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家 我们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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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飞驰，窗外的夜色被拉成模糊的光带。
边上的人不知道是真的走神还是故意岔开话题。狱寺不悦地敲了敲方向盘：
“为什么不得不去住集装箱？”
“唔…为什么呢……”
泽诺喃喃低语，目光先是落在狱寺搭在方向盘的手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向他锋利如刃的下颌线。
他眼神深黑，看不出情绪，仿佛藏着一整片摸不清的雾。
狱寺的脾气真的很差，等了几秒就不耐烦地皱起了眉，躁意几乎肉眼可见。
泽诺刚巧卡在狱寺爆发前开口，嗓音里掺进一丝难以捉摸的轻快：
“狱寺君才是，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他轻笑道，目光仍停在狱寺侧脸：“如果彭格列情报组还正常运转……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白兰对我做了什么才对。”
银发男人冷哼一声：“泽诺·斯卡因，你确实敏锐。但提问最好懂得适可而止……”
“我不认为这是冒犯，”泽诺语气依旧平稳，“只是友好的交流。”
狱寺没再接话，低头叼了支细烟在嘴里。
泽诺默不作声，伸手按下了车窗。
狱寺面无表情地瞥过来：“我没有在车里吸烟的习惯。”
车窗又安静地升了回去。
辅助驾驶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车厢里幽幽亮起。
他们已经进入彭格列的势力范围，狱寺终于得以舒展一下僵硬的手臂。
他转过整张脸，目光毫无遮掩地落在泽诺身上——
黑发青年脸上仍挂着那副轻松的笑意，既没有小动作被识破的尴尬，也看不出半分流离失所的落魄。
墨绿色的丝质衬衫在流转的夜景灯下泛出细微的色散，为他那份矜贵的气质掺进几分迷离与危险。
狱寺的碧眼毫不收敛地染上狩猎般的侵略性，直白地掠过泽诺微微张开的唇，和衣领间那一截白皙脆弱的颈线。
他嘴角嚣张地扬起，叼着的细烟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有点像逗猫棒，一晃一晃。
“白兰的确斩了我们几条线，”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这算开源情报。”
泽诺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狱寺叼着烟看过来的样子，性感得有些过线。
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硝石、卷烟、与小苍兰的冷香——又一次缭绕在鼻尖，无声地撩拨着他本就不太平静的心跳。
泽诺第一次偏开视线，像是被窗外的流光刺到般微微眯起了眼。
他喉结轻滚，哑声问道：“你知道死气之炎汽车项目吗？”
狱寺将他这副罕见的回避姿态收入眼底，颇感稀奇：“很难不知道。”
言罢又带着嘲讽嗤笑道：“密鲁菲奥雷著名杀猪盘。意大利过半的小家族都被这个项目一网打尽了。”
“是哈。”泽诺极轻地应了一声，目光虚虚地落在车窗框上，停顿了片刻，“那你也知道白兰是我的竹马吧。”
狱寺：“嗯。你节哀。”
狱寺装都不装一下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泽诺的预料。
他愣了一秒，随即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奇怪的笑点，肩膀微微颤抖，最终抑制不住地、真心实意地低笑了起来。
他发现跟狱寺说话真是怪有意思的，这人反应又笨拙又直接，只看外表还以为是多凶狠的成年豹呢，其实只是一只不擅长安慰人却非要龇牙咧嘴的小奶豹而已。
【更想让那双漂亮的猫眼里只有我了怎么办？】泽诺边笑边想。
笑过之后，车厢内沉重的气氛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泽诺望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轻声吐出了真相：“我中了白兰的连环套。不是因为掉以轻心，是真的退无可退了。对上白兰的我，完败了。”
车厢再度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狱寺舔了舔嘴唇，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许久才干巴巴地接了句：“那你心态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泽诺被再次逗乐，笑得喘了好几口气，眼角甚至渗出生理性的泪花：
“是哈~”他拖着长音应和，带着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奇异畅快。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渐渐沉淀下来，不再有笑意：“托白兰的福，斯卡因所有房产、地契、理财、收藏……现在全都姓密鲁菲奥雷了。还有我的个人证券账户……”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反正，这个月光是偿还各种债务和违约金，就耗光了最后一笔储备金。还有那份对赌协议……”
理智告诉狱寺，他面前这位是西西里军校“奇迹的一届”的核心人物。
在这场资产吞并游戏中，这个人和那个白兰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他的心脏还是像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不可抑制地对密鲁菲奥雷这个“邪教”产生了更多的愤怒。
“那你呢，这一个月你也该做了点什么回敬吧？”
“啊……”
泽诺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
他的确做了点小伏笔，但还没找好一个足以托底的盟友。
一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狱寺冷笑着挑起眉梢，语气陡然逼近：“什么都没做？不对……应该说是，不信任我？”
泽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狱寺正要发作，一道黑影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靠近。
骨节分明又过分白皙的手指自然至极地抽走狱寺嘴里那支尚未点燃的烟，转而衔入自己唇间熟练地点燃。
狱寺没阻止，或者说忘了阻止。
他狠狠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可眼前这人抵住烟嘴的嫣红舌尖，和上下齿咬合的动作却被无限放慢。
密闭的车厢里，薄荷爆珠被碾碎的细微声响清晰可辨，混杂着不知是谁骤然加快的心跳，敲打着两人的耳膜。
狱寺怔怔地看着漂亮男人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雪白的脖颈仰起，喉结轻轻滚动。
垂着薄薄的眼皮看驾驶座上的自己，带着点挑衅。
高贵，慵懒，不可一世。
烟雾袅袅从修长白皙的指尖升起，尚未凝结又被吹散。
一股清冽的柑橘混合着薄荷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不像普通烟味，倒更像从他皮肤深处渗出来的一般，无声地侵占着狭小的空间，几乎要撞进狱寺的呼吸深处。
一片寂静中，泽诺含笑的嗓音再度响起，轻佻得像在调情：
“狱寺君也喜欢柑橘薄荷啊……”
也？
还没等狱寺咀嚼完这个字，更浓郁的柑橘薄荷香已扑面而来——
不止来自于那支烟，更仿佛从泽诺不断靠近的身体、他微动的发丝间丝丝缕缕地逸散，几乎将狱寺包围。
“哈——？！”
狱寺猛地回神，故作镇定地伸手，轻轻推了下那颗越靠越近的黑色脑袋，“在别人车里抽烟也该询问一声吧，没礼貌。”
“那还给你。”
泽诺从善如流，立刻猛吸一口，随后故意将一团裹着甜薄荷香的烟雾轻轻喷在狱寺脸上。
他笑得眼睛弯起来，亮晶晶的，像得逞的猫。
两个年龄相仿、同样出众的青年隔着缭绕的烟圈久久对视。
直到某一刻，他们仿佛同时被那过近的距离烫到，猛地别开脸——
“泽诺！”狱寺的声音里压着警告，“别太过分！”
“嗨~嗨~”
知道不能一次踩过界，泽诺见好就收，熟练地按下车窗，将烟灰轻轻点进呼啸而过的风里。
“但是，狱寺君，”他忽然再度开口，语气沉下几分，“你不觉得白兰真的很奇怪吗？他像是把我每一步都掐得死死的……就好像……”
他顿了顿，黑漆漆的眸子里映着一点未熄的烟芯火光，低声说，“会预知未来一样。”
他继续自顾自地抱怨，语速慢悠悠的，带着点奇异的腔调，像是在梳理，又像是在倾诉。
“一般组织会做到这么彻底吗？我可是真的、真的被弄得身无分文了啊……”
……
狱寺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对方此刻并不需要回应，只需要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但不可否认，泽诺所吐露的每一个疑点，都精准地印证了云雀恭弥近来日夜调查的方向——
白兰·杰索这个人有点“凭空冒头”的意思。
这种“凭空”并非是说他从前“查无此人”，相反，他是与“西西里情人”泽诺·斯卡因并称为“双核”的存在。
甚至在那场“奇迹的一届”名声大噪得联赛里担任总指挥，顺带一提，泽诺·斯卡因是他的副官。
说他“凭空”，是因为除了学历背景和他来自杰索家族，彭格列几乎对他一无所知——
确切地说，白兰·杰索从十六岁起至今的绝大多数经历，在情报系统中皆为“空白”。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履历成谜的人，却对诸多组织内部的部署了如指掌。
他专门挑选一些尚未成型、看似无关痛痒的“小事件”下手，所造成的损失却层层叠加，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
作为明面上的“强势方”，彭格列明知是密鲁菲奥雷在背后操纵，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公开问责，只能眼睁睁承受不断扩大的损失。
就在三个月前，岚组的情报人员在跟踪白魔咒第十一小队时，遭遇特大泥石流，最终导致二死一昏迷的严重后果。
无独有偶，几乎每一次涉及密鲁菲奥雷的关键行动，总会发生各种“意外”，连自然灾害都仿佛能为他们所用……
正如泽诺所说，白兰简直像是能预知未来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狱寺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泽诺不知何时停下了碎碎念，专注地凝视着这位名义上“救他于水火”的岚之守护者。
他看见对方的胸膛明显起伏，呼吸频率加快，连眼眶都憋得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恨得流出泪来。
——他真的，好在意同伴啊。
明明外表那么冷硬，写满了“生人勿近”，内里却如此心软和体贴。
……会不会，做饭也很好吃呢？
一想到即将踏入这个男人的私人领域，他那片几乎空洞的心口突然重新砰砰跳动起来。
一定很美味吧，狱寺君……
泽诺无意识地伸出舌尖，润了润微微干燥的唇瓣，随即稍稍压低声音，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语调：
“好饿哇……”
“什么时候才能到你家呀，狱寺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