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夙昔【娱乐圈】》阡弥之

90、真相

　　幸司的大脑像是被骤然抽空，所有思绪、所有辩解、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在那一瞬间碎成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连反驳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和一个叫虞颜的人？”司曾柔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

　　不远处的幸秉烛耳尖一动，听见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沉得像乌云压顶，大步跨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戾气：“虞颜？不就是那个元旦晚会给你画彩铅画的人？”

　　司曾柔立刻恍然大悟，看向幸司的眼神又惊又怒：“幸司，你好样的！那时候你还装得跟她不熟，原来早就在一起了，是吧？”

　　幸司猛地咬紧下唇，唇瓣被牙齿掐得发白，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一下又一下，试图用疼痛稳住颤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可才退两步，后背就重重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能耐了是吧？考了几分就飘上天了！我早就说过，你迟早会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司曾柔尖锐的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刺得幸司耳膜发疼。

　　幸秉烛脸色更沉，一字一句，不容置喙：“分，必须分。等返校，我立刻去找你们老师，我倒要亲自见见那个虞颜。”他语气刻薄，“臭不要脸，是她先主动找你的，对不对？”

　　“我、我……”幸司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支支吾吾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

　　事实摆在眼前，她无从抵赖，可心底那点倔强仍在挣扎，“我不是被强迫的……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你给我闭嘴！”幸秉烛厉声打断，“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老师，我倒要看看那个虞颜到底什么来头，敢这么欺负你！”

　　他二话不说，转身走到一旁，直接拨通了电话。

　　司曾柔看着她，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落下判决：“这个国庆假期，你哪儿都不准去！白家那边也别想见面，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反省。除了吃饭上厕所，不准踏出房门一步，不准关门，更不准锁门！手机，现在就交出来。”

　　幸司眼神一点点空洞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光。她知道，再怎么辩解、再怎么挣扎，都已经没用了。所有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她麻木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幸秉烛的电话，已经接通，并且开了免提。

　　“喂，方老师您好。”幸秉烛开口时语气还算沉稳，指节却已微微泛白，显然是强行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听筒里很快传出方怜梦一贯温和的声音：“您好，幸司家长，这么晚了，孩子还没休息吗？”

　　幸秉烛扯出一声极浅、极假的笑，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真心：“这才几点，老师说笑了。您这会儿在休息吗？”

　　“没有没有，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幸秉烛不再绕弯子，语气骤然沉了下来：“是这样，我听说幸司在学校谈恋爱了，对方好像叫虞颜……老师，这件事您知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方怜梦心里清楚，一旦承认知情，少不得要被指责疏于管教，只能含糊着折中：“嗯……我不清楚他们具体是不是在谈恋爱，但幸司和虞颜那孩子，确实走得比较近。”

　　“虞颜是哪个班的？成绩怎么样？是omega吗？”幸秉烛追问得又快又急。

　　方怜梦客气地笑了笑：“她是高二物化生四班的，成绩够得上本科，是个alpha。”

　　“alpha？！”

　　这三个字彻底戳破了幸秉烛勉强维持的冷静，他音量猛地拔高，怒火再难压制：“你的意思是，跟幸司一样是alpha？AA恋，简直不成体统！”

　　靠在墙上的幸司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攥得发白。

　　司曾柔眉头拧得更紧，狠狠瞪了她一眼，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幸司爸爸，您先别激动。”方怜梦连忙放缓语气试图安抚，“孩子早恋，又是alpha之间，其实没有您想得那么严重……她们俩在一起之后，成绩不但没掉，反而都在进步，这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顿了顿，继续轻声劝说：“也希望您别对性别有偏见，如果是真心喜欢，又能互相督促，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好。何况以幸司的成绩，就算发挥不稳，也稳上首都第一学府……”

　　“老师，早恋还不叫严重？”幸秉烛重重吐了口浊气，语气尖锐，“我知道法律没说AA恋犯法，可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念头！幸司还小，马上高考，三观不能被带偏。而且我还听说，那个虞颜以前就是个混混！”

　　“她不是的！她早就改好了……”幸司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倔强。

　　“你给我闭嘴！”司曾柔尖声打断，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看你就是被那个alpha迷昏了头！”

　　“幸司爸爸，您先喝口水，冷静一下。”方怜梦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认真，“虞颜确实像幸司说的那样，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她能有这么大转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幸司。”

　　“我不管她变没变，她是受益了，那我女儿呢？”幸秉烛寸步不让，“万一哪天分手了，幸司被情伤耽误高考怎么办？再说您身为老师，知道这种情况，不立刻联系对方家长，反而劝我妥协？”

　　“不是妥协，家长。”方怜梦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我同样不赞成早恋，您放心，我会去联系虞颜的家长，返校后也会好好劝幸司。但最终分不分手，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意愿。”

　　幸秉烛沉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行，我只希望您尽快处理。不然，我就只能考虑给幸司办理转学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方怜梦心里一清二楚，幸司是冲击省状元的好苗子，一旦转学，对学校而言是巨大损失。她再也无话可说，只平静地应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幸司只觉得浑身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一晚，家里灯火通明，亮得刺眼。

　　幸笏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父母对姐姐一句接一句的斥责与辱骂，一字不落地砸进她耳朵里，吓得她浑身哆嗦，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国庆第一天，本该是处处喜庆热闹，方怜梦却没立刻将幸司与虞颜恋爱的事捅给对方班主任，硬是压到了第二天才告知。

　　电话一接通，杜钰听完就惊了：“什么？她们俩谈恋爱被家长发现了？幸司那边还追着不放？也是，换谁都得急，好好的苗子被人盯上了……行，我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杜钰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拨通了那个极少拨打、也最不好招惹的号码。

　　“喂，是虞颜爷爷吗？”杜钰瞬间堆起客套的笑容，语气放得格外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虞缇峰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一字一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是虞颜的班主任？那丫头又闯什么祸了？现在还是国庆假期。”

　　短短几句反问，无形的压力便顺着听筒压过来，杜钰心尖一紧，硬着头皮开口：“是这样的……虞颜，谈恋爱了。”

　　虞缇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听见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很正常，不用管她。”

　　杜钰当场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愣了几秒才急忙劝道：“可现在正是关键的学习阶段，我觉得早恋还是有些不妥……”

　　“老师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挂了。”

　　不等杜钰再开口，电话已□□脆利落地挂断，耳边只剩下冰冷刺耳的忙音。

　　杜钰无奈，只得立刻把情况反馈给方怜梦。方怜梦听罢，直接要来了虞缇峰的号码，决定亲自出面沟通。

　　“喂，虞颜爷爷您好，我是幸司的班主任，您可以叫我方老师。”方怜梦字正腔圆，语气沉稳，“您孙女的对象，是我们高三年级第一，眼看就要高考，是冲击省状元的好苗子，我们不希望她被外界影响。”

　　虞缇峰微微一怔，语气里多了几分质疑：“幸司那么优秀，虞颜那丫头是怎么追上人家的？”

　　“您别总否定虞颜，她其实很有上进心。”方怜梦冷静道，“暂且不论她们如何在一起，如今这件事已经在学校传开，一旦闹大，对虞家的名声未必有利。虞颜以往的事最多只在小范围流传，可早恋不一样……何况，她们两个都是alpha。”

　　一听到可能影响家族声誉，虞缇峰的态度立刻变了，随即又捕捉到关键，眉头一皱：“你说她们俩都是alpha？”

　　“是的。”方怜梦横下心，肯定地回答。

　　虞缇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了几分：“好，方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天凌晨三点，虞颜才慢悠悠地回到虞家豪宅。她刚推开门，整个人便是一怔。

　　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亮得晃眼，完全不像深夜该有的样子。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虞颜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散漫地走了进去。

　　虞缇峰抬手示意，下人立刻将一叠资料狠狠甩在地上。

　　纸张散开，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格外清晰。

　　没戴眼镜的虞颜，视线一眼就钉在了上面。

　　照片里的少女有着一双清澈的杏眼，目光清冷，直直望过来，红唇紧紧抿着，白皙的脸庞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那是幸司高一刚入学时，拍的学生证件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