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暖光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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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快打第二道午休铃时，王舒望和李乐才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我靠，苏禾你们跑哪儿去了？”王舒望进教室一看见苏禾便猛地冲了过去。
“我和乐乐就进去打了个饭，一出来你们就不见了。”
“整个操场都没你们人影，我们还以为你们也进食堂了，还找了你们半天！”李乐接着王舒望的话开口。
但还没等到苏禾开口，周霁川就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用动作点了点周围那些正在睡觉的同学，示意他们小声点。
接受到信号的王舒望和李乐，瞬间降低了音量，改用眼神逼问苏禾。
看着不停凑在自己面前挤眉弄眼的王舒望，苏禾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停，别眨眼了。”苏禾小声开口。
“我们刚直接回班了。”周霁川接着补充。
“我们当然知道你们回班了啊！不然你们还直接瞬移回来吗？”王舒望恶狠狠的说，又用手掌在脖颈处比了一个斩的动作。
“嗯，你们知道了，然后呢。”苏禾淡淡的说。
“唉……”
王舒望和李乐同时叹了一口气，又大差不差的开口：
“算了，你说什么都行。”
“算了，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苏禾表示很受用，于是赞赏性的点了下头。
而唯一在状况外的周霁川有些发懵，忍不住开口问：“苏禾是你们老大？”
“不是。”
“是。”
话音刚落，王舒望和李乐对视一眼交换眼神，又接着开口：
“是。”
“不是。”
周霁川：“……”
看着场面越发离谱起来的苏禾还是忍不住开口吐槽：“你们三个有完没完。”
“好好好，我疯完了，”王舒望忍不住傻乐。
李乐也憋着笑没出声，但脸却越来越红。
好不容易等他快要停下傻笑的动作时，却突然和同样憋着笑的周霁川对视了一眼，于是二人一秒破功。
眼看两个人真的快要放声大笑时，苏禾一手拍一个人的肩，让他们都到教室外面去笑，别在教室里吵。
不一会，站在教室外的四人大眼瞪小眼，又开始乐呵呵的笑。
“为什么我也要出来？”苏禾无语的问。
“那……那还不是因为周霁川把你拉出来了啊，”李乐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肚子，“诶我……我笑得停不下来了。”
于是苏禾转过头瞪了周霁川一眼。
“他俩都出来了，你也一起才对嘛。”周霁川笑着解释。
听闻，苏禾只好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想要短暂的消失一会。
但周霁川没给他这个机会。
闭着眼的苏禾听见周霁川用明亮而轻脆的声音开口说：
“我还没正式跟你们认识过，要不乘这个机会，都认识一下？”
“诶我看行！我先来我先来。”
迫不及待开口的人是王舒望，平常待人很热情，对待朋友也十分仗义。
“我叫王舒望，这个你知道的。虽然……我平时有些爱八卦，而且有点容易停不下来，但你放心，我这个人全身上下就嘴最硬，跟我讲的事你尽管放心。”
“李乐，三班班长，班上要是有什么事，你找不到老师的话就来找我。”
“嗯，我是周霁川，从云安过来。转学是因为家里人工作上的事，不是像谣言说的什么打架、谈恋爱，被学校开除。”
“等等，谣言传的内容你都知道？”李乐有些惊讶。
“当然知道。”
“你不今天刚来学校吗？你怎么知道的。”
苏禾睁开眼，“估计他早就来育城了，只不过今天才露面来学校而已。”
“等等，你还不能说这个。”周霁川突然打断，“你先把流程走完。”
“什么流程？”苏禾难得有些懵。
但另外三人的脑回路却神奇的窜在一起。
“你还没自我介绍啊。”
他听见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你们都认识我，为什么我还要介绍自己。”
“这是流程，流程啊禾儿。”李乐对着苏禾眯了眯眼。
“……”
意识到躲不过的苏禾把手按在一跳一跳的太阳穴上，无奈的开口。
“姓苏名禾，苏禾。”
话说完，他又忍不住的吐槽，“你们几位小学毕业了吗？”
cue完流程的周霁川看起来很高兴，“这不刚毕业还有点兴奋嘛。”
于是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最后，中午这场“闹剧”以被年级老师巡逻时发现，并以影响校园午休秩序为理将他们几个押着回了班。
不知是不是中午笑得太狠，从下午开始一直到晚自习，周霁川都显得有些疲倦。
眼看一旁的周霁川已经磕了快半小时的头了，苏禾写卷子的手停了停，然后拿笔尾戳了戳他的胳膊。
“醒醒，老师看你半天了。”
周霁川毫无反应，甚至点头的幅度变得更大了。他的发尾本来就长，像现在这样低着头就显得更长了。
“喂，周霁川……周霁川？”苏禾加重手上的力道，把笔放下用手推了推他。
一直到这时，周霁川才像如梦初醒一样睁开了双眼。
他看见对方用力的用手揉了揉眼，然后圈着头挠了挠发。
“几点了？”
听着周霁川有些沙哑的嗓音，苏禾忍不住皱了皱眉在心里想着：声音怎么这么哑，感冒了吗？
“快九点半了。”他说。
“哦，快九点半了……”周霁川迷迷糊糊的重复了一遍，又忽然一停接着大声说，“九点半！快放学了？”
苏禾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你喊什么？”
一瞬间，全班同学都齐刷刷转过头，将注意力从作业上转移到了周霁川身上。
“我原本还担心周同学第一天来学校会有些不适应，”老曹笑着拧开水杯喝了口水，“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把学校当成在家里一样自在了啊。”
“呃那个不好意思……我有点迷糊……”
“那你能不迷糊吗，你自己想想晚自习都睡多久了？”老曹也不恼，半开玩笑的警告着周霁川，“看在今天你第一天来班上，又马上要放学了，我就先放你一马，但仅限今天啊！”
“好，知道了曹老师。”周霁川竖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动作，“保证调整好状态！”
班上的同学没有因为这胡闹的小插曲而吵闹太久，仅仅片刻教室便重新安静下来。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沙沙作响，教室上方的风扇在吱呀吱的转。
明明已经步入盛夏，学校却还只是允许各班在最热的下午才能打开空调，其余时候都是开着风扇散热。
坐在他俩前面的王舒望和李乐还在捂着嘴，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你俩够了啊，怎么还在笑。”
“你，你都快把乐乐逗的乐死了……”王舒望笑着小声断断续续的说。
“诶，哈哈哈苏禾你，你同桌真有意思。”李乐憋着气笑。
“诶诶诶，你们笑够了没。”
周霁川尴尬的挠着头，又想侧过头看看苏禾笑没笑，却突然和正在看他的苏禾对上了视线。
被发觉的一瞬间，苏禾面无表情将头转了回去，只留下冷酷的侧面对着他。
“什么情况，被笑的人不是我吗？”周霁川在心里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好笑，但不知为何他却有些不爽。
于是他也将头转了回去，没在开口说话。
流逝的时间并不支持周霁川继续思考下去，突然响起的放学铃好像一道炸在耳旁的雷，瞬间将他从思绪的漩涡中拽了出来。
看着苏禾迅速起身的动作，周霁川手比嘴快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苏禾，等等。”
“什么？”苏禾被迫留在原地，只好回过头看着莫名神色有些慌张的周霁川问。
“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个地方，我对这附近还不太熟悉。”
听见周霁川这样问，苏禾这才想起中午午休的时他也是和自己一起呆在教室的。“该不会是找不到自己住哪儿吧？”他在心里想着：“忘记问周霁川是住读还是走读了。”
于是苏禾停下了想要往前一步躲开周霁川拉着衣角的那只手，利落的开口问：“走读？”
“走读。”听见对方这么问，周霁川这才松开了抓着苏禾衣服的手。
“你住哪儿？如果就是这片附近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找。”
“哦，没有，我不是找不到住的地方了，”看着苏禾瞬间黑下来的脸，周霁川赶紧开口说：“是理发店，我找不到理发店啊。”
苏禾皱着眉重复问了一遍，“理发店？”
“这不楚老师让我剪头嘛……”周霁川有些无辜的开口说。
一瞬间，苏禾被堵的不知能说些什么，于是他只好叹口气，“那就快点，这个时间上基本没开着的店了。”
周霁川赶紧背上包跟着苏禾往外走，“诶，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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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城八中的位置并没有它区重点的定位敞亮，反而坐落在一片老城区旁边。校门外除了一片小吃摊亮着灯光，就只剩下四周老旧的居民楼有着零零散散的灯。
苏禾带着周霁川走在一片有些拥挤的小巷里，四周的墙壁被岁月剥下了几片轮廓，显得有些杂乱拥挤。
“你确定这里还开着理发店吗？”周霁川有些犹豫的开口问。
“嗯，前面左转就到了。”
虽还有些怀疑，但周霁川还是紧跟着苏禾拐过弯。
还没等他走到尽头处，一瞬间，一片与四周不同色调的灯光撞入周霁川的眼中，暖黄色的灯在夜的笼罩下依旧明亮而温暖，好像航海线上的灯塔，静静矗立在夜中。
苏禾就停下站在那片暖黄色的光里，淡淡的暖光将他的头发丝映成浅金色，镀得他的脸庞有些迷糊。
他见苏禾半侧过身，用一口干净而清脆的嗓音对他说：
“到了，就是这里。”
周霁川一时没能接上话，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开口说：“哦，到了？”
他看着面前加厚的黑色大门有些疑惑，没忍住又抬头往暖光处望了望。
“你确定……这里是理发店？现在还有人剪吗？”
看着眼前这极具割裂性的一幕，周霁川感觉自己的眼角跳了跳。
苏禾挑着眉说：“应该有人吧，”他走上前，停在加厚黑色大门处，“我知道的这附近快十点还开着的理发店就只有这一家。”
看着周霁川还在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四周，苏禾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无奈，只好再次开口：“你究竟剪不剪。”
“剪剪剪，当然剪！”
周霁川赶忙上前，两步一跨的就跳到黑色大门前，像是担心下一秒的苏禾就会转头离开一样，不加犹豫就推开了大门。
“呦，学生啊？”
站在椅背后面的大哥脑袋中间一圈头发剃了个精光，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开口声音低沉的像是连接了蓝牙音箱。
周霁川被眼前这一幕刺激的一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诶，是……”他笑了笑结结巴巴的说，“我来理个发。”
“哦，行。”大哥一拍椅背，“那你过来，先洗个头我在给你理。”
周霁川点了点头，“诶苏……”
等他转过脑袋想看眼苏禾跟上来没有才发现门外已经没了苏禾的影子。
“嗯？苏禾人呢？”他皱着眉在心里想，忍不住往门外望去。
“小兄弟来了没啊。”里面的大哥扯着嗓子喊着。
“哦，来了！”
周霁川放松身体躺在洗头床上闭着眼和大哥聊天。
“你是刚转来育中上学的吗？”
“是，你怎么知道？”
“唉，”大哥笑了笑开口：“我能不知道吗？就你这头发长的，肯定不可能是之前就在育中的，你们那教导主任可是出了名的严。”
“是，我今天才刚去报道就被班主任制裁了。”周霁川说着感觉有些乐，但又觉得自己留了这么长时间的头发要被剪掉有些舍不得。
“你班主任谁啊？”大哥拿着水冲着周霁川头上的泡沫。
“姓楚，楚老师。”
“是不是楚婷啊！”大哥的嗓音突然高了起来，带着些笑意说：“就是个子没多高，还总盘着头的那个。”
“是！”周霁川有些惊讶，“您认识啊。”
“那肯定认识啊，育中王牌班主任嘛，带的学生成绩都好。就他们班那个苏禾，我们这一片没谁是不认识的，看着那么帅一小伙子，人成绩还好，街坊邻居都稀罕得紧。”
大哥一说激动，手上便不由自主的加了点劲，把躺着的周霁川按的一叫。
“哎，大哥你轻点。”周霁川清了清嗓子，“您这手劲也太大了。”
“唉不好意思啊，我这有点激动。”
话题短暂的终止，一直等到快要洗好时，周霁川才重新开口询问：“大哥，听您这么说，是和苏禾很熟悉吗？”
大哥才平静下来没多久的情绪又一次被点燃起来，“那可不嘛，之前小禾可是一直都在我这理的发。”
“之前？”听到这个词，周霁川下意识睁开眼询问，接着就被毛巾糊了一脸，于是赶紧又闭上了。
“嗯呢，他家就住这一片，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说到这里，大哥叹了口气，将声音低下来小声说：“他家里情况特殊啊，他爸嫌弃这地方破，不肯留在这，不负责的半夜自己跑咯。他妈精神上又有点问题……本来情绪就不怎么稳定，他爸在一走就更是了。有的时候会把小苏当成他爸，唉，那一认错就是打啊骂啊……”
大哥连连摇头，不再说下去，只是将毛巾裹在周霁川头发上，推着他的背示意起身。
“你跟苏禾走的还挺近的吧。”
周霁川有些疑惑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来这片肯定找不到我这里，是苏禾带你来的吧。”大哥肯定的说。
“是。”
“那就对咯。”大哥将围布搭在周霁川身上，“这个点能送你来这找理发店，关系可不是好嘛？”
周霁川笑了笑，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就闭上嘴没再说话。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和苏禾关系算不算好。
在人际关系这一块，他一向不通。
虽然才刚和苏禾认识，但他总是不由自主想要接近对方，没有任何原因。
“明天记得给苏禾道谢……”周霁川在脑海里想着，“毕竟今天一天都在麻烦对方。”
简单告诉大哥自己要剪成什么样的短发后，周霁川就迷迷糊糊的闭上眼，将自己的发型全盘交给理发师大哥发挥。
今天一整天，他都莫名觉得有些难受，但具体哪里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些困。
“赶紧剪完回去睡觉吧……”他闭着眼想着。
原本只是想要休息一下，但却真的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一直睡到发型完成，周霁川才被理发师大哥拍醒。
“小兄弟，你看看怎么样，哥剪的很帅吧？”
周霁川突然惊醒被吓得一抖，猛地睁开眼飞快眨了几下，才重新适应光亮。
“哦哦，我看看。”
原本半长的发尾被贴着脖颈的位置剪短，前面的头发也被剪短，看着有些细碎，却不显乱。
头发变得清爽后，连带着人都清爽不少，整个人看着更加青春阳光了。
“大哥，你这技术可以啊！”周霁川满意的凑近镜子左瞧右看不停的研究着新发型。
愉快的付了钱之后，周霁川跟理发师大哥打了声招呼便抬腿向外走。
“哼哼哼，小爷我果然气质非凡，英姿飒爽，玉树临风，仪表堂堂……”
周霁川三两步跳下台阶，落地时还“嘿哈！”了一声。
“剪个头发给你打通任通二脉了？”
身边突然传出的声音吓得周霁川一激灵，一声“我靠”脱口而出，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苏禾的声音。
“苏禾！”他感到有些意外，“你不是走了吗？”
苏禾没有回应，只是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了周霁川。
“这是什么？”周霁川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发现全部都是感冒药和温度计之类的日用药品。
“你怎么买这个了？”他吃惊的张开嘴。
“自己感冒了不知道吗？”苏禾叹了口气，“你不会是上次下雨回去没喝姜茶吧。”
“还真是……难怪我今天老是感觉不舒服。”周霁川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谢谢你啊，苏禾。”
刚剪好的短发在暖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柔和，圆润的眼睛一笑起来就像弯起来的月牙。
苏禾看了几秒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留痕迹的侧过了头，小声的开口说：
“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暖光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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