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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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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富贵出来时,外面已经过去足有三个月,仙盟的那两位宁清尘都等不及走了,尤其是蓝星的宁清尘,听说他们还有个什么三年一小考,五年一大考的东西,他着急回去找老师补习,几乎是王富贵进秘境的第二天,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倒是本界的宁清尘,在那次晚宴过后,发现王富贵消失了也不急,慢悠悠地在薄家吃吃喝喝,过了一段悠闲日子后,才跟薄佑年道了声别,临走前摇头晃脑地说道:“看来我们太华又多了一桩悬案啊。”
薄佑年不置可否,手心里晃动着茶杯,好似这种小事就从没有在他脑子里多停留过一秒。
倒是宁清尘反应很大似的,连忙解释道:“佑年仙君您可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他摆动着双手,动作幅度之大,让人看着好笑,薄佑年也好像真的被逗笑了一样,弯了下嘴角,冲旁边的仆从招了招手。
随即就有人拿了枚储物戒递了过去,宁清尘眼睛都没往上面瞟一下,跟个睁眼瞎似的,但手一伸,就把这枚储物戒收了。
人也变得利索起来,冲薄佑年一作揖,说道:“仙君,多有得罪,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不到一定期限,不得脱离案件行事,律法在上,还望您多多谅解啊!”
原来每当仙盟受理一桩案件时,就会自动生成一个案件追溯时间,被指派的修士在这期间哪管累成马还是累成骡子,都必须尽心尽力的去追踪,但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就很难再说了。
本界宁清尘又说了几句恭维的漂亮话,和之前他表现出来刚正不阿的形象真是大相径庭。
但薄佑年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点意思,因为他年纪到底算小,家族里负责跟仙盟打交道的还是上一辈的老人,他很少和这些人正儿八经打个交道。
之前宁清尘尽心尽力的表现都让他心生疑惑,如果仙盟人人都这么刚正不阿铁面无私,那他们薄家是怎么跟这样的修士组织相处的?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一窝蛇鼠。
这次的事虽然牵扯到王富贵,但在薄佑年那,他还真觉得这是个小事,除了他们这几个,其他人对此都一概不知,导致前来赴宴的人还以为是薄佑年自己,和这两位仙盟的人私交甚好。
等王富贵从秘境回来的期间,薄佑年就有条不紊地开始筹备和王富贵的合籍大典,少了一个不是很好相处的“娘家人”。这让薄佑年心情也非常好。
最好一个都别来,薄佑年心想,反正王富贵在他这里的时间远远超过他在金凤凰山的时间,硬要算得话,他才是王富贵的“娘家人”。
但他虽然这么想了无数次,也不可能真的向王富贵问出口,“我、张大树张小驴迟枣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又或者问他,“如果你有一块天下最完美无敌的剑石,你会选择给张小驴打一把剑,还是送给天斩当作它的备用身体?”
诸如此类的问题总是会在薄佑年脑子里过一圈,尤其是王富贵总是偷偷把从他这里拿到的好东西,蚂蚁搬家似的搬回猪王派的时候。
这时薄佑年就很喜欢将薄恨水带在身边,听她大喊出那句“嫂嫂,你怎么又贴补娘家啊!”
然后王富贵臊红的脸就会很好的缓解一下薄佑年心中那点小小的恶意,当然也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就比如说现在。
薄佑年停下书写喜贴的手,满脑子都是王富贵在他们大婚之前抛下他,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费劲心思,甚至拉下脸面,对他百般讨好,只求他能像神仙一样为他解决所有乱七八糟的难题。
真应该把他关起来。
白眼狼。
薄佑年将笔扔在一旁,溅出来的金墨在书桌上画出一长道痕迹,连右上角已经写好的一摞喜帖都被溅上几滴。
他抬眼看了一眼,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那一摞喜贴上就冒出一点火苗,顷刻间喜帖就被烧得一点痕迹都没了。
又要重写了,都怪王富贵,如果不是他非要去那个秘境,现在应该是他们两个人一块写这个喜贴。
薄佑年垂着头,思索片刻 ,右手成爪,猛地塞进自己胸口处。
他左掏右掏,看架势几乎是将里面的那颗心脏拧了一遍,才将手伸出来。
他将手指举起,对准光线。
只见他的手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个还在蠕动的东西。
是只虫子。
一只通体漆黑的,还扭动着口器的虫子,但居然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姿态。
——噗呲。
薄佑年干净利索的捏烂脸这只情蛊,腥臭的黑色粘液留了他一手,他没用净身术,反而像个邋遢的孩童,反手将手上的脏东西抹在了桌子上写了一半的喜贴上。
即使薄佑年的心口处还在抽痛,额头也冒出一层细小汗珠,他也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那些阴暗的小心眼想法消失了一大半,让薄佑年觉得自己的状态也变正常了许多,最起码他现在没有想立刻把那个秘境封死,把王富贵永远养在里面的想法了。
不过薄佑年不知道的是,虽然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但王富贵真的是要将张小驴永远养在那个秘境了,他打算在那个追诉期没过之前,让张小驴永远生活在里面。
*
王富贵没想到薄佑年会这么快举行合籍大典,他从秘境出来后,人就出现在了属于薄佑年的院子里,和他进入秘境的地方不一样,可能是薄佑年设置了秘境的出入口地点。
他出来的时候,,从秘境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周身环境已经变成了薄佑年自己的院子内。
可能是他把秘境出入口换了。
王富贵迟疑地走出来,院内安安静静,一点声没有。
他往章鱼丫鬟她们最爱待的池子里看去,空空如也。
一个人也没有,一只妖也没有。
这种秘境让他心中掀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回来了吗?
这是哪里?是现实还是秘境?
莫不是还在幻境之中?
王富贵心里突的一跳,一种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扭头快步向院门走去,想要验证他心中的猜想,就当他推开院门时,外面同时有人拉开院门。
薄佑年身着大红喜服,面如冠玉,手里拿着个金丝镶边的红盖头,站在院门口,没什么表情的淡淡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王富贵没犹豫,连话都没回他,转头往院子里跑。
只可惜他连扭身的动作都没做成,因为下一秒一根触手就紧紧缠住他的腰,将他拖回来。
章鱼丫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笑容满面,因为高兴,脸颊泛出两坨红,像个纸人似的,说道:“富贵仙君,不要误了吉时呀!”
王富贵卯足了劲,想从触手里挣扎出来,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吉时?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啊?”
薄佑年这时候笑了下,他虽然简单束了个玉冠,但很明显从头到尾都精心打扮过,一身繁琐的吉服,连衣领处的褶子都细细打理过,左边几道右边几道,极其规整,让他看起来格外英气俊朗。
而此时的王富贵因为刚从秘境出来,那一身舒展的魔气都没有完全收干净,仅仅只是蛰伏在表面,现在被章鱼丫鬟这几乎勒断人的腕足下,激得王富贵被迫散出点魔气。
从远处看,像是他被捏漏气了一样,从周身散出几道黑气。
王富贵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越是挣扎,腰间的触手勒得越发用劲,天,虽然他大概知道薄佑年应该知晓一些事,但没料到薄佑年居然会在此时要他的命!
“你看看,我给你讲的事,你总是不放在心里。”
薄佑年抱怨似的,微微俯身,伸手抹去几乎是跪在地上的王富贵额头上的冷汗。
章鱼丫鬟缓缓松了些力,王富贵得以大喘一口气,眼前因为缺氧而出现的黑斑还没散去,就先感受到薄佑年放在他头顶上的手,是一股带着干燥冷洌还有……血腥气的味道。
“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出岔子。”薄佑年有些阴冷的说道。
王富贵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在场的到底是谁入了魔。
薄佑年的手牢牢扣在王富贵头顶,垂着眸,浑身的灵力向手掌涌去,他说道:“我不是教过你吗,怎么隐藏自己的气息,你是不是故意散出魔气,好拿这个当借口破婚我们的大典?”
他弯下腰,将脸凑到王富贵面前,乌黑的头发从肩膀滑落到一边,漏出一段玉做似的脖颈,修长有力的手从王富贵的头顶滑到他的脸上,再加上一旁静悄悄,但下半身触手疯狂蠕动的章鱼丫鬟。
这场面当真让人觉得倒反天罡,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入了魔。
可惜王富贵根本没空想这些,他现在哪有刚刚在秘境里的嚣张得意的样子,遇上薄佑年,他就是见了猫的老鼠,可怜至极。
他一身的魔气,只被薄佑年那只手掌照头顶上一按,便全部都被压回丹田,那一股子魔气倒冲,让王富贵几乎要吐出来。
因为他们双修的缘故,薄佑年的灵力在他体内的脉络里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现在就那么几股灵气就逼得王富贵体内那些老鼠样的黑色魔气抱头鼠窜,最后全部逃到丹田里,乖乖的缩在角落里,看着那几道清亮的灵力大摇大摆地四处乱逛。
薄佑年将瘫软的王富贵拉起来,好像是觉得大婚的日子对道侣这么凶不太好,容易引发家庭矛盾,便发软了声音,哄人般说道:“还好我早料到了,你放心吧,前面的仪式我已经走完了,那些宾客就等着我们去拜天地了!”
他伸手理了理王富贵的头发,右手捏了个法诀,王富贵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就变成了和他配套的红色吉服。
但薄佑年还是略有点不满,他属于是那种老派的修士,总觉得法诀捏出来的东西不如人亲手做出来的好。
如果现在时间允许,他一定会拉着王富贵从头梳洗打扮,怎么着也得五六个时辰。
“好了。”薄佑年差强人意地拍拍王富贵的脸,说道:“你想回魔界也得等我们定下来再说。”
他牵着王富贵往外走,红色的盖头遮住王富贵的是视线,也遮住他惊恐的脸。
不不不不,王富贵拼命努力地想张开嘴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薄佑年给他下了禁声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