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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舒小姐(一) 马车驶 ...
马车驶到了长安城墙下,郑青音缓缓放下帷帘,看着前面那座熟悉的长安城,人流不断,远远望去全是朱红的宫墙。
她掀开车帘,垂眸看着春宴、柳香二人,沉声道:“先在长安找个客栈住下,先不回舒府,等时机到了在动身回府。”
春宴和柳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小姐从前日日念叨着要回舒府,如今真到了长安城门下,怎么反倒要先住客栈?
二人不敢多问,小心翼翼的抬眼又触碰到她冰冷的眼神,忙垂手应道:“是,小姐。”
郑青音再度掀开帷帘,视线落向城门检验处——见两个赶路的商贩因无通关文牒被拦,忙不迭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飞快塞到官兵掌心。那官兵拇指碾了碾银子,假意呵斥两句,便摆手放了人,全程眉眼都没抬一下。
她看着这熟门熟路的模样,眸底凝了层冷意,心底暗衬:长安城门的规矩,倒还是老样子,只认银子不认人。一言未发,缓缓放下了帷帘。
“通关文牒。”
柳香将车帘拉开将通关文牒抵给士兵,官兵接过通关文牒,一看上面是当朝门下侍中舒大人的小姐回长安,瞬间满脸毕恭毕敬起来。
方才还捏着路人银子。面色倨傲的官兵,一见牒子上的“舒府”二字,脸瞬间堆上笑,忙躬身接过,连检查都草草扫了两眼,语气谄媚:“原来是舒小姐的人,失敬失敬!”
“是在下的过失,竟疏忽了小姐,小姐舟车劳顿,在下护送您回府。”当即就要凑在马车的后面。
柳香见情况不妙,忙隔着车帘俯身一礼,声音温软却带着分寸:“多谢大人美意,我们先带着东西在客栈住下。等小姐到了长安,再一同回府。不劳烦大人护送了。”
那官兵见状,也抬手回了个军礼,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远送了。”
柳香放下帷帘,马车进到了长安城内。
一路行来,街边无论是商铺,还是酒旗都整齐不紊,街边的各式叫卖也是繁多,街边的女子更是撑着扇,长安城内的牡丹花开的更是数不胜数,来往的商贩也是走街串巷,街边的草木都长得清香,街面上传来胡饼的麦香,加杂着西域商人的吆喝声,混着牡丹的甜香扑面而来。
郑青音掀开帷帘的一角,淡然地看向外面热闹非凡的长安,转头眼神便又变回那副冷静而平和的眼眸,吩咐道:“我们分开走,你们先去订客站,我还有些事要办。在没人的地方停下,记住过些时日安排一辆马车在长安城外等我,届时我会乘那辆马车回到长安,记住要稍微简朴一些,但也不要太简朴。”
那语气带着些许不温不凉的命令感,依旧是那种久居高位的审视感与压迫感。
春宴与柳香垂首应诺,不敢多言,“是,小姐。”
随即郑青音环顾四周,见是一处僻静的港口,便掀帘下车,只见下意识抚过鬓边的梅花簪,身形一折,便如游龙般隐入巷弄深处,只留下车帘微动的残影。
郑青音穿过巷弄深处,挑了家临街的成衣铺子,铺子里挂着各式各样的麻布,绵绸料子的男装。她指尖掠过一匹深鸦青色的绵绸,料子厚实却不滞重,摸起来细腻顺滑,当即就选了这匹布。
不多时,成衣铺的伙计就为她赶制出一身利落的装束:鸦青色圆领窄袖袍,袖口收的极紧,下摆只到了脚踝,行走时也不会拖沓碍事;腰间束着同色的布制碟躞带,带上悬着一枚素银小环,既不张扬,又能挂些随身小物件。
她对着铜镜,将垂云髻上的银色梅花簪取下,将长发尽数梳起,在头顶挽成一个简洁的总角髻,在戴上一顶素银卷草纹小冠——冠身之在边缘錾着细碎的卷草纹样,银质温润不刺眼,恰好衬得她眉眼更显清冷锐利。换上皂色布靴,种种映出的便是一个身形挺拔、眉眼清隽的年轻公子,鸦青色的衣料衬得肤色愈发的白皙,既不会因颜色太浅而显得扎眼,也不会因过深而沉闷,正是她想要的模样。
郑青音推门而出,而天色早已大晚,她抬头看了看天上渐渐黑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月亮的袭来,她低下头将斗笠往头顶上一压,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她双手负压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步子不疾不徐,活脱脱的就是长安城里随处可见的青隽公子。
鸦青色的袍角擦过青石板路,带起细碎的尘土,她走在熙攘的朱雀大街上,无人会将她与方才那个端坐在马车、气度矜贵的女子联系起来。
偶尔有挑着货担的小贩擦身而过,她侧身避让时动作干脆利落,窄袖袍服不会勾挂牵绊;听见街边酒肆里传来的谈笑声,她也会微微侧耳,眉眼间那点清冷锐利,在男装的衬托下,竟添了几分少年人的疏朗意气。
行至街角,她抬手拢了拢斗笠,恰好遮住落在肩头的月光,转身便混进了人流里,彻底成了长安城中最不起眼,却又最稳妥的“寻常公子”。
郑青音瞧了瞧天色与时间,此时理应是长安城第一青楼“望清阁”开业之际。如今身着这身行头,正好能混进去。去那儿既可以打听些事儿,了解了解这舒家的情况,又能亲眼瞧瞧、亲耳听听此时的长安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郑青音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来到了这长安城第一青楼——望清阁。
望清阁——
长安朱雀大街腹地,望清阁朱红鎏金大门敞阔,门楣题字笔锋苍劲,门前鎏金石像镇街,未近前便闻丝竹绕梁,入内更是天地开阔——楼通堂挑高数丈,无半分隔间遮挡,正中垒起层叠莲瓣式鎏金戏台,莲瓣层层向外舒展,台基嵌满莹润夜明珠,入夜便漾着柔辉,莲心处铺着猩红绒毯,与鎏金相映,华贵得晃眼。
戏台周遭环数圈梨花木八仙桌,座座皆满,赶考举子、行商富户、纨绔子弟相杂而坐,案上摆着西域葡萄酿,江南桂花糕,酒气脂粉气混着沉香,揉成长安最鲜活的烟火。
待戌时鼓点骤起,阁顶悬着的百盏琉璃灯齐齐亮透,数丈高的檀木阁梁上,忽有落霞色、天青色、月白色的流云缎层层垂落,如天河倾泻。
下一刻,舞姬足踏莲屐,腰缠数丈彩绸,自缎上翩下跹而下,臂间绸带翻飞如流霞漫卷、云絮舒扬,宛若那空中仙女一般的飞天姿态——鬓边金步摇叮咚轻响,腕间玉钏随腰肢旋舞撞出清鸣,莲步轻点莲瓣台,彩绸甩动时似有霞光漫溢,数十舞姬错落成阵,绸带相缠相绕,竟在戏台上空织出漫天锦绣,真是飞天落凡尘,仙姿动长安。
丝竹声扬到极致。喝彩声掀翻屋顶,莲台夜明珠映着舞姬衣袂上的金线,流光碎影落了满厅,这盛景,便是宫宴上,也难寻几分。
前世她也曾踏足此处,那时她还是暗营的利刃,每次领命前,都会来这里领取密报。
世人只当这望清阁是销金窟,却不知它是暗营布在京城最密的一张网,朝廷秘辛、百官动向,尽在此间流转。达官显贵们揣着金银来求消息,却不知能拿到什么,全要看暗营的心情。
郑青音立在望清阁门前,指尖抵着下颌,目光扫过鎏金门楣与石狮。
她驻足在望清阁门前,双臂自然交叉叠于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臂,鸦青色的衣料在灯下泛着冷光,衬得她眉眼愈发清隽。她看着往来的寻欢客,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仿佛着满街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这时,一个穿青衣短打的小厮颠颠地跑过来,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弓着腰道:“这位公子看着气度不凡,可是头回逛咱长安?咱们望清阁今晚有新来的舞姬,身段软得像云,弹的琵琶能勾人的魂儿,您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巧个新鲜?”
郑青音缓缓抬眼,眸底翻涌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覆上惯常的沉静梳理。她懒得与小厮周旋,淡淡“嗯”了一声,便径直抬脚迈入那朱红大门,将身后喧嚣的叫卖声彻底隔绝在外。
望清阁内丝竹绕耳,她扫视一圈,选了个离舞台和人群稍远、不易被察觉的角落坐下。桌上放着一把乌木扇,她随手拿起,自然地置于胸前,扇面轻斜,巧妙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整个人便在喧闹的人群里隐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台上舞姬踩着莲花瓣形的台板,水袖翩跹,腰肢软得像春风里的柳丝,看得满堂宾客都屏住了呼吸。可在郑青音眼里,这些精心编排的舞步,不过是另一种讨生活的伎俩——就像当年她在暗营里,要用伪装的姿态接近目标;后来做了主母,也要在后宅的周旋里,摆出得体的笑容。
能凭着喜好舞一曲的人太少了,在长安这个名利场里,大多是为了一口饭、一个安稳的住处,或是攀附权贵的跳板。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心里却凉得很——这世间,谁不是在戴着面具跳舞呢?
指尖漫不经心转着乌木扇,她姿态散漫,眸光似落非落,浑不似放在心上。忽瞥见两人并肩朝这边走来:一人身着褐色圆领袍,另一人身着青绿色窄袖袍,步履相偕,瞧着是相熟的模样。
她腕间微顿,扇面轻合,借着垂眸的动作巧巧挡在半张脸前,只留一双眼,淡静掠着来人动向。
走在左侧的褐衣人穿的是暗纹缠枝料,挺括透气,腰间束着黑软革带,仅缀一枚小银锓,袖口挽至小臂,配黑面软皂靴,利落又不张扬;身侧的青衫友人穿的是素色交领短襕衫,棉麻混纺更显随性,青布束腰,下搭同色阔绔与青布软靴,少了官衙拘谨。二人并肩而行,偶有低声交谈,神态松弛,显是私下相聚的熟稔模样。
二人在邻桌坐下,褐衣人先端起空酒杯晃了晃,开口道:“哎,你听说了吗?刑部跟大理寺又吵起来了。”
青衫人见桌上空着,抬手召唤小厮:“上酒菜!”
小厮立马跑过来,弓着身问:“二位客官要点什么?”
“来个望清阁最有名的,再来个下酒菜,哦对,再来壶酒!”褐衣人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爽朗。
“得嘞!二位稍等,酒菜马上就到!”小厮应着,端起托盘快步退了下去。
郑青音手中摩挲着酒盏,目光缓缓落在那二人身上。褐衣人虎口处结着厚茧,食指与中指的侧面还有一道浅疤,是常年握刀、上过战场的痕迹;而那位青衫人,拇指与指尖泛着薄茧,分明是常年伏案批阅卷宗磨出来的。
她端起茶盏,刚要抿一口,却听见那褐衣人又开口:
“还能因为什么?不过就是因为案子的事情呗。大理寺那帮人说我们刑部办事太武断、鲁莽,把我们呈上去的东西给驳回来了。”
青衫人一边倒着酒一边追问:“怎么回事,说一半就没了?继续说啊,为啥吵起来了?”
褐衣人啧了一声,灌了口酒:“还能为啥?大理寺的人觉得我们抓的人不对,证据不足,把人给放了。可那小子明明跟当年的旧案有关……”
郑青音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扇面下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当年的旧案?她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微不可查的弧度,看来这趟望清阁,没白来。
“怎么回事,说一半就没了?接着说啊,到底因何争执?”青衫人又追问道。
“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案子。大理寺说咱们刑部办案太刚猛,行事鲁莽,竟把咱们呈上去的卷宗给驳回来了。”褐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在他们嘴里,倒像是多大的事似的。”
“唉,论起办事的手腕,大理寺哪里是刑部的对手?这一局,怕是又要输了。”
“为何就不能是大理寺赢一次?”
青衫人看着眼前什么都不懂的武官,暗地叹了口气,手落到他肩上拍了拍:“看你初来长安,我便与你说道说道。这大理寺啊,半年前可是来了位‘大人物’——不是旁人,正是当朝国公爷最疼爱的嫡孙,萧毅辰。”
“那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流连于秦楼楚馆,花天酒地。此人不仅挥霍无度,更是个赌鬼。坊间传闻,他曾一夜输了八百两银子,若不是国公爷出面,不仅银子要不回来,连那赌坊都要被他砸了。”
“后来国公爷下了死令,再敢踏进赌坊一步,就打断他的手脚。那小子见赌坊去不了,便转了阵地,来了这望清阁。此刻啊,指不定就在二楼或是三楼的雅间里享乐呢。”
二人说着,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二楼。那里的雅间半掩半闭,门口还有专人把守,显然不是寻常人能进的地方,唯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或是世家子弟才有资格踏足。
郑青音也抬眼望去,二楼的雅间从楼下瞧不见半分内里,却比一楼装饰得更为华丽。这望清阁的二楼她再熟悉不过,本就是谈生意、结交权贵的隐秘场所。至于那三楼……
她正思忖着,只听青衫人又道:“国公爷自然不能看着孙儿在外游荡,便入宫求了陛下,说:‘陛下,老臣那不肖孙儿整日游手好闲,恐在外惹是生非,丢了朝廷脸面。若能给个差事看管着,让他不再斗鸡走狗,老臣便是死也瞑目了。’”
“没过几日,陛下竟真的下了一道敕书,直接给了他个官职。”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门下:古之建国,必录勋庸。萧镇庭,夙标亮节,克茂崇勋,宣力三朝,流声四海。宜延庆于后昆,俾疏荣于列爵。
萧毅辰,地胄清华,夙承家训,虽未历于吏道,且式瞻其令仪。宜从曳履之班,超授登槐之秩。
可守大理寺少卿,检校监察御史。主者施行。
“这道旨意一下,国公爷是满意了,可御史台和满朝文武却颇有微词,尤其是中书令冯守正。起初草拟诏令时,他百般劝阻,奈何陛下心意已决。”
“后来这萧毅辰,既是大理寺少卿,又是检校监察御史,也算半个御史台的人,算是国公爷给孙儿铺的一条路。可你想啊,那小子哪是当差的料?去大理寺报到的第一天就迟到了,国公爷气得直接不上朝了,到现在还没消气呢。”
“这么说,他就是个靠关系上位的草包?”褐衣人嘴里嚼着东西,含糊道。
“算是吧,但他的关系可不一般。前两日大理寺办个案子,不知这位公子爷怎么想的,竟直接插手,把案子带走了,之后便连班都不上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争执,正是因这事而起。”
“竟有这等事?这公子爷倒是有趣,拿了案子就跑了?”
“可不是嘛。”
郑青音在一旁听了个全,将乌木扇缓缓合拢,指尖漫不经心的叩着扇面,节奏竟与当年在暗营里数着沙漏等目标时分毫不差。她心想:这萧毅辰倒是妙人。身为大理寺少卿,却不务正业,整日流连青楼酒肆,拿了案子就销声匿迹,呵,想来是另有所图。
只听旁边那两人又补充道:“哦对了,我还听闻这位萧少卿生得一副好皮囊,一双眼睛尤其有神,京中不少贵女都对他倾心不已。”
“嚯,倒是个奇人。”
“可不是嘛。”
郑青音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扣,心头微动——萧毅辰……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都怪她上一世拘于内宅,对朝堂之事所知寥寥。看来得尽快摸清长安的关系网,这些闲言碎语听多了无用,还是得换个地方,去探探舒家的动静。
她将酒盏稳稳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轻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是当年她在郑家主母位上训诫下人时惯有的姿态。随即,她将乌木扇缓缓展开,掩住嘴角一抹冷意。
郑青音展开乌木扇置于胸前,轻摇着换了个位置,选了一楼靠近里侧、靠近金色鎏金柱子的地方倚着。这里是官场中常聚的角落,既能听清谈话,又不至于太过扎眼。
只听那位身穿绯色暗纹圆领袍,袍料是时下贡蜀地的重莲锦,暗纹隐现,低调却显贵重。腰间束着一条银饰碟躞带,垂着玉佩,手上一枚嵌羊脂玉的金戒,看他这身装扮应当是县令,正五品,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先端起酒盏,酒液在盏中轻轻晃荡,,语气带着文官特有的圆滑与无奈:“老弟,近日官途维艰啊。舒相公家的嫡四小姐不日便要归京,我这长安县令,少不得要亲自出郊相迎。你这金吾卫,是不是也该备些仪仗,免得舒中丞那边挑了理?毕竟御史台如今可是舒家的地盘,真要被参一本,咱们这身官袍可就不保不住。”
他说着,将酒盏凑到唇边,却只沾了沾唇,目光似笑非笑地扫向对面的人。
至于对面坐的应该是京城禁军,一身鎏金细札甲,甲片在灯下泛着冷光,内衬玄色劲装,肩甲处绣着狰狞的虎头纹,尽显武将的英武。他指节粗大,闻言并未着急开口,而是指尖摩挲着酒盏口,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线虽粗粝但却带着沉稳:
“舒家四小姐?便是那位自小养在京外的嫡女?这般大张旗鼓迎归,倒是耐人寻味。按说嫡女久疏京城,迎接的排场何必铺张如此?”
他说着,抓起案上的西域紫葡萄,丢进嘴里一颗,慢慢咀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县令往前倾了倾身,压着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舒相公老谋深算,半个月前便在朝堂上放了话,说要阖家团圆。这哪是念女,分明是敲打着咱们这些下属提前表忠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仪仗,你这金吾卫负责长安治安,少不得要出面维持秩序。”
郎将浓眉微蹙,灌了一口小酒,酒液顺着下颌滴在甲片上,他也只是随手擦了擦:“听你这意思是要大动干戈?前几日我抓了个小贼,就有人参我滥用私刑,如今在迎舒四小姐稍有差池,我这官帽怕是要落地了。”
县令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更低:“慎言!舒家势力盘根错节,咱们惹不起。那舒四小姐的事,我倒是听闻些内情——这事得从她刚满一岁时说起。”
他扫视四周,见无人注意,才附耳低语:“舒四小姐刚满一岁,舒相公便纳了如今这位夫人做妾,偏那妾室刚进门没多久就生了个男孩。舒相公大喜过望,一门心思都在新妾和幼子身上,对原配夫人日渐冷落。那原配夫人本就产后虚弱,又因忧思过重,没两年便病逝了。舒相公见府中无主,顺势就把那妾室扶正,做了如今的舒夫人,也就是当今的国夫人。”
郎将眸色微沉,指尖叩了叩案几:“这般说来,舒四小姐的生母,竟是被这后宅之事耗死的?”
县令点头,继续道:“正是,舒四小姐两岁丧母自幼在新夫人手下讨生活,日子自然不好过。后来又传出她下毒谋害幼弟的事,被舒相公逐出长安,养在了老家的田庄,至今已有十年。”
郎将沉默片刻,语气里少了几分不耐,多了几分沉肃:“这般小的年纪便要背负杀弟之名,想来也是被逼到了绝境。这舒府的后宅,比咱们金吾卫的刑房还要凶险。”
县令回靠椅背,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含糊道:“家事而已,咱们管不着。还是想想怎么把这迎驾的差事办得漂亮吧。对了,说起舒府的女儿,那三小姐舒茜离才是真的风光,一曲《安乐》名动京华,如今又是国夫人的女儿,风头无量。”
郎将嗤笑一声,目光却锐利如刀:“嫡长女被弃在外,庶女却风光无限。这舒府的水,深着呢。咱们办差时,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郑青音倚在柱子上,指尖叩击扇面的节奏骤然变快,又缓缓平复。她心道:“这舒婉欣的遭遇,未免太过巧合。自幼丧母,又遭逢大变,其中关节耐人寻味。倒是这位金吾卫郎将,不似寻常武夫那般鲁莽,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如今归京,不过是另一场棋局的开始。看来舒府,确实是个一探的地方。”
时辰不早了,快到宵禁了。她收起乌木扇,转身融入人群。一身鸦青色圆领窄袖袍,衬得她身型端正如松,步履从容沉稳,与周遭的靡丽喧嚣格格不入,反倒透着股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
二楼雅间斜斜晃出来个人,松松垮垮搭着件织金流云纹的玄色圆领袍,腰间玉带松松系着,坠着的双鱼佩随步子轻晃。
一手漫不经心地摇着玄色绿竹紫檀扇,扇面半开半和,遮了大半眉眼,只露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目光扫过楼下时,竟被那抹鸦青色身影勾了一瞬,扇柄在指尖轻轻转了个圈,眼底漫出点似笑非笑的玩味,却瞬间敛去。不过数息,他便懒懒散散的抬步,踢着云头履踏入隔壁的雅室,衣摆扫过栏杆时,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桀骜,隐约觉得那周身有些冷冽的气场。
[哈哈大笑]
感谢各位读者阅读此文[撒花]
已修改,新文章请签收[害羞][坏笑]
作者有时间了会陆陆续续的慢慢更新哒[撒花][撒花](因为本作者还是个学生[吃瓜][害羞])
后面的情节已经在努力肝啦!!!![狗头叼玫瑰][加油]
祝各位读者天天保持好心情哦~[奶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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