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殷勤为探看》清风逐柳

4、月考 Par

　　Part 1
　　日子像指缝间的流沙，军训的汗水和周考的狼狈似乎还在昨天，转眼间，开学竟已满一个月。空气里属于初秋的清爽渐渐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取代——西中的传统，第一次月考，要来了。

　　月考前的最后一天，晚自习的最后二十分钟，教室里的宁静被打破。班长和学习委员拿着打印好的考场安排和考号标签站了起来。
　　“大家注意了！现在开始布置考场！把自己桌洞里的所有书本、资料，全部清空！”班长大声宣布。
　　“考号标签贴在自己桌子的左上角！动作快点！”学习委员补充道。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挪动桌椅、翻找书本的嘈杂声。曲悠悠也赶紧行动，把自己桌洞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课本、练习册、笔记本一股脑儿抱出来。按照要求，所有个人物品都不能留在桌洞，必须放到教室后面靠墙那一排高大的柜子里。

　　每个储物柜都贴着名字。曲悠悠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个柜子里面空间不小，但要把一个月积攒下来的书本全塞进去，也需要点技巧。她费力地把书本整理好，用力推进去，看着被清空的桌洞和周围同样忙碌的同学，一种大战将至的肃穆感油然而生。讲台上，班长他们正麻利地给每张桌子贴上印着姓名、班级和考号的标签。，她走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标签贴在自己的桌角——“一班杨阳 8号 24050221 ”是那个帮她拿被子的男生吗，她似乎有些记不清了。
　　西中的考试制度非常典型，一般月考都是在本级考，年级前31在七三考，中间的在七二，后31名在七一，要知道，他们七年级一共133个人。如果像期中期末这样的大型考试，可能会插班考试（八年级一列，七年级一列）

　　曲悠悠在三班考试，因为她入学考试是年级17名。

　　考场布置完毕，放学铃也响了。大家拿着书包走出教室，放在走廊中，因为考场里不能出现书包，只好一排排的放在走廊。

　　第二天一早，曲悠悠提前来到教室。大家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在翻看最后几眼笔记，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紧张地摆弄着文具。

　　准备铃打响了，曲悠悠和周倩去了七三考场

　　第一场，语文。
　　试卷发下来，曲悠悠快速浏览了一遍。基础知识部分还算有把握，看到后面的阅读理解（一篇挺拗口的散文）她的心就开始下沉了。辛好看到作文题目“那感觉，妙极了”，她的情绪稍微有一些好转，因为她背了不少作文，而背的作文中刚好有一个与这个作文题目相吻合。

　　其实语文一直不是强项，尤其是需要深度理解和感悟的阅读。她只是背诵比较好一点，像开放型的题简直就是送命。她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前面的字词、默写、古诗赏析还算顺利，虽然也磕绊了几下。但到了那篇阅读理解，她感觉稍微有些好转。因为她尝试代入作者的视角来看。等到开始写作文时，时间已经有点紧了。她有些庆幸她背了一个类似的关于亲情的作文。收卷铃响时，她第一次感到语文也没有那么难

　　课间休息只有十五分钟，大家匆匆去厕所，在走廊里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空气中飘荡着对答案的只言片语和哀叹声。曲悠悠没心思对答案，默默啃着带来的面包，为下一场积蓄体力。

　　一个身影进入了她的视野。

　　是沈青。

　　“喂，曲悠悠，考得怎么样啊。”沈青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炸响。

　　他和她说话了，是他主动说的。

　　曲悠悠的面包差点没拿稳，在巨大的心跳中找到自己的声音“还可以吧..你呢”

　　“我？当然比你好，毕竟..我是你组长啊”沈青带着讥笑的语气回答她的话。

　　很不幸，15分钟实在是太快了。

　　第二场，数学。
　　拿到数学试卷，曲悠悠快速扫过题目，从选择题到填空题，再到后面的大题，一种熟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那些符号、公式、图形，在她眼里仿佛有了生命，清晰地展示着解题的路径。尤其是看到最后一道几何证明题，需要添加一条巧妙的辅助线，她几乎在读完题的瞬间就想到了解法！

　　她拿起笔，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专注而自信的弧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流畅的沙沙声。选择题和填空题几乎一气呵成，计算过程在草稿纸上迅速铺开，答案清晰地誊写在卷面上。解答题思路清晰，步骤完整。那道让她“豁然开朗”的压轴题，她更是写得行云流水，逻辑严密，连辅助线的画法和标注都一丝不苟。时间绰绰有余，她甚至还有时间回头检查了一遍计算。

　　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带来干燥的兰花气味。他拿着卷子走到讲台“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才开考一个小时多点，怎么这么早就交卷呢

　　但监考老师还是把他的卷子压在黑板擦下，防止吹走。

　　终于交卷了。

　　中午短暂休整。食堂里的话题自然离不开上午的考试。有人哀嚎语文阅读太难，有人庆幸数学蒙对了几题。曲悠悠安静地吃着饭，心里还在回味数学解题的顺畅感，冲淡了语文带来的阴霾。

　　下午，最后一场，英语。
　　卷子发下来，前面单项选择和完形填空对曲悠悠来说难度适中，做得还算顺手。阅读理解篇幅较长，生词有几个，但结合上下文也能猜个大概，她耐着性子一篇篇做完。

　　真正的挑战来自听力部分。试音时，喇叭里传出音乐。正式开始时，也许是考场环境有些嘈杂的回音，也许是录音的语速比平时练习稍快，更关键的是，有几个关键处的连读和弱读，曲悠悠的耳朵没能及时捕捉清楚。

　　“Question 1: ....”
　　录音里的对话快速进行着，曲悠悠刚知道餐厅，但录音又变成咖啡馆。是咖啡馆还是餐馆？她有点拿不准。
　　“Question 3: ...”
　　对话中男人说了句建议，语速很快，后面有很多她没太听清的词。她皱着眉头，在选项间犹豫不决。
　　“Question 5: ……”
　　……

　　二十分钟的听力时间转瞬即逝。当录音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曲悠悠看着答题卡上听力部分那几个被自己反复涂改、最终也未能确定答案，心里一阵发虚。那种在数学考场上“下笔如有神”的笃定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结果的忐忑。她最怕听力，总觉得那稍纵即逝的声音里藏着陷阱。

　　收卷后，走出考场，夕阳的余晖给教学楼镀上了一层金色。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对成绩的隐隐担忧。曲悠悠背着书包，和周倩一起随着人流往食堂走。
　　Part 2
　　月考结束，空气里都飘着一种等待审判的焦灼。终于，在第二天的上午最后一节课——数学课上，这种焦灼达到了顶点。

　　上课铃刚响，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程冬就抱着厚厚一摞试卷，板着脸走进了教室。那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把试卷重重地往讲台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课代表，”程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低气压，“曲悠悠，沈青，林将晓，上来发试卷。” 被点名的三位数学课代表赶紧起身，走到讲台前，各自抱起一部分试卷。

　　曲悠悠的心怦怦直跳，手里捏着一叠试卷，感觉像捧着烫手山芋。她一边发卷子，一边忍不住偷瞄发到同学手上的分数。看到有人愁眉苦脸，有人松了口气，曲悠悠一直在注意自己的桌子。自己的试卷却迟迟没发到桌上里。

　　试卷发完了，她手里空了，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张试卷，被贴心的反过来。

　　曲悠悠赶紧回到自己第四排三组三号的位置坐下。低头一看，一张试卷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忐忑和期待，轻轻掀开试卷的一角——一个鲜红的数字跳入眼帘：142！

　　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虽然考完自我感觉不错，但真的看到这个接近满分（150分制）的分数，还是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这分数，在她意料之中，却也足够让她开心一整天了！她小心地把试卷摊开，看着上面几乎全是红勾的答题区域，尤其是最后那道几何证明题旁边醒目的“11”标记（满分12），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就在这时，坐在她前面的沈青也拿到了自己的卷子。曲悠悠看到他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接着，沈青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精准地投向曲悠悠桌上那张摊开的试卷。

　　当那个鲜红的“142”映入沈青眼帘时，曲悠悠清楚地看到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飞快地蹙了一下，嘴角也向下抿了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点点……不太服气？他拿起自己那张卷子，在曲悠悠眼前晃了晃，上面是一个同样耀眼但略逊一筹的分数：138。

　　沈青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他特有的清冷，但曲悠悠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的意味：
　　“142？……还得是你啊，数学天才。” 说完，也没等曲悠悠回应，就转回了身，只留下一个微微绷紧的后背。

　　曲悠悠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措手不及，那句“数学天才”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纯粹的赞美。她看着沈青的后脑勺，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小小的得意：原来高冷如沈青，也会在意分数，也会因为被人超过那么几分而“不乐意”啊！不过，被他称为“天才”，感觉……还挺奇妙的？

　　“好了！卷子都拿到手了吧？”程冬老师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讲台。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开始了他的“考后总结”。

　　“这次月考数学成绩啊……”程冬拿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吐了口茶叶。脸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配上他独特的幽默感，开始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次考试充分展示了我们班同学在‘想象力’和‘创造力’方面的卓越天赋！”

　　底下有同学忍不住低笑出声。

　　“有些同学，那解题思路，那叫一个天马行空！辅助线画得跟蝌蚪找妈妈似的，七拐八绕就是到不了终点！”他模仿着画歪线的样子，引得哄堂大笑。

　　“还有计算！我说过多少遍，计算是基本功！基本功！有人倒好，前面步骤都对，最后一步，3乘以7，给你写个24！你这乘法口诀是谁教的？出去别说我教的你们数学！” 他夸张地拍了下讲台。

　　笑声更大了，连刚才拿到低分愁眉苦脸的同学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更别提那些审题不清的！人家问的是‘至少需要多少’，他给你算个‘最多’！人家证明全等三角形，这么多证明方法，非要弄个角角边？！眼睛长着是出气的吗？” 程冬痛心疾首地摇着头。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当然，也有考得不错的。比如我们林将晓同学，150，最后那道压轴题，思路清晰，解法漂亮！” 他点了个高分，算是表扬。

　　接着，他拿起粉笔：“行了，笑也笑了，哭也偷摸哭过了。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拿出红笔，我们一道一道，过！看看你们那些‘天才’想法是怎么跑偏的！” 程冬式的幽默吐槽结束，正式进入严谨的试卷讲评环节。

　　下午，更大的“审判”降临了。午休过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月考总排名贴出来了！在楼梯口！”
　　整个楼道瞬间沸腾了。刚刚还睡眼惺忪的学生们像打了鸡血，呼啦一下全涌向了楼梯口旁边的公告栏。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全是脑袋，大家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曲悠悠和周倩也挤在人群外围。周倩个子稍高，努力踮脚张望：“悠悠！我看到你了！年级第五！天哪！第五！”
　　曲悠悠的心猛地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第五？” 她努力往里挤了挤，终于在晃动的缝隙中，看到了那张大红榜。

　　在“七年级第一次月考年级总排名”的标题下，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5名：二班曲悠悠

　　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成就感瞬间淹没了她！年级第五！这是她入学时想都不敢想的好名次！所有不开心在此刻都被这耀眼的排名冲散了。还有其他的两科：语文118，英语125.5。她忍不住咧开嘴笑了，感觉脚步都轻快起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上搜寻。年级第一的位置写着：第2名：二班林将晓。林将晓，她知道，是另一位数学课代表，入学分班考试就是第2，这次果然又是。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第四名的位置：

　　第4名：二班沈青

　　沈青，年级第四。比她高一名。

　　曲悠悠看着那个名字和名次，心里一时有些复杂。想到上午他看到自己数学142分时那句带着酸味的“数学天才”，再看到现在他排在自己前面……他肯定乐意了吧？不过，他总归是考得极好的。她心里那份小小的得意，在沈青更高的总排名面前，悄悄收敛了一些，但也由衷地为他感到一丝高兴。

　　周倩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悠悠你太牛了！第五啊！沈青才第四，就比你高一点点！林将晓那家伙真是变态稳！……”

　　周倩也不赖，排到了第13。

　　曲悠悠笑着听周倩说话，目光又落回红榜上自己的名字。开学一个月的努力和忐忑，第一次大型考试的洗礼，最终凝结成了这个令人欣喜的数字——年级第五。想到沈青那微微绷紧的后背和那个138分，却排到了第四名。她心里也悄悄埋下了一丝不服输的念头。下次，争取更靠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