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恶心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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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周霁川的声音，苏禾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他下意识闭上眼，一直等到脑袋里不在发晕发沉才重新睁眼。
“谢谢。”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带得他的嗓音有些发哑。
“没事就好。”周霁川小幅度的点头，“你现在还头晕吗？要不要多坐一会。”
“不用。”
“嗯。”周霁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苏禾也没动。
正午的阳光总是热烈的，数万粒子从万米高空中斜斜照下，将小花园里所有的东西都照的熠熠生光。
上一次像现在这样安静享受阳光的日子，已经久到让周霁川记不清了。
在英国呆的那几年，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阴暗潮湿的日子里。
他很少打开窗户，哪怕好不容易出了太阳，他也只是停留在画室里，没日没夜的对着画布勾勒出他心里那片不带色彩的世界。
好像从离开苏禾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下起了雨。
并不是无法让人行动的倾盆大雨，而是那种细小而又黏稠的雨。虽不足以完全影响他的生活，但湿润的水滴却铺满整个空气里，死死粘住他的五感。
像是隐隐作痛的伤疤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苏禾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我还有事。”
苏禾微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周霁川的思绪从阴雨天中揪了出来。
“先走了。”苏禾收回腿，手掌撑在地上一借力便站起身来。
“好。”他点头回答着。
当苏禾将手摸上后门把手时，他又突然开口说：
“糖我一直带在身上，你休息的时候，我往你口袋里也放了几块，不舒服的话就吃一颗……”说到后面，他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等会低血糖了，难受。”
苏禾垂下来的手指突然僵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嗯……”
过了几秒后，苏禾不自然的接着开口：“今天，谢谢。”
说完这句话的苏禾按下门把手，刚将门推开小一半，又因为周霁川的话停下了动作。
“你这几年……还好吗？”
似乎是怕苏禾反感这个话题，周霁川问的十分小心，甚至可以说是谨慎。
其实问出这句话后，周霁川就有些后悔，但已经开了这个头，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我去了英国，读的美院……这些年见到了很多知名的艺术家，学的雕塑系，练手的时候我做了很多不同的小猫木雕，我带回来了，你……”
他原本想问，“你愿意来我的工作室里看看吗？”但却开不了口。
苏禾背对他站着，他看不见苏禾的表情。
恍惚间，周霁川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他们重逢时的那个下雨天。自己太过急躁的情绪，让苏禾十分反感自己的靠近，明明是好不容易的重逢，却闹的一点都不愉快。
他垂眼看着地，突然不敢继续开口了……
他不想让苏禾生气。
“我没按第一志愿去读金融，念了心理。”
周霁川吃惊的抬起头，像是没料到苏禾会开口。
虽然从苏禾现在的就业也能看出大学他选择了心理专业，但是周霁川却一直感到疑惑。
就以宋倩霏对苏禾那步步紧逼的态度来看，真的很难想象苏禾居然违背了她的“意愿”没有选择读金融学。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什么事了。”苏禾终于半侧过身站着，他看着周霁川的眼睛，“你问我过的还好吗，你想听我说什么？”
似乎预感到苏禾接下来会说的话，周霁川无意识间扬起的微笑又落了下去。
“选择离开的人是你，现在回来又不愿离开的人也是你。周霁川，对你……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我……”
周霁川觉得这个问题，他需要很严谨的回答，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给出答案的。
苏禾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周霁川。
但其实周霁川自己也不知道。
这几年，他一直希望能够重新遇见苏禾，但遇见之后呢？
他就像是一个跋山涉水的路途人，只知道自己一生都在追求路途的终点。
说是目标，不如说是本能。
而苏禾就像是他人生的终点，还没弄清自己心思之前，就已经靠着本能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不知道。”
周霁川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苏禾点点头，看起来也没生气。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淡淡的说完，就迈开步子推门走了。
这次周霁川没有阻拦，他只是愣在原地，觉得自己真不像话。
连自己的心思都没确认之前就贸然打扰对方生活，这样的做法真是恶心。
胃部突然抽搐，一阵恶心的感觉迅速从胃部涌上来。周霁川一手死死捂住嘴，一手撑在墙上，控制不住的干呕着。
“唔嗯嗯……呕……”
太阳穴在突突的跳，耳鸣也在一阵尖锐声迅闪过后变成了接连不断的“嗡嗡”声。
真的是太糟糕了……
他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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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人在哪儿呢，”贺之淮用脖子夹着电话，有些费劲的开口，“还没回来吗？”
“快了，”周霁川右手拿着手机，左手从兜里拿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到小白楼拐角了。”
“行，我在门口等着你啊。”
贺之淮的话刚落下，就看见周霁川裹着白色风衣匆匆而来。
“让让，让让，我开门。”
等贺之淮往门旁一跨让开位置后，周霁川才将银色小钥匙插进了门锁里“嗒哒”一声拧开了门。
“我还真没想到你工作室整体的色调居然是白色啊？”贺之淮套上放在门边的一次性鞋套，便走了进去，“就你那木工，不怕把墙染脏吗？”
“什么叫木工，我那叫木雕好吗？”周霁川笑了笑，“凿胚和修光都在里面那间房里进行的，暗红色的主色调不怕脏。”
“哦，这样？”
贺之淮在正门口小小溜达了会，就在靠墙沙发处坐下了。
“感觉小白楼实际看着要比你形容的好看。”
“小白楼要真这么丑，我宁愿换间工作室。”
“啧啧啧，就这么看颜值啊。”
“是。”周霁川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那你知道这个不……”贺之淮突然压低了声音，将手机拿到周霁川面前，指着其中一条朋友圈开口，“秦婉清要回国了。”
周霁川不自觉的皱了下眉，不太愉悦的回复，“不知道。再说了，她要回国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有什么关系？”贺之淮夸张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我用小手指都能想到为什么秦大小姐要回国，显然是冲着你来的啊！”
周霁川依旧皱着眉，没有开口说话。
“唉，你看这条朋友圈写的——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周霁川一用力，将靠在自己肩头的贺之淮顶开，站起身来。
“无聊就自己看手机去。”
“不是，你走什么啊？我就告诉你一声，诶我开玩笑的！”贺之淮险些摔倒在沙发上，他用手一撑也站起身来。
“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问你个问题。”
听出贺之淮没带笑意说话，周霁川便停下了脚步，看着他。
“之前在英国，你说你有个……”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贺之淮有些磕巴，“有个很爱，很爱的人，那个人……”
他一闭眼，咬牙说：“是云轻日记的苏医生吗？”
周霁川愣了一下，又像反应过来似的迅速点了头，“是。”
“你这……”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贺之淮狠狠叹了口气，“难怪之前刚遇见你的时候你这么忧郁，换作是我被迫和对象分手，我真的能抑.郁死。”
“没分手。”周霁川突然说，而后又像是对自己强调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没分手……”
眼看周霁川这个模样，贺之淮是有话也问不出，只能又长长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婉清那边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她都决定回国来了，我就是担心你爸会不会……”
一提到周鹤，周霁川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选择回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会再这么轻易的被送回去，能不成还把我当以前那种束手无策的小屁孩吗？”
“是，是。”听出周霁川不愿听到周鹤，贺之淮便自觉点没有继续说下去。
“霁川，我也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但是这件事你可能真得提前想清楚了。”
在三犹豫后，贺之淮还是开口说：“我认识你也挺长时间了，看着你能从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慢慢走出来，我是真的打心底的高兴，所以……如果你一直对苏禾念念不忘，你得去行动。”
周霁川静静听着，一时半会没有回话。但是贺之淮也不着急，就这么默默的等着，他知道周霁川一定会开口的。
果然，没过一会，周霁川便开口说：“其实我也不太懂自己。”
他突然抬起眼睛，默默盯着墙上的某个点，“被周鹤强行送出国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想回来，想要回去找苏禾……刚离开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没法正常的生活下去了。”
周霁川说到这里，又停下来沉默了许久才接着说：“但是离开了很久之后，我发现，我好像不是不能生活，其实谁离了谁都一样，生活总得过下去的。”
“但是你不开心。”贺之淮突然开口。
“其实回来见到苏禾的那一瞬间，玩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人想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
“苏禾看着依旧是以前那样直率，认真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他有在好好生活……甚至我觉得，他现在的生活过得比和我在一起时更好了。”
“现在有些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打扰到他了？如果我的出现是一个错误的时机，那为了苏禾，我是不是应该主动选择离开才更好。”
听着周霁川前后都如此矛盾的话，贺之淮也有些难受的皱起了眉。
周霁川和对象被迫分手来到英国的事情，在美院那并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私，这件事情一度闹到了在旁系弦乐组的他都知道的程度。
作为旁观者来说，他觉得周霁川本身对是否应该继续追求苏禾这件事感到矛盾。
“霁川。”他开口叫了一声。
“我不清楚当年你和他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你爸为什么会和秦婉清一起联合起来阻止你离开英国。”
“我也不清楚你现在对苏禾究竟是什么心思，但是……”
贺之淮轻轻说着“你就是还喜欢他，不是吗？单单是看着他，你就觉得很快乐不是吗？甚至愿意为了他避开这么多人的眼，背着这么多流言蜚语也要回到这里来……”
“你就是喜欢苏禾，这不就是一件显然易见的事情吗？你究竟在和自己较什么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恶心 N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