　“听说他连‘思考’都不会。”另一个人插嘴。
　　“错！他会思考，只不过只会想‘我是不是该听命令’。”组长合上盒子，像是在盖棺定论，“现在明白了吗？这种药不是拿来‘施展力量’的，是拿来省事的。”
　　他说这句话时，阿伽雷斯正被压制在实验台上，赤红的眼睛微微一颤。
　　他听懂了。
　　“所以…谁来？”组长看下眼神有些闪躲的新人，“不如，你来？”
　　新人研究员被迫接过魔药，“可、可是……”
　　“你不灌，我来灌！”组长语气冰冷，不容置疑，“越早清除他的意志，实验越稳定。”
　　说完，他亲自走到阿伽雷斯面前，从铁盒中取出那瓶魔药。
　　“别碰我！”阿伽雷斯挣扎着，几乎咬断牙根，拼命偏过头，想避开那只手。
　　可他动不了。
　　束缚带死死勒住了他的四肢，身上还压着两个研究员的重量，连头都只能微微扭动，像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你会感谢我的。”组长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像在安慰一个哭闹的孩子，“服从命令，不用思考，就不会痛苦了。”
　　他手一抖，瓶口抵上了阿伽雷斯紧咬的牙关，“张嘴。”
　　阿伽雷斯没有回应，双眼通红，死死闭紧嘴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还挺有骨气的。”他轻笑，随后毫不犹豫地挥手示意，“撬开他的嘴。”
　　一根金属撑片被塞进他嘴角，硬生生将他嘴巴撑开，剧烈的异物感令他干呕，但下一秒，那灌装的液体已经顺着咽喉流入体内。
　　冰冷、腥苦，如同被毒蛇噬咬般滑入心脏。
　　阿伽雷斯想吐出来，却被人死死捏住下巴，只能任那液体流入体内，直到最后一滴。
　　“很好。”组长看着他扭曲的脸，轻声道，“现在，睁眼。”
　　阿伽雷斯愣住了。
　　这不是命令。
　　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接着，真的——睁开了眼。
　　“送他回4号室吧！反正只要12个小时，魔药就会彻底的改变他，就让他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怎样做个合格的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