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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禁忌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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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随燨见没了声,试探着问:“宋婳?”
茶水间紧闭着的门后传来虚弱的回答:“我没事。”
听见回复,秦随燨想推开门看看,靠近门时被制止了:“别开。我不清楚等会我还会不会发疯。”宋婳冷静地说。
秦随燨收回手,和宋婳隔着门沉默了很久。宋婳为什么突然发疯?当时自动生成的备忘录又是怎么回事?他心中疑虑更盛。
好在这时宋婳开口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秦随燨:“突然发疯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从早上我在外面开始,我的手机备忘录一直都在自动生成‘快逃’这两个字,很诡异。”宋婳回想道。“刚刚……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声音逐渐变小。
秦随燨没说话。刚刚发疯时宋婳明显是有理智的,还会让他出去。
“还有,我的备忘录刚刚生成了一句新的句子,不是快逃了。”
“是什么?”
“是‘不要碰簪子’。”
宋婳念出了这句话,可秦随燨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是后面是什么?”
宋婳迷惑地重复了一遍:“不要碰簪子”
两人又陷入沉默的状态。
秦随燨语气疑惑:“你为什么不说话?”
宋婳惊讶:“我说了,我说不要碰簪子!”她有些惊恐,试图冷静下来:“你,你先说你听见了什么?”
“我听见你说‘我说了,我说’。后面一概没听见你说什么。”
宋婳后背发凉,挣扎着站起身,想出去给秦随燨看备忘录。陡然,一阵致命的窒息感涌上喉腔,笼罩她的大脑,无法思考的恐惧席卷而来。
“宋婳?”秦随燨皱眉,“你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宋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哽咽声。
“宋婳!”秦随燨冲上前要拉开门,发现打不开,想叫渡扬宸来帮忙,但渡扬宸准备完午饭后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呃……”宋婳感觉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几番折腾,门还是打不开。宋婳两眼一黑,失去支撑力的身体倒下,头“哐”的一声砸在门上。秦随燨正用着力,没想到门突然就可以打开了,差点摔着。宋婳脸色发青,嘴唇呈深紫色,仰躺在茶水间地板上。秦随燨迅速试探鼻息,还活着。他匆忙地到处找手机,拨打了120,简单说明情况。
120行动速度很快,把宋婳带去医院后,天琛又来了几个客人,实在抽不出时间去陪她,就只好打电话给渡扬宸,渡扬宸收到消息赶去了医院后,秦随燨才有心思干活。
送走客人后,秦随燨望着外面,夜幕已然降临,没想吃晚饭,医院那边有渡扬宸照顾,他打算再研究一下新寄来的古董。至于宋婳为什么会晕,秦随燨给的说法是不清楚,等医生检查后才清楚。他经过茶水间时,那血痕已经干了,但依然惊心。
半晚,万般俱寂。天琛早已关了店。挂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七分,秦随燨站在鉴定室的紫外线灯下。檀木匣子打开着,白天老妪留下的沉香气息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腐败花蕊的甜腥味。他将鎏金发簪固定在显微操作台上,钛合金镊尖挑起一根缠绕在凤凰尾羽的人发。四百倍电子目镜下,发丝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状纹路——这绝不是人类毛发的角质结构。当他用显微取样器刮取微量组织时,操作台突然剧烈震颤,取样针头在发丝表面擦出火星。
“碳基生命体?”秦随燨皱眉看着质谱仪跳出的数据,显示屏上的分子式不断重组,最终定格为某种未知生物的血红蛋白结构。超声波清洗机的液晶屏显示38℃,这是文物除垢的标准温度。秦随燨将发簪放入特氟龙网篮,按下启动键的瞬间,声波频率突然飙升至120kHz。
“警告!超出安全阈值!”
警报声中,簪头凤凰的眼珠迸出红光。浸泡液从淡蓝色急速转为暗红,无数气泡在液体中凝聚成微型骷髅头。他切断电源时,发现自己的倒影在清洗机观察窗上扭曲——镜中的“他”穿着血色嫁衣,脖颈处缠着绞刑绳。
镊尖夹起发簪的刹那,秦随燨的虎口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一根嵌在尾羽的人发突然蠕动,像水蛭般钻入乳胶手套。他扯下手套时,那根发丝已完全没入皮下,在静脉处鼓起蚯蚓状凸起。
红外线防盗系统的激光网格在墙面投下蛛网般的红痕。秦随燨用热成像仪扫描木匣,匣底的血符咒竟在实时流动,形成老妪的脸庞。当她张开嘴时,鉴定室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涌出浓稠黑雾。
“别碰那支簪子!”
宋婳的尖叫声从旁边的手机传来。秦随燨低头看去,微信对话框正在自动删除历史消息,最新视频请求的预览画面里,宋婳被红绳倒吊在拍卖行穹顶,下方是熊熊燃烧的民国当票。
他抓起防爆箱里的液氮喷枪对准发簪,扳机扣下的瞬间,凤凰尾羽的人发突然暴涨。三千青丝化作毒蛇缠住手腕,簪尖刺入操作台的大理石面,刻出深达三厘米的篆文:
“申时三刻,饿鬼道开”
瑞士军表的鳄鱼皮表带开始鳞片化,齿轮咬合声变成女子啜泣。秦随燨扯下表扔向防弹玻璃窗,表盘在撞击中碎裂,十二枚钻石刻度悬浮空中,组成先天八卦阵图。
AI管家的机械音扭曲成戏腔:“冤魂路窄——郎君——怎生逃得——”
鎏金凤凰振翅穿透玻璃柜,簪身暴涨至三尺长。秦随燨翻滚躲过致命一击,簪尖擦过后颈,在硅胶假体上划开狰狞裂口。他摸到满手腥黏时,才发现伤口渗出的是黑色石油状液体。
“红外线防盗系统已失效。”
电子告示牌闪烁血字,防弹玻璃浮现无数掌印。秦随燨抄起青铜鉴宝锤砸向应急出口,锤头却在触及门锁时化作纸灰。凤凰发簪悬浮在他眉心,簪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结成民国日历——1943年4月4日,癸未年清明。
当簪尖刺入虎口时,秦随燨的视网膜炸开走马灯般的画面:
——民国百乐门舞厅里,穿嫁衣的自己被捆在留声机上旋转;
—— 宋婳戴着镣铐在拍卖行地库书写当票,每一笔都混着指尖血;
——老妪站在黄浦江畔,将发簪刺入穿衬衣男子的太阳穴,血珠坠入江面化作红珊瑚。
剧痛从心脏炸开,他看见自己身上的衬衣长裤化作血红嫁衣,瑞士军表变成缠着铜钱的红绳。防弹玻璃映出的最后画面,是发簪凤凰衔着一缕魂魄,飞入墙上的《外滩夜景图》。
电子钟定格在01:47,正是1943年百乐门惨案发生的时刻。
翌日清晨,保洁员在鉴定室发现昏迷的秦随燨。他左手紧攥着那支发簪,凤凰眼珠里凝固着宋婳的倒影。监控录像显示昨夜一切正常,唯独他对着空气挥舞液氮喷枪,仿佛在与无形之物搏斗。
法医检测报告显示,他虎口处的贯穿伤已愈合二十三年,伤口组织与1943年的医学档案完全吻合。当警方询问老妪去向时,拍卖行系统里查无此人,只有秦随燨的电脑自动打印出一张当票:
“典当物:未亡人身,当期七日,逾期不赎则魂契永锢。”
宋婳的工位积满灰尘,人事档案显示她已于三年前离职——正是秦随燨接手首件民国文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