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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天崩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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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寒气顺着窗棂缝隙钻进屋内,冻得苏棠打了个寒颤。
她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纹样的青纱帐,朦胧又陌生。
鼻尖萦绕的浓重药味混着淡淡的霉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
喉咙更是干涩得像吞了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钝痛。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这身子怎么回事?
比她当年带队员冬训时累到极限的感觉还糟,简直像被卡车碾过一遍。
她想坐起身,四肢却沉得如同灌了铅,稍一用力便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她不是昨天刚带队拿下国际散打锦标赛团体冠军吗?
庆功宴上队员们起哄灌了几杯白酒,晕乎乎被扶回酒店,怎么一睁眼就换了天地?
而且身体还这么虚弱?
苏棠再次望向四周。
一张古色古香床。
木制的地板。
还有雕花的木窗。
自己居然在这么差的古代主题酒店?
她下意识抬手想揉额角,却在看清自己手的瞬间僵住。
这双手苍白瘦削,指节细弱,连点薄茧都没有。
心脏狠狠一缩。
这绝对不是她那双常年握拳、带过无数队员、布满老茧却充满爆发力的手!
这手怕是连个瓷碗都端不稳。
还没等她消化这荒诞的一幕。
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意识。
生母早逝的孤寂!
继母柳氏看似关怀实则苛待的眼神!
药碗里苦涩的汤药!
未婚夫看向庶妹时温柔的目光!
以及原主咳得撕心裂肺却无人问津的寒夜。
这属于另一个“苏棠”的委屈、怯懦和病痛,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天崩开局也不过如此!
苏棠在心里低骂。
前世她在散打赛场断过三根肋骨,疼得冷汗直流都没哼过一声,如今居然穿成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扫过记忆里原主在寒夜里被生生冻死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穿越大军里可没怂包,这软柿子的日子,到头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苏婉柔娇柔的声音:“姐姐醒了吗?妹妹特意炖了雪梨来给姐姐润润喉。”
苏棠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根据原主记忆,这位“好妹妹”每次来。
不是假惺惺关心,就是暗戳戳炫耀,顺便再给原主添点堵。
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走进来的少女身着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襦裙。
鬓边斜插一支珍珠步摇,正是苏婉柔。
她身后跟着个捧着食盒的小丫鬟,眉眼间带着几分对主子的讨好。
苏婉柔刚进门就掩了掩口鼻。
似是对屋内的药味不适,随即又露出关切的神色,款步走到床边。
“姐姐瞧着脸色还是这么差,可吓坏妹妹了,姐姐这身子骨再这么拖下去,怕是……”
她话说到一半,恰到好处地顿住,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棠靠在床头。
裹紧了那床冰凉的锦被,冷眼看着眼前这朵 “娇花”。
记忆里,原主每次生病,苏婉柔总会这样 “嘘寒问暖”。
嘴上说着关心,句句却都往原主的痛处扎。
无非是暗讽她身子弱留不住夫婿的心,衬得自己健康明媚。
“有劳妹妹挂心,不过我这病好不好,似乎与妹妹关系不大?””
苏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股淡淡的冷意。
装什么装?
不就是想来看看原主死了没有,好给你腾位置?
看着苏婉柔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只觉得可笑。
原主把她当亲妹妹,掏心掏肺,结果人家把她当垫脚石,还是块快被踩碎的垫脚石。
听到苏棠的话。
苏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是没料到往日只会垂眸落泪的姐姐会这样说话。
她很快又敛起错愕,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同是爹爹的女儿,妹妹怎能不担心?再说……”
她声音故意降低了几分:“奕辰哥哥昨日还托人来问姐姐的病情呢,他心里是记挂着姐姐的。”
听到苏婉柔提赵奕辰,苏棠心里更是嗤之以鼻。
什么“记挂”?
记忆里赵奕辰看原主的眼神,比看块石头还冷淡,转头对苏婉柔倒是笑得春暖花开。
这对狗男女,也就能把原主当傻子骗。
“哦?他记挂我?是记挂着我这病秧子死了,好让他和妹妹名正言顺?”
这话又直又冷,像冰锥子似的扎过来。
苏婉柔的脸 “唰” 地白了,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
“姐姐!你怎能这般污蔑奕辰哥哥?他对姐姐明明是……”
苏婉柔的委屈声刚起,苏棠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演,继续演。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她直接打断,把原主憋在心里不敢说的话全砸了出去。
“是怎样?是每次府里赏花宴,他的目光都黏在妹妹身上?还是妹妹腕上那支白玉镯,本是我娘留给我压箱底的嫁妆,转脸就到了妹妹手里?”
看着苏婉柔瞬间白了的脸,心里竟升起一丝久违的爽感。
这比在赛场KO对手还解气。
随后她的目光扫过丫鬟手里的食盒。
苏棠的职业本能让她瞬间锁定了丫鬟手指上的深褐色药渣。
那颜色、那质感,和记忆里柳氏每天让人送来的汤药一模一样!
原主每次喝完那药,不是咳嗽加重就是浑身乏力,难道……
而苏婉柔见她盯着食盒,眼神闪烁了一下,忙让丫鬟打开。
“姐姐快趁热喝,这梨是今早刚从暖房摘的,甜着呢。”
丫鬟也是麻利。
很快就打开食盒端了上来。
苏棠盯着碗里的雪梨,鼻尖的药味似乎更浓了。
混着雪梨的甜香,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更甚。
想让我喝?
没那么容易。
她慢悠悠抬手指向丫鬟袖口沾着的药渣,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妹妹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刚醒,脾胃虚得很,怕是消受不起这甜腻东西。”
苏婉柔脸上的笑容僵得更明显了:“姐姐这是哪里的话?雪梨最是温润,怎会消受不起?姐姐是嫌弃妹妹炖得不够软烂?”
她说着就要亲自端碗上前,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苏棠微微偏身避开,动作虽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