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不可思议》砚北漫漫

3、第3章 印象很差

　　徐浩森走到单泠旁边，刚坐下，前排的周毅凯就迫不及待地转过来与他打招呼。

　　“嗨，森哥，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徐浩森还来不及回答，讲台上的班主任就注意到了他们二人，冷声问道：“周毅凯，你说什么呢？也过来跟我说一说吧？”

　　周毅凯吐了吐舌头，跟徐浩森对视一眼，赶紧转回身听课了。

　　孟山在讲台上站着，眼神锐利，四处扫了一圈，确认全班同学没有小动作后，先是让单泠下课把暑假作业收齐，然后又让同学们翻开教材书的第57页，开始讲课。

　　开学第一课，他没讲太多内容，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就让大家自习了。

　　见班主任端着茶杯走出教室，窗户边的几个同学透过玻璃窗，视线追随孟山离去的背影，直到确认他穿过长廊，再也看不见了，某个男生高高举起手臂，比了个OK的手势，班里的气氛瞬间又活跃起来。

　　周毅凯扭过身体重新跟徐浩森搭话，两个人没多久就熟络起来。徐浩森听着他森哥森哥的喊着，揉了揉耳朵：“凯弟，咱能换个称呼吗？”

　　他妈在家就总是木头木头的叫他，徐浩森实在是太讨厌他名字里的“森”字了。

　　周毅凯不清楚原因，但他非常听话，答应道：“好呀，那我以后就喊你浩哥吧。”

　　徐浩森“嗯”了一声：“也行吧。”

　　两个男生叙完旧，周毅凯热情地给他介绍一中的的各种情况，还有他们班各科代课老师的性情。

　　“周毅凯，你这道题的答案写的什么啊？”郭言心拿着他的作业抱怨：“是甲骨文吗？我看你写的数字又像英文字母。”

　　周毅凯被迫中断聊天：“我看看。”他拿着他的暑假作业，耐心给郭言心讲解：“这是个‘答’字，后面的数字是‘875’……”

　　徐浩森整理完桌面，按照课表把教材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向左偏头，瞧了单泠一眼。

　　她正心无旁骛地做着练习册，一道很复杂的大题，她画几条辅助线，两三分钟就做了出来。

　　等到她写完，徐浩森才去搭话。

　　“同桌，听说……你是一中的全校第一？”

　　单泠连个余光都没赏给他，做完题，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对答案。

　　徐浩森“啧”了一声，从小到大，他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敢这么无视他的人，他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他不死心，继续对单泠自说自话：

　　“同桌，我新来的，对学校不熟悉，老孟的办公室在哪儿啊？你下课能带我过去吗？”

　　“别这么冷漠嘛，都是同学，你帮我一下行不行？”

　　“同桌，我才发现我少领了一本书，你既然不告诉我老孟的办公室在哪儿，那你就代替我领一下吧，你可是班长啊，你确定要这么不负责任吗……？”

　　单泠终于被这个新来的转学生给的弄烦了，停下笔，生气地瞪着他。

　　徐浩森有点紧张，他提了一口气，顿了一下，放低了音量：“身为班长，帮助同学是你应尽的义务，你……”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了，因为，单泠盯着他的眼神有些瘆人，阴恻恻的，如果一个人的目光能化作锋利的刀刃的话，那徐浩森现在的尸身已经被削成千万片了。

　　单泠见他闭嘴，这才作罢，移开视线，继续忙她手里未完成的事情。

　　徐浩森用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小声感叹了一句：“好可怕哦～”

　　-

　　下课后，单泠去老师办公室送暑假作业去了。

　　周毅凯趁这个功夫，给徐浩森普及了一些他们班的基本常识。

　　“浩哥，你有所不知啊，我们班的班长，是不管乱七八糟的杂事的，你有什么问题找我们副班长，张博，就是坐在你身后斜对面的那个货。”

　　徐浩森根据周毅凯手指的方向，朝他身后的斜对角看去。

　　那个位置上坐了一个男生，瘦瘦高高的，很白，一看就弱不禁风，他脸上带着黑框眼镜，正坐在座位上狂刷数学题，头抬都不抬，周遭喧闹的环境，丝毫都影响不了他。

　　得，又是一个超级学霸。

　　“算了吧。”徐浩森这样说道，“我就不打扰人家好学生了。”

　　周毅凯好心地嘿嘿一笑：“那你有啥事儿来打扰我，我不嫌你烦。”

　　“……”

　　徐浩森皱着眉头白了他一眼。

　　“对了，你刚刚说，单泠不管班里的杂事？”

　　“对啊，因为她就是我们班里的吉祥物。”周毅凯详细解释道：

　　“当初选班长的时候，单泠压根就不想当，嫌麻烦，奈何她成绩太好了，是第一名考进来的，再加上班主任很喜欢她，于是就跟同学们商量，让她平时带动一下班级里的学习氛围就好，最多帮老师收个作业，其余事情都是副班长和别的班干部在管的。”

　　说完这些话，周毅凯又神神秘秘地附到徐浩森的耳旁，悄声提醒：“这副班长张博可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表面看上去不咋管，实则经常在背地里向班主任告我们的状，以后上课你可得小心，千万别被他给阴了。”

　　徐浩森不在意地笑了笑：“是吗？”

　　-

　　放学的铃声才刚响起，原本悄无声息的教室，就突然变得嘈杂万分。

　　就像一口被架在大火上的铁锅——学生们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一个争先恐后地在沸水里翻腾。

　　有个调皮的男同学站在自己板凳上，举起右手手臂，在空中甩着校服挥舞，嘴里还不断吆喝着：“放学喽放学喽，可以回家喽！大家排队冲啊，不要挤不要挤，住宿的快去食堂抢饭喽！”

　　旁边有女生在笑他：“段绍，你可踩板凳吧，踩坏了让老班给你做个深度访谈。”

　　被叫做段绍的男生撇了撇嘴：“这么紧实的板凳儿，怎么可能踩几次就坏？你别吓我了行不行。”

　　“切，你还能被我吓到？开什么国际玩笑……”

　　嬉笑声、打闹声、拌嘴声，耳边什么声音都有，徐浩森收拾着书包，等待着一窝蜂朝门口挤去的同学四散开。

　　单泠还在座位上整理着笔记，她习惯了最后走。

　　徐浩森看了她一眼，随后听到门口的一个男同学朝教室里面大喊：“新来的那个同学，徐浩森，门口有个长发美女找你！”

　　这话一出，听见的人仿佛吃到了大瓜，纷纷扭回头来找他的位置，又把目光投向门口，好奇到底是哪个长发美女找他。

　　徐浩森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朝身边的单泠看去，然而她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头都没有抬一下。

　　前面坐着的郭言心看戏似的眨了眨眼睛，用手拽了拽单泠的袖子，示意她快看八卦。

　　周毅凯也偷笑着调侃徐浩森：“浩哥，你女朋友来找你了？是不是你原来学校的校花啊，就拍过杂志封面的那个蒋乐瑜？”

　　徐浩森压下心头窜起的那股邪火，把手里的课本重重拍在桌面上，斥他道：“滚你丫的，什么女朋友？高中生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考大学，任何人都不准早恋！你知不知道？”

　　看着徐浩森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被骂了的周毅凯也毫不生气，他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难道传闻是假的？浩哥没跟那位校花谈上？那他为什么跟人打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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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浩森顺着人流走出去，在走廊里碰到了来找他的齐瑞和蒋乐瑜。

　　齐瑞没注意到徐浩森不佳的脸色，上来就勾他脖子：“浩哥，新学校怎么样啊？还适应不？”

　　蒋乐瑜跟在二人身后，她穿着短裙，散着长卷发，还化了淡妆，这在一群素面朝天，日常只穿单调校服的学生群体里，非常惹眼。

　　回头率几乎百分之两百！

　　徐浩森带着他们往学校外面走，接收到周围同学的异样目光后，语气更差劲了：“你们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说一声。”

　　齐瑞还是没能察觉到他的异常，打趣道：“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啊，一中可是出了名的规矩多，这里的学生不是书呆子就是书呆子，你可怎么融入进去啊？”

　　徐浩森无语地扫他一眼：“我谢谢你啊，这是在夸我不学无术、不爱学习呢？”

　　齐瑞哈哈大笑：“没有没有，我可不敢。”

　　徐浩森把他们俩带到了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趁蒋乐瑜去点奶茶的空档，他勒着齐瑞的脖子，不满道：“你小子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齐瑞咳了两声，拿开他的手臂，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怎么了？你俩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见一面都不成了？”

　　“胡说什么呢？”徐浩森锤了他一拳：“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跟蒋乐瑜的关系只限于我帮过她一次而已。”

　　说起这件事，齐瑞看向徐浩森的眼中只有佩服：“你那可不单单只是帮过一次啊，你那是英雄救美，要不是你揍跑了那些把蒋乐瑜堵在小巷子里的混混，指不定……”

　　“哎……”徐浩森截断他的话头，照着他胸口拍了一下：“别说了，我都跟你强调两遍了，把这事儿烂心里，万一被人传出去坏了人家女孩子的名声怎么办？”

　　齐瑞拍了下自己的大嘴巴，狠狠点点头：“我记住了，记住了。”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好兄弟打抱不平，“但是浩哥，你转学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一中那边的学习模式可是很卷的，你能吃得消吗？”

　　徐浩森非但没在怕的，反而还笑了笑：“都是人，他们能行，我怎么就不行了？而且我同桌还是一中的全校第一，跟学霸坐同桌，学习那点事儿不是小意思吗？”

　　齐瑞瞧徐浩森一脸的轻松，特别是提起他那位学霸同桌还很骄傲，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这些花钱去国际学校读书的孩子，家里早就安排好出国留学的路子了，根本不需要苦哈哈地挤高考这座独木桥。

　　然而，徐浩森却不以为意，反而对未来在一中的学习生活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难道……齐瑞深深看了徐浩森一眼，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不会是对一中的哪位美女有意思吧？”

　　徐浩森眉心一跳，还没来得及回答，蒋乐瑜拎着三杯奶茶走过来了。

　　“唉，浩哥，”齐瑞拍拍徐浩森的肩头，在他耳边好心提醒：“人家蒋校花也是专门过来感谢你的，你能不能有风度一点，别对人家那么凶了。”

　　再怎么也是女孩儿，脸皮薄，被徐浩森晾了几次，那表情看起来就快要哭了。

　　齐瑞自己也有妹妹，最看不得女孩子受委屈了。

　　徐浩森心烦地“啧”了一声，心想，他也没凶她吧？只不过是故意跟她保持距离而已。

　　啧，真是麻烦。

　　现在关于他们两个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的，再被人怀疑早恋，他又得挨他爸的一顿打。

　　不过有齐瑞的这番话，徐浩森犹豫片刻，喉结滚动了两次，还是把嗓子眼儿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换了种方式对蒋乐瑜委婉说道：“其实你不用专门过来感谢我，那天的事，换做是谁都会帮你的，我们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嘛。”

　　可在蒋乐瑜听来，徐浩森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放柔了语气，没在把她当做透明人了。

　　她眼睛里有了色彩，亮晶晶的，笑着坐到徐浩森的身边，把三杯奶茶都递给他：“浩森，你看看你喝什么，选一杯，这杯加的椰果多，这杯饼干碎多，最后这杯……”

　　蒋乐瑜的话还未说完，徐浩森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甩着右手，大声质问：“蒋乐瑜你干什么？”

　　面前的女孩儿长卷发垂到腰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芭比娃娃一样漂亮，可此刻，她的眼眸里快要渗出泪水。

　　齐瑞看到这情景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浩森指着蒋乐瑜：“她……她……”她刚刚递奶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了！

　　可是这种话，他又说不出来，只能叹口气，不耐烦道：“哎呀，反正你以后别来一中找我了！”

　　说完，连奶茶都没拿，直接转身离去。

　　“哎哎哎，你别哭啊。”

　　齐瑞大脑短路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给蒋乐瑜递纸巾。他看着徐浩森扬长而去的背影，安慰她道：“你别在意，浩哥这人就是脾气差了点儿，其实人很善良的。”

　　是啊，就独独对她脾气差吧，蒋乐瑜哭得更厉害了。

　　“姑奶奶姑奶奶，”齐瑞更慌了，“您别哭了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徐浩森出了奶茶店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墙角那个鬼鬼祟祟、偷感极重的身影。

　　起初，周毅凯还想装作陌生人悄悄溜走，可没想到徐浩森动作那么快。

　　三两步就赶上他，拽着他一条手臂，厉声质问：“周毅凯，墙角好不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