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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真真假假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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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一思忖,觉得逍遥仙君说得也有点道理,所以他内心虽然下意识地有些抗拒,但因为身上不知名的仙骨,还是勉强同意了这次的牵线。
先去见一面,不合适就算了呗。
逍遥仙君一见他同意,立刻大喜道:“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我表哥就在太华宗,我带你去见他!”
他说着,没等王富贵拒绝,身下的灵兽就站起身来,抖一抖被压扁的尾巴,深吸了一口气,像条鼓气的鱼,蹭得一下变得巨大无比。
逍遥仙君拽起王富贵,将他推到灵兽背上,还不忘得意地介绍一下,“它叫鱼行,是我新培育出来的飞行兽,用了东海龙王领域内的一种鱼类做根,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变大还是变小,它都行,跟龙族的血脉天赋差不了多少。”
王富贵摸了摸鱼行背上的绒毛,细细拨开,发现底下还有一层鱼鳞。
真神奇。
……可惜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挡风。
飞行了一段时间后,脸几乎被吹得变形的王富贵很想从鱼行背上跳下去,自己飞过去。
他试图施展法术在自己身上罩一层保护膜,可是鱼行的速度太快,仙界的风又蕴含天地灵气,他这保护膜刚颤颤巍巍地罩起来,转眼间就被风吹破。
逍遥仙君坐在他前面,见状给他做口型,王富贵眯着眼睛辨认了一番,可是风太大,即便逍遥仙君是背过脸跟他说话,从四面八方刮过来的风都将他的脸吹得鼓鼓的,连带着做出的口型也歪七扭八。
王富贵努力朝他摇摇头,意思自己没看懂他说的什么意思,逍遥仙君只好双手比了个叉,然后又伏下头,将整个脸埋在鱼行背上。
王富贵被吹得受不了了,连忙学着他的样子,将脸埋进鱼行背上那短短一层绒毛里。
等他把脸埋进去,就发现刚刚身上那些从四面八方刮来的风立马不见了,但把脸抬起来,立马就又感觉到了。
王富贵老实把脸埋好,心道这逍遥仙君的新灵兽估计又无法推广了,太不体面了,没有哪个仙人会愿意这样撅着屁股,把脸埋起来飞行,这要是仙魔大战的时候,保不准哪个缺德魔修偷偷从后面踹你。
等从鱼行背上下来的时候,王富贵的脸还是僵的,而且总感觉脑子里还是有风在刮,他狠揉了几下,才听到逍遥仙君讪笑着说道:“哎呀,新培育出来的灵兽总有不足之处,待我再细细改进一番,说不定我的鱼行将来接九震天蛇的岗呢!”
那还是算了吧,王富贵想到看守天门的那几只凶神恶煞的天蛇,听说以前酷爱吞咬仙人的脑袋,后来被仙君们联手打了一顿才老实,现在又天天闹着问天帝要工资,说什么即便是人造物也要有蛇权。
反正王富贵是没听太懂那些天蛇说的什么意思,不过可以预料到这群天蛇没了职责镇压,该有多无法无天。
王富贵一向如此,心里想法很多,但实际不是很爱说话,总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这边逍遥仙君见他不说话,更觉得鱼行这一趟飞行下来丢了他的脸面。
想到刚刚飞行到后半段,因为太华宗地界处设置的聚灵阵的原因,风越来越大,他不得不高撅着屁股来避风……真是有损他仙君风范!早知道就不急着显摆了。
也不知道是臊得慌,还是刚刚被吹得脸歪了,逍遥仙君感觉自己左半边脸有些麻,王富贵站在旁边他没好意思伸手去揉。
他内心暗悔,没注意到王富贵站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山。
“这山叫什么名字?”
王富骨突然问道,逍遥仙君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同王富贵一样将视线放到不远处的山峰上。
这是一座相当普通的山,没有奇珍异兽,连仙草也没有几株,也不知为何被太华宗收到门下,还成了几株珠峰之一,打他有印象起,他表哥就时常到这座山里闭关修行。
“你说这座啊。”逍遥仙君满不在乎的回答道:“它叫金凤凰山。”
——它叫金凤凰山。
逍遥仙君的声音和王富贵内心里的声音重叠,他怔愣地看着这座山,山脚下的界碑,半腰上的稀疏树木,还有山顶上小小的一座精美阁楼和旁边屋顶破了个洞的小院。
模糊的场景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我来过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王富贵笃定的想道,不,也可能是身上的仙骨的主人来过这里。
“这里之前出过凤凰吗?”
和龙族在天庭当差不同,凤凰一族早在几千前就因梧桐木稀少而迁移到其他界去了。
“那到没有。”逍遥仙君心里叹了口气,这王富贵怎么句句直逼要害,但也只好回答道:“这里之前出过一个猪妖,它觉得自己根脚虽然不好听,但住的地方不能落了下风,就给这里取名叫金凤凰山。”
逍遥仙君换了把剑带着王富贵向山顶飞去,“听说这里很早很早之前还有一个门派。”
王富贵好奇问道:“这个门派叫什么?”
“好像叫……叫……”逍遥仙君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好像是叫猪王派来着,是个小门派,仙魔大战的时候,全门的人外出历练时被魔修杀了。”
他叹了口气,似乎也觉得这个门派很是可怜。
王富贵猫在他身后没吭声,两个人一路无言飞到山顶。
王富贵本来以为山顶上那座精美阁楼是那位仙君的住处,却没想到,到了山顶之后,那位仙君居然住在旁边的小院里。
逍遥仙君带着他上来的时候,这位仙君正在朴实无华的拿着一把干草?
王富贵迟疑的看着这位仙君,他好像正在修这个屋顶?
“表哥。”逍遥仙君兴高采烈的冲薄佑年打了声招呼,成功完成任务!
薄佑年颔首,将手里的干草向屋顶一扔,干草自动修补好那个大窟窿。
他走到王富贵面前,侧过身,指向后院的空地,问道:“你觉得我们在后面再养几只灵兽怎么样?”
王富贵看着后院搭了一半的棚子,有些懵,但还是很谨慎地回答道:“呃,挺好的。”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向旁边的精美阁楼,薄佑年便自然道:“那边是库房,我放了些木头杂物在里面。”
“……”
王富贵有些不敢瞧这位仙君,他目光向下,能看到这位站在他身边自来熟的仙君手上有几块脏污,可能是刚干粗话沾上的,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仙君的手很大,骨节那有很明显的旧伤,从束紧的袖口处还蜿蜒着一道深色的疤痕,从手腕处没入到手心里。
“看什么呢?”薄佑年笑着,微微弯腰,侧着脸看向王富贵。
看着眼前放大的英气勃发的脸,王富贵只觉得臊得血液直往脸上冲,这可比嫦娥在月下练剑还要……还要!
“看什么呢?”
薄佑年笑吟吟地又问了一遍,王富贵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居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逍遥仙君看着他们两个一个进一个退,他表哥个高,微弯着腰,几乎把脸整个凑到王富贵面前,那呆头仙君躲了几下就跟个鹌鹑一样不动了。
这事成了,逍遥仙君喜滋滋地想,什么狗屁中蛊,都是他编出来骗人的!
马上就可以喝喜酒喽,他悄默踩着剑转身往山下飞去,随风飘起来的袖袍更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走真是深藏功与名,显山不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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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谁?】
楼主:真真假假分不清
这是我还没有修无情道时的故事了。
当时我很年轻,灵根也算不错,我们门派就很器重我,我一路破格从外门弟子到掌门师尊的亲传弟子,别人都以为我身上可能有什么奇遇,才会让宗门重视。
其实不是,天下人才济济,即便是我们这个小小门派,佼佼者众多,我灵根不错,却不足以脱颖而出,入了掌门师尊的眼。
事情发生改变是因为我发现自己不用渡雷劫,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凑巧,小小筑基期,可能是刚好有大能渡劫,天雷把我忘了呢?
所以我没当回事,也没有上报,同期的师兄弟都觉得我这人藏私,隐约有点排挤我。
我没在意,直到我开始修行剑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悟性一般,但在剑道上却宛如神助般,跨境杀敌更是轻松。
之后在宗门大比上我如一匹黑马夺了第一,掌门一眼看中我,破格将我收为他的亲传弟子。
而原本要成为他的亲传弟子—我们的大师姐,也在我拜师之后成了我的小师妹。
原本宗门里人人追捧的大师姐逐渐被淹没在我的天才剑修的光环之下,我不知道她私底下有没有怨恨过我夺走了她一切,但当时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
她时常嬉笑着喊我大师姐,却默默替我挡掉所有繁杂事务,只为让我专心修炼。
记得有一次我代表宗门被派往其他地界大比,在回来的路上被曾被我打败的门派暗中下毒,那是一种火毒,中招者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但随着时间流逝,会在夜晚觉得自己内心有一口火在烧。
不知道这种毒的人会以为这是走火入魔,直到最后腹中的毒火会从内而外活活将自己烧死。
我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走火入魔了,我就不可能有心魔这种东西,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每当夜里烧得难受时,小师妹就会冲过来,将手敷在我胸膛上为我降温。
一开始她只需要提前将手泡在冰谭里,后来我烧得越来越厉害,她就一晚上连吃三株冰寒花落株,寒气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冰霜之下,她却神色平静地躺在我怀里,直到我安宁下来。
等我解毒之后,我们顺理成章地结为道侣。
之后的日子我越发痴迷于剑法,她就为我搜罗来各类剑法秘籍,连我师尊都没有这般上心过。
我开始不眠不休地练剑,她就坐在一旁,在秘籍上细细地我筛选功法,我时常能在上面看到她潇洒飘逸的字体,有些书页上还有她画的我的小像。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师尊为我练了把绝世好剑,我拿到这把剑时,我就知道这把剑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陨落。
所以当师尊跟我说这把剑的剑骨是抽了她的骨头做的时,我觉得这有何不可,她这么爱我。
我的境界从那以后就突飞猛进,但我握着那把剑时却时常觉得冻手。
有时候拿着那把剑杀了人,闻到的却不是血腥味,而是当日她卧在我怀里时身上冰冷的花香。
我觉得这可能是我内心深处的愧疚在作祟,深夜里我总是会梦见那些书页上飘洒的小字,还有那一张张我的小像,醒来时我总是满脸的泪。
于是我就去修了无情道。
从那以后世界就变了,我开始能听到她在我耳边说话,有时候那声音在旁边响起,有时候那声音竟从我嘴里发出。
我的脑子里也多了很多很多的陌生画面,我按照那些场景找过去,却发现那都是小师妹去过的地方,她喝过的茶楼,去过的秘境,藏过宝物的山洞。
我开始恐慌,因为我发现我作为“我”的记忆居然在消失,我想不起来我是谁,每当想到这,我的脑子里只有小师妹的脸,小师妹的名字,小师妹的声音。
我问她“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啊。”
“怎么可能?”
“你忘了你杀了大师姐吗?”
“不,是我杀了小师妹。”
“不,是你杀了大师姐,死的人是大师姐。”
“我是大师姐也是小师妹。”
“你胡说什么,你当然是小师妹啊。”
我真的记不清了,我入门最晚,所以我是小师妹,她是大师姐,但我拜掌门师尊为师,所以我是大师姐,她是小师妹,那我现在,到底是谁,死的到底是谁?
可能是看我实在可怜,有天夜里我又梦到她,她说我很可怜,因为有段时间她也常梦到我,她梦到无数个不同的我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每一个都不得善终,她觉得我好可怜,又觉得我很幸运,因为她决定终结我的宿命。
我将这个梦告诉了师尊,他告诉我这是因为我天生是只渡三劫之人,其他世界还有无数个我正在窥伺此刻的“我”,是小师妹自愿抽出自己的骨头作剑,替我挡掉了这些。
我觉得这老东西绝对是在放屁,于是我一剑斩了他的脑袋,从此我杀妻又弑尊,成了无情道上又一位杀神。
只是到现在我都没弄清当初到底死的是谁了,因为我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我”的记忆了,只有小师妹的。
听起来像是我夺舍了。
哎,不重要了,我活得太久了,这些早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