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应照：你好烦你能不能滚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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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S市。
鹿寻竹坐在病房里，曾经偷遍天下无敌果的巧手拿着一把水果刀，专心致志想要把手里的苹果切成小块。
苏褚看着他刀人一般的握刀手势，心底有些发怵，试探性地开口：“其实我可以拿着苹果直接啃……”
鹿寻竹连眼神都不赏一个，垂着眼帘认真研究手里的水果刀：“但那就不好看了，缺失了你这么多年的美育，现在的我承担不起再一次的失误……这个水果刀是不是坏了？为什么这么钝？”
苏褚看着贴在果面上的刀背：“……我可以自己吃苹果的，姐姐。”
鹿寻竹终于掀起眼皮，将宝贵的目光投向她：“……”
苏褚掐着嗓子，忍辱负重又嗲了一声：“姐姐。”
“……好吧，”鹿寻竹认输般把苹果递给她，满脸无奈，“我输了。”
——很拙劣的谎言，很多年前的谎言。
苏褚愣了一下，垂下眼咬了口苹果。
齁甜。
往事重提，两人一时都有些尴尬。
病房门被推开，暮南情走了进来，把手里的饭盒轻轻放到床头柜上：“在干什么？”
鹿寻竹还沉浸在时隔多年妹妹终于再次呼唤我的震惊中，闻言牛头不对马嘴地嗯了一声：“在想仙君。”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抱歉。”
暮南情垂着眸子盛汤，情绪倒也没有多少起伏：“在我面前没事……别在应照跟前讲这个。”
“……他还在九重天？”
“没，昨天下来了，魂不守舍的，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鹿寻竹点头不语，暮南情-欲言又止，片刻后把汤端给苏褚：“喂，狐狸。”
“……老娘有名字。”
“不要在意这些重点……就是……仙骨能够延长妖族寿命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终于说出来了，暮南情长长舒了一口气，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但下一刻看着鹿寻竹猝然阴郁的表情，一种莫名的恐惧又压-在心头。
鹿寻竹把手里的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当然是。”
“哦那就是……什么？！”
暮南情整个人的世界观都重塑了：“我之前还在想这种东西怎么听都是季鹤影编来骗人的……结果他居然是真的？”
鹿寻竹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当然是真的……这些人大多都和神尊有点关系，由他们的血肉滋养的骨头，效果能差到哪里去？”
“那如果，如果重塑仙骨……”
鹿寻竹打断他：“试过了。”
“……？”
“仙君封印祸斗那次，季鹤影曾经试过用这种方法修复他的灵魂。”鹿寻竹抿了口暮南情带来的上好碧螺春，“但失败了……所以这些骨头才一直放在我手里。”
暮南情说：“不是你偷梁换柱，把假的替换成真的？”
鹿寻竹一哂，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暮南情听懂了她言外之意，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我以为他这个人只会爱自己呢。”
鹿寻竹说：“傻子，季鹤影就算再垃圾也是仙君，怎么可能会被我一个狐妖的媚术蛊惑到。”
“那他……”
“没爱过不知道没结果，”鹿寻竹烦躁地丢开茶杯，“你没完了？”
暮南情哽了一下，几乎无话可说，下意识摸出烟盒来抽。谁知烟头还没露出来就被鹿寻竹一巴掌拍掉，指着坐在病床上啃苹果的苏褚：“——伤员还在这呢！”
“……”暮南情悻悻把烟盒塞进裤兜里，终于忍无可忍，指着苏褚怒声道，“她只是体脂率超标了，不是没救了！”
鹿寻竹：“……”
苏褚：“……？！”
一直以为自己是绝症不久就要死了所以难得对便宜姐姐和颜悦色一周的她手指一松——
啪嗒！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响起，揉碎了模糊的梦境，应照迷迷糊糊睁开眼，起身披上外套，踢开酒瓶打开了门。
客厅一片寂静，杂乱冰冷一如离开时那样，应照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这副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没有出声。
第三次。
他那被酒精搅浑的，痛到快要裂成两半，恨不得彻底混淆梦境和现实的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今天早上，这个声音响了三次。
一次带走了梦里林眠的笑，一次搅乱了他们的约会，一次毫不留情将他从梦境中揪出……
简直就是故意的。
他眨了眨眼，妄图生出一点水液湿润苦熬多日的眼球——然后就看见客厅正中-央平白无故出现个熟悉修长的人影，一看就让人心生厌烦。
至高无上的玉清神尊捏着摆在茶几上，之前林眠执意要买的小猫摇摇乐，转身从上到下扫了应照一眼，点点头：“你好。”
应照看着他手里的猫咪脑袋：“……放下。”
拨弄猫头的手指僵了僵：“这只是个玩具。”
“林眠买给我玩的。”应照说，“你没分，弄脏我还得洗。”
“……”
玉清弯腰把摇摇乐放好，弯腰在沙发上坐下。
“你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他温声说，“我还没有夺人-妻的兴趣。”
“这不好说，之前伪神角色扮演可是玩的很带劲。”
“……魔尊……”
“闭嘴。”应照打断道，“有屁快放。”
“……”正神嘴角微微抽搐，俨然快要被他气死却苦于某些原因无法爆发，深吸口气道，“你走之后，我和灵霄卜了几卦……发现几月之后，妖界似乎会有异动。”
“……并非战乱或是贫困，更像是某位逝去的故人重新回来，因为某些原因，我无法占卜到确切的人名，但还是希望这个消息会对你有所帮助……”
他边说边意有所指看向某个方位，应照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见昨晚自己酗酒后狼藉的桌面。
“……”
应照转回脑袋，泰然自若：“闭嘴。”
“……好的。”
客厅里安静片刻，正神再次试探性地开口：“虽然他的身体已被炼成利器……但我那依然藏有另一块白玉，若你不愿意由我雕刻，大可亲自动手……”
“不。”应照摇头，“我不要。”
“……我也可以教你创生之法，”玉清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只要你愿意……毕竟伪神一战后，六界还有诸多事情需要你去处理——无论关于魔界，还是仙界。”
应照盯着他那张酷似叶听松的脸：“这才是你下凡来这的原因吧。”
正神莞尔，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既然玉华为你抢来了这个位置，就请不要浪费，”他道，“我相信，他本意也是希望你和凤凰君能齐心协力，共同公正治理六界……”
应照砰一声拍在门板上，坚实沉重的卧室门应声而碎。
“他只是担心自己死后，你会因为嫉妒迫害我，”他在玉清死一般的沉默中慢悠悠地说，“也觉得不告而别太不仁义了，所以讨来这个位置安抚我——全都是他-妈-的放屁，折腾这么多还不如把自己绑好送给我来的有用……九重天那些事沈图南一个人就能搞完，用不着我；那什么创生之法你自己留着，我不会用，否则和你这种东西又有什么区别？不过……”
玉清本来时刻准备在应照报以老拳的瞬间夺门而出，听到这话掌心捏着的瞬移决收了起来：“不过什么？”
“我很好奇，”应照慢条斯理，语气平和，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消散之前，你说了句什么？”
“……”玉清瞪视他片刻，“……你居然看见了？！”
“你果然知道！”
“……”
正神自知失言，心虚移开目光。
应照上前两步按住他的肩：“快说！”
“放肆谁准你对神尊动手动脚？”
“你猜我如果给沈图南打个电话，你的位置能不能坐到明天？”
玉清：“……”
玉清：“我说。”
应照放开他，从茶几上抽出两张消毒湿巾擦手。
“……哎我有那么遭人嫌弃吗……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成神那会我自己也浑浑噩噩的有点懵，原话可能有点出入，但意思大差不差——我问他，愿不愿意与我同归神位。”
应照的眼刀立刻往他这飞：“我就说你对他还有……”
“想什么呢，”玉清急忙澄清，“我都闯过一次货了怎么可能再犯一次……我的神位能够最大程度保全他的灵魂，如果那时他答应与我同去，或许现在我还有机会把他带回人间……但是他拒绝了。”
“为什么？”应照说。
“……因为会沾染上与我的因果。”玉清自嘲地笑了笑，说，“我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厌恶我到连这一丝因果都不愿沾染的程度了。”
应照没有说话，左手指节有规律地敲打手背。
“所以你叹了口气然后滚了？”他若有所思地点评道，“无能的男人。”
“您能对神尊有最基本的最尊重吗！”
应照瞥了他一眼，忽然勾唇凉凉一笑。
玉清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你你你你笑什么……”
“如果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位神尊，”应照刻意咬重最后两个字，“没有在凡间和我打过交道，不是林眠费尽心思送进凡间转世的灵魂，那么他现在已经物理意义上的七零八落了——听懂了吗白家小子？老子现在还安安静静杵在这和你打嘴炮，是看在你凡人身份上，而不是什么神尊威严。”
风从窗外灌入，拂动茶几上的猫咪摇摇乐，玉清仰视着应照眼底的阴鸷，终于从心底生出一丝迟来的寒意：“那还真是谢谢……谢谢你的宽宏大量——我们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吧。”
他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虽然他对我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或许已经到了连我的脸都不想再看见的地步，但是出于……出于个人和其他原因，我都必须给予他一些补偿……”
“谢礼，”应照打断他道，“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废话了？”
“……我惨遭拒绝之后心如死灰痛不欲生，觉得自己一生除了无上的权利至高的地位花不完的寿命再没有任何留恋，于是毅然决然打算发挥一下自己的剩余价值，把不知道多少年的修为打包送进林眠体内……”
应照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意外。
玉清没有看出他猝然改变的表情，他身为神尊修炼出来的机敏神识已经随着消散的修为被丢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白家养尊处优二十多年的浪-荡公子哥趁机占据主导地位，故而半点眼力见都没有，叽叽咕咕继续说：“总之意思就是我送了他几千年的修为作为补偿，虽然不能直接锻造他的灵魂，但加速他修成人形也差不多够——喏，去妖界的时候，记得把这个带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茶几上，应照低下头，看见一个精雕细琢的红木盒子：“……这是什么？”
玉清言简意赅：“另外一个赔礼，你带着就行，不会有害处……他回来之后，能来看看我吗？”
应照正拿起盒子往随身挎包里放，闻言扭头冷冷看向他：“？”
玉清被他的眼神威慑得哽了一下，发觉自己在这件事上简直无话可说，薅了把乱糟糟的头发，半晌支吾道：“有点想他。”
应照盯着他的脸：“你有什么好想他的？你还是个人的时候和他有多少关系吗？”
玉清：“……”
六界说一不二的正神闻言难得红温，一张烧成番茄的脸上表情竟然颇为认真：“虽然这一世没有，但是上一世还是关系很大的……”
应照无声死亡凝视。
“——何况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了。”玉清道，两行清泪夺眶而出，“你知道天界点不到外卖的痛苦吗？”
“……”
“我每天不是在做梦就是在做梦似的打坐，要不然就是目送沈图南趾高气昂推开门，把我好一顿嘲讽之后端着奶茶离开……我好苦的你知不知道？”
应照：“……”
应照：“闭嘴，然后滚，谢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