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凡间地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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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脸、放大的黑色瞳仁。
他就这么在我脑袋旁边看了我多久？
转弯的时候、拿脚踢碎石的时候、饿到不行咒骂张宴则的时候，他就这么静悄悄地看着我？
王翊坤浑身一个激灵，尖叫声堵在嗓子里喊不出来，只能大张着嘴，眼珠子滑到眼尾处被迫和这双恐怖的眼睛对视。
他抖着手把那双和自己十指相扣的小手挣开，腿软得迈不了步，他又着急地想摆脱这个鬼娃娃，整个人只能跪爬在地上，用手扒着地面上的碎石往前爬。
但不管他爬到哪里，一扭头还是那张雪白的脸，在昏暗的洞穴里死死缠着他。
王翊坤的神经完全断了，就像小时候被老和尚追着打到崩溃时，会大吼一句我俩到底谁才是天生罗刹那样。
现在他也想跟这个鬼娃娃大吼一句，我是天生罗刹！你速速退下！
但什么用都没有，罗刹命不辟邪，王翊坤脑子里一秒钟闪过一百种念头，一会觉得自己真牛逼，背着个鬼娃娃走这么长时间，一会觉得那群老和尚觉得是骗他父皇钱了，罗刹命怎么可能这么可怜。
然后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乱想下去，会疯的。
人被逼到绝境会像狗一样跳墙，王翊坤爬在地上憋得满脸通红，终于仰头将嗓子眼里的尖叫吐出来，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疯狂转圈，闭上眼睛，两只手反手向后拍打，试图把这个鬼娃娃甩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王翊坤浆糊一样的脑子冒出一个念头。
良久，他没了力气，半靠在石壁上，事已至此，王翊坤心中一横，从地上捡起一块比较锋利的石头，打算跟这个鬼娃娃拼了。
就在此时他身后才传来一道平淡的童声，“你把我绑在你身上了。”
这句话一下把王翊坤的脑子炸醒，他慌忙低头去看，发现自己腰上左三圈右三圈勒着绳子，他想起来了，这还是那会在洞口处他自己缠的。
他如获救星般快速把绳子解开，把背上的鬼娃娃一甩，手脚并用蹬到不远处，瘫坐在这里紧紧盯着鬼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这鬼娃娃从他背上下来后也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要说张宴则也算心细的，虽然忘记给他准备食物，但是给他们两人穿得衣服都是刚刚好合身的。
这鬼娃娃穿了一套和王翊坤一样的灰白麻衣，从他背上下来后，感觉那张雪白的脸就没那么吓人，像个道童。
“你是人吧？”王翊坤缓过神来，试探发问，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转圈太多，他现在有点犯恶心。
鬼娃娃唇色煞白，估计也是被他转的，回答道：“应该是吧。”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问道：“你认识我吗？”
什么意思，王翊坤脑子一转，立刻回答道：“不认识，我在洞口捡的你。”
他回答的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鬼娃娃哦了一声，居然对这个解释接受良好，很有礼貌的说道：“我叫薄佑年。”
“王翊坤。”
交换完名字后，薄佑年仰起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问道：“你要去修仙界？”
王翊坤心想他怎么知道，该不会一开始就知道，一直在他背上装睡呢吧！现在趁他没力气了，就“恰好”醒来报仇？
心思流转之际，王翊坤默不作声往后退了几步，就见薄佑年黝黑的眼珠静静盯着自己，他心中一紧，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薄佑年神色正常，王翊坤看到他像白玉棋子般的小巧鼻头轻轻嗅闻了几下。
“我闻到的。”
他这个动作天真的好似真的孩童，和王翊坤在牢里见到那副一刀一个人头的恶鬼模样大相径庭。
薄佑年又问道：“你有没有见到我的剑，黑色的。”
“没见到。”
王翊坤没说谎，他醒来之后是真没见到，估计是被他的好舅舅贪了。
但是好歹他也短暂霸占过，拿人手短，王翊坤受不了薄佑年黑葡萄样的圆溜眼睛，可这个人不久前还差点杀了他，那股子带着血腥气的剑味还在他鼻腔里环绕，他形容不出来那把黑剑握在薄佑年手里时散发出来的气味，只能自己起了一个形容词“剑味。”
他刚想编出一个泣鬼神的故事出来，好测一测这个恶鬼修士到底是真忘记了还是在装，就见眼前一花，头顶上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地动了！
这洞穴本来就被人为开在山内，外面一晃，里面的动静就更大，王翊坤现在的身体缩水成小孩，这一震，他根本就站不稳，唰得一下直接跪在地上，差点来个狗吃屎，还好他反应快，就地打了个滚蹲在一个较大的石块下方。
按理说，这种情况最好往外跑，但是王翊坤醒来的时候就在洞里了，压根不知道这里离进来的地方有多远。
山洞还在剧烈晃动，王翊坤比划了一下头顶上的巨石，心想变小也是有好处，这大石头砸下来可以直接给他当棺材板用，旁边就是列祖列宗的墓，也算是落叶归根了，比他父皇还早进皇陵。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不可能顾及到山洞里的另一个人，过了好一会儿，地动停了，王翊坤才从巨石下探了个脑袋出来。
就看到薄佑年站在原地，脑袋向后偏向光线的尽头，眼神沉寂冷漠。
坏了，这地动该不会是这恶鬼修士一时生气引起来的吧，王翊坤又悄悄把脑袋缩回去。
岂料薄佑年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石头后面拖出来，说道：“快走，它也闻到我了。”
“它？”
薄佑年个子矮，王翊坤驼着背，被他拽得踉跄，但居然悟到了他的意思，问道：“你是说修仙界？它是活的？”
“嗯。”薄佑年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说道：“所有的世界都是活着的。”
王翊坤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意思是天空、土地和大海都是活着的？比如说我在山脚下撒泡尿，脚底下的山会突然发飙，让他从自己身上滚下去吗？
有点太诡异了，王翊坤接受不了，脚步慢下来，他不是很想去修仙界了，感觉里面的东西都怪怪的。
或者说从张宴则扭头走掉的那一瞬间，王翊坤就很想扑到他身上，让他带着自己一起走。
他父皇和那一帮子兄弟姐妹估计全死了，他心里清楚，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让他修仙，也太难以让人理解了吧，甚至没有人提前交代一句让他修仙之后去干点什么，比如说修成之后手指一点把邻国全灭了这种。
但可惜他再傻也能隐约猜到，燕玄王朝已经随着他身体里被种下仙根的那刻起，就消失在人间了。
“我不想去修仙了。”王翊坤说道。
山洞里的碎石还在往下砸，他挣脱开薄佑年的手掉头往外跑，太莫名其妙了，他要先去找张宴则问清楚。
薄佑年人虽然小，但骨子里还是相当果断，一把拽住王翊坤即将脱离的手，硬生生将人拖回来，声音冷静到毫无人味。
“来不及了，太华界新界规定，凡修仙者无仙盟批准，不准私自在凡间逗留，你必须跟我走。”
他的手劲极大，王翊坤梗着脑袋往后挣，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撕下来，嘴里大喊道：“我还没修仙！我是凡人。”
“不可能。”薄佑年向前一步，和半躺在地上的王翊坤脸对脸，两人间只有鼻尖那么大的距离，他幽深的瞳孔里映出王翊坤惊慌愤怒的脸，“你是修仙者，我闻到了。”
那是因为我体内有你的仙根！
王翊坤差点把这句话喊出来，还好理智让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就这样，他不愿意走，薄佑年又硬拉，奇怪的是，之前王翊坤怎么走都走不到头的山洞，在薄佑年的带领下，居然短短几分钟就来到了那束光线的源头。
刺眼的日光在王翊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充满了他整个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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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因果论都是自我安慰论】
楼主：匿名
各位道友好，可能是我修为不精，可自打两百年前闭关之后，我就陷入了一个理论思考中。
是什么理论呢？就是我们从小熟知的因果论。
鉴于本界阴曹地府的存在，我们通常会将因果论和轮回转世牵扯到一起，比如最简单的例子，这一世我杀了你，是因为上一世你杀了我，因果循环，这一世你被我杀是必然结果。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说这一世我杀你，是因为上一世你杀了我，那为什么上一世你要杀我呢？
再往上深究那也可以，就像我们曾经都会听到的每一个爱恨交加的故事一样，故事的主人公你杀我，我杀你，纠缠几生几世，最后发现原来两人的原身是道祖座下的道童和灵宠，因为道童贪玩忘了给灵宠填食，让灵宠怀恨在心，最后两人打起来误伤了道祖的莲花池，让道祖将两人罚入轮回，从此开始世世纠缠。
（以上纯属虚构，无任何内涵讽刺某位道祖之意，但依鄙人浅薄之见，如果不是某些道祖那么爱把自己的灵宠、莲花、道童、甚至还有手上的珠子贬入轮回修行，修仙界也不会有那么多二代、仙阀，整得我们太华修仙界乌烟瘴气。）
那么问题又来了，怎么偏偏是这个道童和灵宠打起来了，为什么不是另外一个道童忘记填食和这个灵宠打起来了呢？
按照轮回来说，这世界上的一草一木都不可能凭空出现，所有人的原身都是混沌之气所化，这个道童和这个灵宠，他们身上的因果源头到底起源在哪里，追溯到混沌之气，难道说是他多吸了一口，你少吸了一口，从这个时候两人之间就有因果了？
显然不可能，如果因果论这么强大，那从这一刻开始，我多打坐一刻钟，我就别人多吸收一点灵气，那我和别人就结下因果了？
我多放一个屁，一个不小心路过我的道友误吸了，导致他觉得恶臭无比，误了修行，我们两人之间下一世就会因此纠缠在一起吗？
因为我一个屁？
怎样的行为才会导致两人之间产生可以纠缠至下一世的因果？
我曾拜读过诸多前辈的相关研究，如《当我们在讨论因果时我们在想什么？》，《因果，就在你我之间》，《小心因果，就像小心你的徒弟一样》，《因果轮回，众生平等》……
而我恕我直言，我们太华界的仙阀还是太多了，这些文章就像一坨又一坨的屎，还不如凡人考功名时写的八股文有内涵。
所以当我讲到这里，相信大家也能察觉到不对，那就是我们太华界发展至今，居然没有一个人，甚至是道祖研究过因果论。
那又是谁发现了因果论？
轮回论是某位不可说道祖提出的，阴阳论是无量道祖踏碎结界前以身合道发现的，合欢道、慈悲道、无情道、甚至连血肉道都是有魔尊合道时提出的理论。
唯独因果论，我们人人都知道，却不知道是谁提出的。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理论本身就是虚假的，或者说因果论和轮回论就是两码事，因为如果这样追溯下去，那要到哪一世才能算是了结，甚至如果追溯到混沌之初，那时的我们算是有意识的吗？
我们是我们吗？
我们只是一团气，甚至可能只是某位高维道祖路过此地放的一个屁，屁和屁之间能产生因果吗？
所以我个人认为，所谓因果论不过是我们自己在人生失意时提出的一个安慰理论。
凭什么他/她出生于仙阀世家，而我却是个百考不中的散修？
凭什么他/她欺压我至此，而我却毫无办法？
凭什么同样的师门，他/她一步修成金丹，而我却垂垂老死？
凭什么他/她在我结成道侣之后，却还左拥右抱，而我却只能卑微祈求？
哦，原来在一百世以前，我是某位道祖座下道童，因为贪玩，忘记了给他这个一天只知道吃的灵宠填食。
——都是放屁的话。
道友们，你们自己觉得这合理吗？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因果论，甚至连轮回论我都要怀疑它的真实性，某位道祖太霸道，凡是经过阴曹地府的人都要忘却前尘往事，那我怎么知道我死了之后会在下面遭遇什么呢？
可能我们在下面又变成了一个屁呢？
所以我觉得这个世界就是无序的、混乱的，凡是我没亲身经历过，亲眼看见的，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凡间地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