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深时代》言行一致的狐狸

6、萨西利娅歌剧院3（世界线二）

　　秦随燨默然点头，望着霍夫曼臃肿的背影。
　　他绕过人流，凭借临时证件，从侧门进入光线昏暗的乐池。松香、木料、陈旧箱体的气味弥漫。乐手们已就位，调试乐器，神情专注到神经质，无人交谈。他在角落的备用大提琴前坐下，手指虚按冰冷的琴弦。乐池视野极佳，舞台、指挥台、部分观众席尽收眼底。
　　猩红帷幕带着滞涩的沉重感缓缓拉开，强光倾泻。
　　舞台是扭曲奢华的宫廷花园。巨大的奇异花卉绽放着不自然的艳丽，透视被刻意拉长，眩晕感扑面而来。道具粉尘味浓重。
　　一束追光如囚笼，钉在舞台中央。
　　塞西莉亚·珀雅一身银白水晶长裙，完美身形，金色盘发，精致脸庞。观众席爆发出压抑的惊叹，随即陷入更深的寂静，无数目光贪婪吸附。
　　她头发上并没有别着曼陀罗花。
　　秦随燨的视线悄然观察着，瞬间聚焦于她左侧锁骨上方。
　　那是一条浅浅的红线，被追光照得发光。
　　他默默收回视线，跟着弦乐团起奏。
　　塞西莉亚启唇。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
　　空灵，剔透，非人的穿透力，高音域不可思议，转音华丽精准。观众如痴如醉，身体随歌声摇晃，如同被操控的木偶。
　　“啊……圣洁的光……穿透……永夜……” 这是咏叹调《圣洁光》。
　　乐队进入辉煌齐奏时，舞台侧翼阴影中，一个身影迈着精准如尺的步伐，踏上指挥台。
　　西莱稣瘦削挺拔，黑色燕尾服一丝不苟，银灰头发后梳，面容深刻，眼神深邃如蕴风暴。帝王般掌控姿态。乐手们在他出现的瞬间，敬畏与恐惧几乎溢出，只有秦随燨轻轻皱起了眉。
　　好高傲的指挥。以前在乐团的指挥都比较随和，突然有个以自己为中心的指挥让他顿生不满，悄悄把此人划入副本厌恶范围。
　　西利稣抬起双手。他手中的指挥棒通体黑，棒尖点下，如同命运宣判，乐队爆发出排山倒海强音，烘托塞西莉亚冲上咏叹调最高潮。
　　观众席沸腾。掌声与欢呼毫不压抑的如啸翻动。
　　就在这光芒万丈、万众癫狂的顶点，秦随燨盯着西利稣刚刚放下、垂落在身侧的右手臂。聚光灯下，细节纤毫毕现。那宽大挺括的白色衬衫袖口，从黑色燕尾服袖管滑出一小截。袖口边缘，紧贴铂金袖扣下方几点极其微小、呈飞溅状的暗红色斑点。新鲜，粘稠，未完全干涸。
　　指挥家转身，面向沸腾的观众，脸上浮现矜持微笑，微微躬身，掌声化作雷霆。
　　塞西莉亚朝观众大方微笑：“谢谢各位来到歌剧院欣赏我的咏叹调，暂时中场休息，各位可以先行到食区品尝糕点，接下来的节目敬请期待——”
　　观众随流而散，塞西莉亚转身走向幕布，准备掀起去后台。这时意外发生，她瓷白色的细高跟‘咔哒’一声折断了脚跟。她猝不及防向后摔去，盘好的金发陡然散开，扫过幕布。乐团正打算撤离，离幕布最近的秦随燨伸手揽住了满面惊恐的塞西莉亚。
　　“没事吧？”他干巴巴地问。
　　塞西莉亚大大松了口气，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她调整面部表情，优雅地站稳，轻轻一提裙摆：“谢谢帮忙，我刚刚都不知道怎么好了……”她说话间拢了拢散开的长发，往后退了一步，头顶触碰到猩红的幕布，一株小小的嫩芽瞬间抽根生长，花瓣绽开，艳紫色的曼陀罗绽放，妖艳无比。塞西莉亚却毫无察觉，感激地道谢：“要是摔伤场面该有多乱，这是我很重要的一场巡演呢。上帝保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秦随燨收回手，微笑道：“那可以让我亲手摘下您头上美丽的曼陀罗吗？塞西莉亚小姐？”
　　塞西莉亚吃惊地抬手摸了摸头，“这是什么时候戴的…？”她不解，但还是很优雅地低下头：“无以回报，既然先生想要，便摘取吧！”
　　在塞西莉亚眼中，那朵曼陀罗只是一个夹子的装饰。
　　秦随燨鞠躬：“失礼了。”他轻摘下花。
　　塞西莉亚礼貌地笑笑：“那我先走了，再次感谢你！”她走进幕布。
　　【嘎嘎，恭喜摘得塞西莉亚头上的曼陀罗！】
　　【隐藏地域：贪欲——任务1完成】
　　【奖励：1.获得银色环戒】
　　【2.获得食区限免权——你可以在食区放肆品尝所有付费美食！】
　　【下个任务尽情期待哦！】
　　秦随燨捻着曼陀罗的根站在原地，肩膀忽然一沉，霍夫曼的肥手搭在他的肩上，猥琐地笑着。
　　“好啊你小子，勾搭上塞西莉亚小姐了？！”
　　秦随燨淡淡回答：“没有，只是帮了她一把。”
　　“嗨，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搭上塞西莉亚小姐吗？她那歌喉让人为之疯狂，美貌更是无与伦比……”他嘿嘿笑，面目可憎。
　　“说到美貌，你也不错嘛……”霍夫曼眯起浮肿的眼睛打量着秦随燨，看起来不怀好意。
　　秦随燨忍着恶心，巧妙侧身躲开霍夫曼的怀抱。他站直身，将曼陀罗变法术似的收起：“我们可以去食区看看，霍夫曼先生。”他声音毫无起伏。
　　“哦，对，对对对…快走吧！”霍夫曼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半推半就着走了。
　　食区灯光暗淡，霓虹灯影乱闪。人们在小声交谈，像兽语低喃。秦随燨随手端起一盘卖相不错的泡芙，闻起来没什么问题，他就试着整个塞进嘴里。
　　可以，非常好吃。他放下空了的盘子。食区很奢侈，一个糕点只放一个盘子，这让一直认为好吃的东西就应该放一起的秦先生感到不解。
　　他在甜食区兜兜转转，都尝了个遍：焦糖奶布丁、芒果慕斯蛋糕杯、糖霜蓝莓甜甜圈……秦随燨长叹一口气，真的很不错啊。他嚼着葡式蛋挞，心情正好时——
　　【嘎嘎嘎！支线任务来哦！】
　　【一位有着珠光白色长发的先生正在三点钟方向！！】
　　【支线任务：请近身交流，增加他的好感吧！】
　　【奖励：？？？ 】
　　【惩罚：无】
　　秦随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