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桥》》芝士焗猫毛

5、画室里的秘密 答应去

　　答应去温柳州家做客后，宋知弦整整失眠了三晚。
　　他反复纠结该带什么礼物——买水果显得太刻意，带束花又怕对方觉得浪费，最后在周五晚上，抱着画夹翻来覆去，终于下定决心，把那张画着向日葵田和灰色身影的速写抽了出来，夹在一本崭新的素描本里。
　　“就当是……送给他的画材吧。”他对着镜子里红着脸的自己说，像在给自己找借口。
　　周六下午，温柳州开车来接他。银灰色的轿车停在小区门口，宋知弦走到副驾驶座旁时，手在门把手上悬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拉开门。
　　“坐好。”温柳州侧身帮他系好安全带，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颈侧，宋知弦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引来对方低低的一声笑，“别紧张，我家不是龙潭虎穴。”
　　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空调温度调得正好。宋知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卡扣，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温柳州偶尔会开口说两句话，问他最近有没有画新东西，问他公司的午餐是不是还是很难吃，他都乖乖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温柳州的家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顶楼，带一个小露台。打开门时，宋知弦先闻到了淡淡的墨香，混着点旧书的味道，很干净，像他的人一样。
　　房子是简约的北欧风，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书架，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画框简单，却透着温和的质感。客厅最显眼的是一面墙的书架，摆满了书，从心理学专著到漫画绘本，甚至还有几本植物图鉴。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温柳州把他的画夹放在沙发旁，转身走进厨房。
　　宋知弦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客厅的窗户很大，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的目光被阳台门口的一个画架吸引，上面盖着块浅灰色的布，看起来像藏着什么。
　　“在看什么？”温柳州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那是我的画室，要不要看看？”
　　宋知弦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
　　“当然。”
　　温柳州打开了旁边画架的门，露出里面的画室。其实就是书房隔出来的空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画桌，上面放着颜料、画笔和几张未完成的画。墙上钉着块软木板，贴着些风景照片和速写，甚至还有一张柯基屁股的拍立得，和宋知弦描述过的一模一样。
　　“您也画画吗？”宋知弦走到画桌前，看着上面一幅快完成的风景画，笔锋细腻，色调温和，和他想象中的风格很像。
　　“偶尔画着玩。”温柳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以前学过一点，后来工作忙就放下了，最近才捡起来。”
　　宋知弦拿起那张柯基屁股的拍立得，忍不住笑了：“您真的拍了呀。”
　　“是啊，觉得很可爱。”温柳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带着点笑意，“就像……你画的向日葵一样可爱。”
　　宋知弦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拍立得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见温柳州正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背包里露出一角的素描本上：“这是……给我的？”
　　“嗯……”宋知弦把素描本递过去，手指紧张得发抖，“里面……有张画，是上次看的向日葵田，不过我修了一下，画得不好，您别嫌弃。”
　　温柳州接过素描本，翻开时动作很轻。他一页页地看过去，看到那张向日葵田时，停了下来。目光在那个灰色身影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宋知弦看不懂的温柔。
　　“画得很好。”他说，“尤其是这个人，看得出来……画的时候很用心。”
　　宋知弦的脸“唰”地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就是随便画画的……”
　　“嗯，我知道。”温柳州合上素描本，放在画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正好，我也有东西想送给你。”
　　那是一张照片，用简单的木框装着。照片上是一片湖，和温柳州微信头像的风景很像，只是多了两只水鸟，并排浮在水面上，影子倒映在水里，挨得很近。
　　“这是我前阵子去湖边拍的。”温柳州把相框递给他，“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宋知弦接过相框，指尖触到木框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他看着照片里的水鸟，忽然想起自己画里的那个身影，鼻子有点发酸：“谢谢您，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温柳州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很自然，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却让宋知弦瞬间僵住了。温柳州的指尖带着点薄茧，蹭过头皮时有点痒，电流似的窜遍全身，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温柳州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僵硬，收回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垂。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我去看看书架。”宋知弦率先打破沉默，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画室。
　　他站在书架前，手指划过书脊，心脏却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才那个触碰的温度还留在头皮和耳垂上，烫得他晕乎乎的，连呼吸都带着点颤音。
　　温柳州跟着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草莓，放在茶几上：“尝尝？朋友家种的，很甜。”
　　宋知弦捏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确实很甜，甜得有点发腻。他不敢看对方，只能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水果。
　　温柳州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翻一翻那本素描本，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宋知弦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抬头时，正好对上温柳州的目光。他的眼睛很近，瞳孔是很深的颜色，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专注。
　　“知弦，”温柳州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宋知弦愣住，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温柳州的目光落在他捏着草莓的手上，“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碰一下就像被烫到，连笑的时候都要低着头。”
　　宋知弦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怕”，是“喜欢”，是“紧张”，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怕自己这点小心思被看穿，怕这份刚刚萌芽的靠近被吓跑，更怕……对方其实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我……我不是……”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
　　“只是什么？”温柳州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点引导的意味，像在诊室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宋知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温和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总是让人安心的笑意，忽然觉得心里那道紧绷的弦，断了。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断断续续地说：
　　“我只是……觉得你太好了……好到……我不敢靠近……”
　　“我怕……我怕你只是出于礼貌……怕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怕我……怕我忍不住想……一直跟着你……”
　　这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而出。他哭得喘不过气，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动静，直到一片温暖的阴影笼罩下来，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背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温柳州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顺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宋知弦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弦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看见温柳州正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温柔，和一点点……心疼。
　　“知弦，”温柳州的声音很近，带着点低低的回响，“你看，你其实很勇敢。”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宋知弦脸颊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你敢告诉我这些，就已经很勇敢了。”
　　宋知弦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掉下来。
　　温柳州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温柔得像水：“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怕’，都是错的。”
　　“我不是出于礼貌，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他的指尖停留在宋知弦的脸颊上，没有移开，“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是你。”
　　最后三个字像羽毛，轻轻落在宋知弦的心上，瞬间漾开一片温热的涟漪。
　　他看着温柳州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和一种从未见过的、认真的情意。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暖得让人不想移开。
　　也许，勇敢一点，真的没那么难。
　　宋知弦这样想着，鼓起最后一点勇气，轻轻往温柳州身边靠了靠，像只终于敢靠近热源的小兽。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些人认为这些情感太突兀了，但是以知弦的角度看的话可能会更好一些里面还有一些话，可能第一遍看的时候没怎么看明白，为什么突然这样？但如果以里面主角的角度来看就觉得不怎么突兀了还有如果我有什么错别字，或有什么意见的话，一定要提出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