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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离开庙要回去时恰好撞上六七点的工作日晚高峰,两人很不幸地被堵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车海,随队伍龟速行驶,每隔几分钟还要忍受前后催促的喇叭声,偶尔还要避让几辆载着小学生的新能源电动车。

      凌渡深拧着眉抬起萧空右手手掌放在鼻子旁,停了半秒,才将整张脸贴上去左右蹭。

      忽然,下巴被尾指勾了勾。

      “小狗,叫两声。”

      “汪。”

      意料之中的唇角上扬两个像素点,眼尾微微弯曲,莫非是春天提前来了?凌渡深没多想,就着温柔沉沉睡去,闭眼前她好似看到了一抹飘散的黑影在朝她呼喊,只可惜,她的身体刚刚恢复,虚得她根本没多余力气重新搭起眼皮了。

      G城,晚上七点四十四分。

      车子停在一栋栋手握楼外面,熄了车灯,缓缓落下半边车窗,萧空安静地观察周边环境。

      光线无比昏暗,道路还歪歪扭扭,即使有政府与居委会出资修了不少路灯,但经不住楼栋间距太窄,使得光线如同走街串巷的老鼠,躲躲藏藏不见人。

      加上楼底下的大大小小商铺,尤其是卖吃食的店铺,食物香味夹杂着油烟一同飘散在四周,道路的地面甚至有好几根未曾踩灭的香烟头。

      突然,一条流浪的黄色野狗从里窜出来,竟朝墙边扯开腿撒了泡尿,空气里满是尿骚味。

      这里居然是承载深儿,二十二年生活记忆的地方,跟凌渡深口中的富裕生活完全扯不上半分关系。

      气得萧空关上车窗,一把抽回手,惊得凌渡深猝然从空白梦境中醒来。

      “到了?”

      “你还有多少事情欺骗我?!”

      凌渡深透过车窗看到了她熟悉的街景,联想到之前随口一说的话,笑得额外灿烂,单手解开安全带,俯身用另一只手托住萧空后脑勺,慢慢亲吻着这个世上仅存的、唯一心疼她的爱人,不满足表层接触,她还强行撬开萧空紧闭的嘴唇,细细品尝怒意背后的汹涌愧疚,以及酸涩的泪水。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直至萧空受不了窒息关上了城门。

      半晌。

      指腹轻轻挪动擦去尚未干的泪痕,双眼却紧紧盯着被她啃红肿的唇瓣,像是用视线再次模拟攻城略地。

      “别看这里油烟大,里面有家店铺,那阿姨炒的瘦肉粉可好吃了。”

      “尝尝?”

      幽幽叹气,她的大美人默默解开安全带,拧车钥匙走下车。

      凌渡深得意地笑着推开车门,刚走几步,忽然停住,扣扣手指,“嗯……我手机烂了也没带钱,你还有钱么?如果没有,那我先上去拿钱。”萧空摸摸透着健康样貌的微微红润脸颊,挑眉,“不是吹嘘自己富可敌国,不是左拥右抱美人?”

      不自然地眨眨眼睛,错开对视。

      “欸啊,当我没说过呗。何况……”

      手一带,将萧空整个人搂进怀里,就连耳朵也被顺手地温柔遮住,宛如按下了四周嘈杂的声音暂停键。

      “呐,现在,我不就实现了!”

      过于大胆的举动分走旁人几分注意力,有甚者,顾不上刚染了黑发没多久,发尾还在嘀嗒嘀嗒流淌黑色液体,便急匆匆离开理发店走到她们面前,“凌渡深,这几日你死哪里去了?听说站台那边遭雷劈,有几人被送进医院生死未卜呢!你有没有受伤?啊?快告诉我。”

      “还好,我没事。”

      “真的?”

      凌渡深任由房东婆婆绕圈观察自己身体情况,等她站定后,才笑着抬起下巴,颇为骄傲地介绍萧空。

      “房东婆婆,这是我的妻子,她叫萧空!”

      房东婆婆眯起眼睛:“不会是杀猪盘吧?”皱起眉头,眼中多了点探究。

      萧空把印有自己信息的名片递了过去,并没有在意房东婆婆的冒犯。

      “我是深儿从小到大的校友,之前因家庭变动,这才相见少了。”

      听到这些话,凌渡深眨眨眼睛疑惑片刻,但比起自己一团杂乱的毛线球记忆,她选择百分百相信萧空,也就顺着坡点点头,热烈道:“昂,婆婆放心,这么个大美人,我占了天大便宜才对。”

      大美人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房东婆婆都无语一瞬,想到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唉,天气冷,你再年轻也该穿多点衣服。”边说,边背着手回到理发店。

      “好,我知道了。”

      凌渡深收回视线,拿脸颊蹭了蹭萧空:“打包两盒粉,上去吃?”

      “嗯。”

      寒风再冷,也不及她曾经亲自触摸被雪花埋葬的爱人躯体刺骨,不知……萧空最后过得如何,幸福了么?愿望实现了么?女子军如何了?寿终正寝穿来的?

      只是……

      凌渡深只是把满腹疑问全化作春泥,越发怜了心肠,反正这一世,没人能抢走或是伤害萧空了,也没有人……能挤占萧空的心!

      只是……

      第二世,她总死在萧空怀里,会不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叫什么来着……创伤,对,创伤应激性综合征,那萧空,心里是否会一直有她存在了?

      只是……

      萧空对她到底是亲情,还是愧疚的恩情,又或是生生世世的执念?其中会有爱情的成分么?分不清,她分不清楚,她也不敢分清楚。

      如果没有她,萧空前两世该享福很久的。

      她,
      是个罪人。

      只是……

      萧空,如今是她的了,是她的,那便足矣,真假好坏都随风消散吧。

      “哒。”

      几日没住人,屋子已然聚满霉臭味,先一步冲击闯入者的鼻子。

      凌渡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拧着白色塑料盒子匆匆忙忙地跑去窗台边,唰地拉开繁重的灰色窗帘以及窗户,又退回来,一次性打开全部香樟木球,这些木球还是以前趁超市清仓时囤积的,一直堆着没用上,见臭气散去不少,才拿出湿纸巾仔细擦拭椅子边上的尘埃。

      萧空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凌渡深收拾。

      “!”

      摆放在神台旁的黑白遗照,想必是凌渡深的奶奶吧,怎么……怎么生得与凌夫人如此相像?

      “啪嚓!”点燃三炷香,萧空双手执香微微躬身,才把香插入满是香灰的底座。

      过了一会儿。

      全部收拾好后刚准备出声叫她,仍见萧空一动不动地看着奶奶遗照,凌渡深疑惑地走过去从背后将人搂到怀里,把下巴搁在肩上,歪着脑袋看她。

      “想什么呢?”

      “在庆幸那一天,我应了凌夫人的请帖邀约。”

      “哦?听上去,我的好大人还有别的邀约呢?”

      凌渡深不满地收紧手臂,好让萧空更贴着自己。

      “吃完粉去收拾行李,明日十一点前要到白云机场。”

      “去哪?”

      “A城。”

      “我不去!”

      乱七八糟的相处画面瞬间填满脑袋,理智搭建的豆腐桥梁就这么全线崩塌,脖颈处甚至爆出青筋。凌渡深深吸气,松开钳制装作没事发生,一声不吭地回到桌子边操起木筷子吃粉去了。

      “凌渡深,你不去也得去。”

      “我不去……”

      凌渡深握紧筷子,隐忍而低沉地回道。

      “为何?我需要一个缘由,还是说,深儿在……胆怯什么?”萧空步步紧逼,丝毫没有因为凌渡深的难过而停下质问。

      胆怯?!

      她才不胆怯!开什么玩笑,这有什么好在乎的!

      可实际上,凌渡深只是把嘴巴张大狠狠地吃多两口粉。

      至此,萧空抽出两张纸巾抹抹盒子边缘,迟疑地伸手打开,可瞧着满是油水的粉条,仅仅抿了一口便放下筷子,静静等待凌渡深回话。

      见萧空没怎么动她那份粉条,凌渡深憋了憋气,手一拉,把萧空这份也吃了进去,屋子满是筷子扒拉的动静。

      “小骗子……慢点,没人抢。”

      “管我!”

      忽然,肩膀多了个脑袋。

      “这个世界没有他们的存在,也没有乱力怪神一事,历史典籍里更没有记载我们曾经见证过的朝代,这里什么都没有。难不成,深儿是在……”

      饮了口矿泉水,抹干净嘴唇。

      凌渡深这才肯张口:“在什么在,少揣摩我!”

      “好,那深儿说与我听?”

      “啧!”

      望着萧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倒影时,卡在喉咙间的谎言就这么失去动力,它,浮不出水面了。

      试着,再次坦诚么?

      “我……”

      “我……接受不了,哪怕是一丁点的可能性,我也不愿意去赌我们关系里,是否穿插过别人的身影,所以……我不去,我不去A城,我就能欺骗自己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我就能继续陪着你了。”

      萧空学着凌渡深平时的模样,微微歪头,“敢喜欢我的人,不全被你赶跑了么?听说,某个官家三个儿郎皆被深儿打发去西边了,此事可为真?”凌渡深老脸一红,“哪,哪有,那是他们不识大体,无缘无故接近你而已!他们这叫……叫,叫不怀好意!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那深儿……又是因为什么,接近我呢?”

      过于安静,唾液的吞咽声像是在耳边燃放烟花。

      “我……”

      心啊。
      它越跳,越快。

      桌台下,萧空轻轻地掰开她捏青的手指头,一遍遍温柔揉捏,好帮她放松肌肉。

      “凌渡深,你真是傻子么?”

      “啊?”

      萧空翻转她的手掌心,如同羽毛剐蹭般在那画画写写。

      好痒。
      到底在写什么?
      诶,奇怪……

      好好看的侧脸,若要评定颜值排名,萧空在她心里必须是空前绝后的第一名,当然,萧空后面并不会有第二名和第三名。

      想亲。

      “萧空,我想亲你。”

      萧空呼吸一滞,耳尖变得尤为粉嫩。

      好可爱。

      凌渡深伸出手,却是半蜷缩着指头去触碰萧空耳朵,眼睛竟也随着手指头由上至下滚动,不知不觉间,瞳孔深处的红色便擅自偷溜出来,如同幽暗鬼火,忽明忽暗地竖立着。

      “萧空,你没机会离开我了,后悔么?”

      “嗯,有点了。”

      “?”

      “不行!你不能后悔!”

      故作深沉的戏子把戏,一击,便轰然塌台。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方能保证自身性命安全,尤其是当这条蛇性情阴狠且一滴毒液能短时间内放倒几头牛,更须找其七寸来,以免谋财不成反赔性命。

      但萧空乃何许人也,她不爱打蛇七寸,她爱乱打。

      从始至终,她就没担忧过。

      “就后悔。”

      “啊!!!不行不行!!!你个大骗子!!!!”

      不过是模仿一两句凌渡深曾经说过的话,都能让凌渡深轻易破防,对付这个傻子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至于床上的嘛……

      倒可以考虑考虑。

      “噗!”

      “笑什么笑!你个骗子!”

      清晰而透彻的泪珠一串串掉落,没过几分钟,隔壁的中年妇女跑来大力拍门,“哭什么哭,安静点!我家孩子还要备战高考呢!”

      突然被斥责一顿,凌渡深瘪嘴,心里越是委屈。

      红光瞬闪。

      把人带到干净的被褥里面,不管不顾地扒了萧空黑色西装外套,身体还时不时啜泣,却丝毫不耽误她把自己折巴折巴蜷缩进萧空臂弯内。

      “我不……管,你只能属……于,我的,不许喜欢别人!说好是我……夫人……嗯!”

      薄唇贴了上来,主动朝着敌人放下城桥,犹如大地母亲张开臂膀悉数包容她膝下的顽劣皮猴,无声指引她们归家。

      一夜春宵。

      爱的尽头,是什么?

      没人能研究出一个标准答案,也没有一个答案能覆盖的方方面面,因为爱,它很大很大,可它又很小很小。

      凌渡深她也不知道,所以,她也只能是莽撞地用行动一次次向萧空证明她对她的爱。一次不行,那就再来多几次,总有一次能打动萧空的心,直至萧空非她不可为止。

      主打一个四字词语--死缠烂打。

      爱萧空,早已成了她灵魂的本能。

      不能爱萧空,她宁愿死去,也要让萧空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

      “凌渡深。”

      “我在,鬼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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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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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