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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我倒要问你们是在做什么?抓我作甚?我好好的来这瓦肆看表演,不过是见这里人群齐聚,便来凑个热闹,没想到却碰上这等命案,当真晦气。”

      “那你瞎跑什么!”身后衙役喝道。

      丁复冷笑,“我本是以为此处有表演,没想到是凶杀案,不想沾染晦气才跑的。没料到这母夜叉竟用暗器偷袭我,还将我抓来这里。”

      “你们不是要找凶手吗,指不定就是这个女的做的!”

      此话说的也合乎情理,严县尉看向云溪,想知道她追踪此人所为何事。

      “大人有所不知,此人姓丁名复,乃是孙员外的连襟。孙慧剑生辰当日,孙员外在慈云寺布施,曾有人看到孙慧剑上过丁府的马车。”

      “冯瑞也已供认,孙慧剑出府时乔装改扮的衣物,正是丁府小厮的形制。”

      “此外,丁复还是今日金鼎轩要购买孙府私产的买主之一。”

      严县尉闻言眉头紧皱,如此说来,丁复便涉嫌绑架孙慧剑,还欲借此瓜分孙府家产,嫌疑不可谓不小。

      丁复闻言,不等严县尉回答,立刻跳脚,“什么冯瑞,不就是一个眠花宿柳的嫖客,他的话也有人信?”

      “没错,生辰宴那日慧剑是找过我,说他想要去嵩山习武,但姊夫和大姨看他像眼珠子一样,自然不允。”

      “所以你就答应了,还拿了府中小厮的衣服给他?”严县尉问道。

      “当然不是,他一个十岁稚童,我怎敢放任他一个人去那嵩山,当下便严词拒绝。”

      “那小厮衣物作何解释?”

      “这我怎知,保不齐是慧剑哪次来我府上拿的。”

      “方才你出了金鼎轩,一路向西直冲这瓦肆。你说要看表演,为何不去勾栏?反而七扭八拐来这?”

      “我去哪与你有何干系,我乐意走哪条道就走哪条道!我还没问你为何要跟踪我呢!”

      “我为了慧剑的性命,这几日殚精竭虑,就是为了筹措银两,连我姊夫都要感激我,你这个母夜叉又算什么,在这里质问我?”

      丁复言之凿凿,一时之间问话陷入了僵局。

      虽然这丁复形迹可疑,但眼下并无证据证明是他绑架了孙慧剑,严县尉只得让衙役将他先押回县衙。

      严县尉叮嘱衙役,让他去寻主簿签发搜捕令,搜查丁复的宅院私邸,是否有孙慧剑的踪迹。

      云溪站在原地,暗自思量。

      观方才丁复行迹,定是心中有鬼。

      可若真是丁复绑架了孙慧剑,目的又是什么呢?若为求财,勒索信应有两封才对。

      这冯瑞发觉孙慧剑离家出走实属巧合,与丁复应并无勾结。

      那这勒索信应不在丁复意料之中,假设他筹措银两只是为了与他人一起瓜分孙府家产,那他一开始绑架孙慧剑的目的是什么呢?

      与此间屋主又有何关系?

      方才丁复怒气冲冲从金鼎轩直奔来此,难道此间主人与孙慧剑绑架案有关?

      “云少侠......”见云溪一言不发,严县尉紧张的揪了下自己的胡须,叹了口气。

      云溪此人,母夜叉虽谈不上,但确实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云溪回神,见严县尉一脸羞愧,叹道。

      “严县尉不必如此,孰谁无过,县尉既能将冯瑞捉拿归案,也定能还孙员外一个安然无恙的小公子。”

      云溪向严县尉阐述了自己的猜想,“如今这关键点怕是在此间主人身上,想来搞清楚他与丁复的联系,也能知晓孙小公子的下落了。”

      接过严县尉递来的布巾,云溪将其覆在面上,又在口中含了一片生姜,与严县尉一同进了屋内。

      此间院舍占地约七十平米,内设有一间主屋,主屋两侧分别为一间耳房与一间厨房,另带有一个院落。

      主屋占地约二十平米,云溪走进时,饶是有布巾遮面,仍能闻到空中弥漫的腐烂臭味。

      好在衙役已在房中燃了苍术与皂角,并没有云溪想象中那般恶心可怖。

      “昨日更夫巡夜,嗅到此间有异味,敲门查探,无人应答,心中有异便去报了附近巡逻的铺兵。”

      “铺兵叫门亦是无人应答,便欲入门查探,岂料院门并未落锁。院中也并无打斗挣扎的痕迹,可主屋位置却恶臭不止,还有蚊虫嗡鸣。”

      “等铺兵入了主屋,才发觉死者陈尸于床榻之上,头颅不见踪影。”

      杀人枭首,密县鲜少见如此恶性命案,影响甚大,是以县衙主簿要求严县尉在七日之内将凶手捉拿归案。

      严县尉到时,已命人勘查过此地的环境,此处靠近瓦肆,行人络绎不绝,要将一具尸体不着痕迹地运到此地,绝非易事。

      屋内门窗并未被破坏,院中也血迹,若非是飞贼翻墙而入在房中杀了屋主。便有极大可能是屋主自行开门,被凶手瞬息杀死后拖入屋内,再于床榻上分尸。

      云溪环顾屋内,房屋正门处摆了一张方桌,另配有两把椅子,房内西北角摆了一张香桌,下置蒲团,桌上摆放了神龛与香烛贡品。房内东侧则摆了床榻与储物柜。

      死者已经陈尸两日,屋内桌面已经浮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严县尉见云溪眼神落在西北角的香桌上,解释道,“云少侠有所不知,我朝崇尚火神,河南府乃京畿重地,火德信仰盛行,百姓家中时常会供奉神龛或先祖排位。这并没什么稀奇的。”

      云溪点头,看向床榻,床榻约五尺八寸,三面挂纱帐,其上铺了竹席与蕉布棉被,均已被死者鲜血浸透,黑黝黝一片,纱帐下侧也染了不少死者的血迹。

      “已派人问过附近的街坊,屋主是名四十上下的男子,身高约五尺六寸,身形健硕,与初步尸检结论吻合。”

      衙役拆除了纱帐,在床榻上铺了草席做了一张临时的验尸台。

      死者已被脱去了衣物。

      按验尸单所写。

      死者为男性,年约四十至四十五。算上头颅,身高应有五尺六寸。夏季高温,腹部已出现尸绿,死亡时间应在两天左右。

      尸斑较浅,颈部切口较平整,血黯少流,应为死后被斩首。

      死者身体各处暂未验出伤痕,需带回衙门细查内里脏腑是否有异。

      严县尉按现场情况初步判定,是死者死后被凶手挪到床榻之上,用棉被和纱帐裹住头颅,再被枭首的。这点得到了仵作的认可。

      云溪仔细查阅这张验尸单,问道,“验尸单上并未陈述死者死因,可是存疑?”

      云溪看向严县尉,只见他讪讪一笑,“我也是半路出家,不然你还是问问杜仵作吧。”

      本朝县尉有验尸之责,律法明令出现命案,县尉必须躬亲检验。

      不过严县尉情况特殊,是被贬到密县,并不擅长检验尸体,是以知县另外聘请了一名仵作从旁协助,以免延误案情。

      仵作姓杜,是名积年的老仵作。

      杜仵作见严县尉对云溪态度颇为友善,与平日县衙中的臭脸截然不同,接话道,“尚不能断定,不过我方才用银针探过死者咽喉与胃部,银针并未变黑,应当不是中毒。此外此人指甲并未青紫,应当不是窒息身亡。”

      “死者头颅不知所踪,并不能明确判定其致死原因。仍需回县衙做进一步的勘验,若是排除了内伤或隐疾,那死者致命伤应在头部。”

      严县尉点头,让衙役将死者尸首抬回衙门。

      两名衙役上前,抬来担架,动作麻利地为死者敛上白布,收拾完正要出门。

      起落间,死者左手手臂滑落,整条手臂惨白,唯独手指拇指与食指间隐隐发黄。

      云溪见状,连忙叫住衙役,让他们将尸首先放下,叫来杜仵作,问道。

      “杜仵作,可能看出,死者生前是何营生?”

      杜仵作犹豫片刻,沉吟道,“姑娘可是想说死者指尖的痕迹。”

      “确实如此。”云溪隔着帕子,轻轻托起死者的手腕。

      不仅是指尖泛黄,死者指甲缝里也残留了一些红色粉末,指节处散布着细小的烫伤痕迹,右手掌心则生着一层薄茧。

      杜仵作眯起眼睛,用银针小心地刮出一些红色粉末,放到鼻尖轻嗅。“这气味,倒有些像姜黄与朱砂混合所致,还有一股竹子的清香。”

      他翻过死者的右手手掌,“这些茧子的位置也很特别,主要是拇指根部、食指第二节与中指第一关节处。”

      “这是握剑所致。”云溪摊开手掌,作为一名剑客,云溪能看出,这薄茧是常年握剑所致。

      杜仵作颔首,“确实如此。”

      “这烫伤,倒是有些奇怪,像是被火星子点的。只是这伤痕有新有旧,怕是并非同一时间所致。最新的恐怕也就这几日所成。”

      云溪轻轻放下死者的手,若有所思,“一个手持长剑,常接触朱砂姜黄,手中又常燃星火的人。”

      三人面面相觑,一个猜想在众人脑中成型。

      “莫非......”

      忽有一阵阴风穿堂而过,直将神龛前香炉中烟灰吹散,直飘向众人的眼睛。

      门外衙役来禀。

      “大人,方才主簿大人派人来传,说已查过县里店宅务的租赁册子。瓦肆这一片都是租出去的私宅。小的按吩咐已派人去传唤负责此地的牙人,约莫马上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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