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观察笔记》南城旧谙

2、爱情篇 “你建议我

　　“你建议我去看医生？”

　　那是她第一次问出这样的问题，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二十一号，旻舒”

　　医院的消毒水味充盈着口鼻，七楼精神科的灯光并不明亮，冰凉的的镂空铁椅上坐着年龄各异的人，口罩遮住了嘴脸，一双双眼睛分外分明。

　　稀少的排号医生房，电子屏幕上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在闪动，在消失。

　　旻舒有些拖不动脚，这个病号是她自己在网上对照流程挂的号，它是否真的不需要家长办理手续？

　　“二十一号，旻舒？”护士的声音接二连三地传来。

　　旻舒低着头靠边走进了转角办公室，随后那扇蓝色的白框门紧紧关上。

　　她没有抬头，只是往左边挪着步，等待对面的声音。

　　“旻舒，十八岁嘛”那是一个温缓的男声，很清脆。

　　快十九了，她下意识地在心里作答，不过这句话也没必要说。

　　“嗯，满十八了”那是细弱到微乎其微的鼻音，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发出了对方可以听见的声音，不过好在对话顺利继续了。

　　“为什么会想到要看医生呢？”没有问有关家长陪同协护之类的问题，心中那紧绷的神经在跳动后终究归于平静。

　　旻舒口齿间似乎要发出些什么，但又断续作罢。

　　“是不是在想，我看起来并不像是可以解决你问题的年纪。”医生笑了，白色口罩上的眼睛弯弯的，有几道小褶子，干净利落而非老气横秋，他轻轻摘了眼下的阻挡。

　　没有瑕疵的脸彰示年纪的稚嫩，棱角分明的面庞不叫犀利，却叫柔和。

　　“其实我只有二十一岁。”他似乎并不忌讳自己的年龄会被人质疑经验。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过他所忧虑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我不想成为一个断续的疯子，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旻舒觉得如果要聊自己的问题，或许罄竹难书，她并不认为她可以有条理地诉说，也不认为医生有耐心听完。

　　“最近你是不是又不开心了呢？”他没什么正派的官方话语，也没有什么打量的神色。

　　“是不是觉得我不太靠谱。”很轻快的语调，仿佛调侃自己能力一般，嘲弄嘛？

　　“你眼里的正常人是怎样生活的？”一双手拖着一杯水稳稳地置于旻舒眼前，医生没有看她，只是执笔在写着什么。

　　“笑着，很稳定，家庭和美，这样算吗？”旻舒回答。

　　该怎么形容那样的表情，是一个老师肯定学生的表情？医生很赞赏地看向她，并不多言。

　　“那么什么是不正常的。”不是疑问，只是想要探求一般。

　　“吵闹纷争？”旻舒垂着眸子，很快地转移了视线。

　　“又没说错，怎么好像说错了一样呢？”医生拉了抽屉，翻找着什么，半晌，一颗绿油油的糖果被轻轻移动在她的水杯旁。

　　“你先回去吧，下次我打电话联系你，有个小任务，写一篇关于这糖好不好吃的文章给我好不好？”

　　旻舒瞧了一眼眼前的人，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