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三界》丙朱

27、第二十七章 我是一个愿望废物（华筝）

　　鬼市最近来了位奇客。
　　她不存在——满街的魑魅魍魉都对她视若无睹。
　　她又存在——偏偏被我这个“存在感黑洞”精准捕获。
　　更要命的是，我的感知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她立刻感知到了我能感知她。从此，我就被她单方面钦定为——她的专属许愿垃圾桶。
　　“奇特的小姐姐，咱讲点道理行不行？”我瘫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试图用废物的气场说服她，“废物我认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那种。但‘许愿废物’？这业务超纲了，真干不了。”
　　她置若罔闻，意念的声波直接在我脑子里荡开涟漪：“请您保佑我，让我和郭靖在一起吧。”
　　“……等等，您哪位？”
　　“华筝。”
　　“华筝？”我差点从藤椅上滑下去，“华筝小姐姐！咱得有点二号女主的自觉啊！”
　　她轻轻晃动那虚无的头颅，固执得像草原上的风：“不，我要和郭靖在一起。大家都希望我和郭靖在一起。”
　　“晕，”我扶住并不存在的额角，“观众的情感能当饭吃？他们还都想自己跟郭靖过呢！那傻小子，安全感爆棚，还特别好骗……”
　　“可是，”她的意念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茫然，“我的出现，就是为了和郭靖在一起。”
　　“……”
　　明白了。她就是由那股汹涌的集体意愿凝聚而成的影子。她的存在，本就是万千心念投射的一束追光。
　　“既然是大家的意愿，”我发出灵魂拷问，“你缠着我干嘛？”
　　“我也没办法，”她的意念透着一丝委屈，“粉丝眼里只有那个在光影里扮演我的人。他们爱她，却不知道，她只是暂时披着‘华筝’的皮囊，戏散了，她就成了别人。我……我才是华筝。是草原的风，是永恒的华筝。”
　　“这话……听着是有点道理，”我试图讲理，“可你细品，你这模样、这气息，是不是跟她演你时一模一样？你，不就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影子？”
　　“……是一样，”她沉默片刻，意念却更加倔强，“但她不是华筝！我才是！”
　　“得，鸡同鸭讲。”我选择放弃沟通。
　　但你说她不存在吗？这团固执的意念，分明就在我眼前（虽然别人看不见）。生命的形态本就千奇百怪，像晨雾，似蜃楼，缥缈虚无，却又真实地“在”着。
　　灵魂行走于万千歧路，华筝，也在这条由观众执念铺就的路上，跌跌撞撞地寻找着她的郭靖。
　　想想电影里的她吧——那才是真正俘获人心的“草原白月光”！弯弓射雕的英姿，智斗反派的机敏，甚至能大气地化解与黄蓉的纠葛。对郭靖的情深义重刻在骨子里，却绝不拖泥带水，那份“拿得起放得下”的飒爽，让观众拍案叫绝：“这才是我们草原公主该有的范儿！”
　　凭什么？凭的是编剧那神来之笔的改编！原著里那个标签化的“未婚妻”、“输家”，在光影里涅槃重生。救人、助阵、促成蒙宋和平——格局瞬间拔高到“侠之大者”！黝黑健康的肌肤，高耸的颧骨，野性十足的异域辫发，坐在草垛上歪头冲着郭靖笑的模样，是未被驯服的草原精灵。策马奔腾的豪情，放手成全的洒脱，把草原儿女的豁达演绎得淋漓尽致。
　　观众这才恍然：主角光环之外，配角也能光芒万丈！江湖，不止郭靖黄蓉的传奇，更有无数像华筝这样鲜活的“宝藏灵魂”，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他们就是自己故事里血肉丰满的主角。
　　我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影子女士”点了个赞。
　　但是——
　　“华筝小姐姐，”我试图唤醒她的“现实感”，“我承认你存在的合理性，但咱能不能别把我当阿拉丁神灯使？我上哪儿给你变个郭靖出来？就算变出来了，那傻小子心里装的是谁，你比我清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她的意念带着盲目的乐观。
　　“不想试。”我斩钉截铁。
　　“大家都想让我和郭靖在一起哦~”她祭出“民意”大旗。
　　“我不是‘大家’。”我冷酷切割。
　　“我相信你。”她语气诚恳。
　　“我不相信我自己。”我自暴自弃。
　　华筝：……
　　想靠卖惨打动一个彻头彻尾、心如死灰的废物？天真！
　　可这团意念……似乎也无处可去。别人感知不到她，她大概急需一个锚点来确认自身的存在。于是，她变成一块甩不掉的透明口香糖，黏在了我身边。
　　好在她是意念体，不占地方，不费水电，不吃零食。我，一个废物，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终极原则，也就随她去了。
　　于是，我的废物日常，多了个无形的背景音：
　　我睡着时，有意念在给我“隔空马杀鸡”；我醒着发呆时，有意念在“虚空垂手侍立”。主打一个“意念随叫随到”，比电子宠物更懂废物心，比家政机器人更解废物意。
　　时间久了，偶尔也“带”她一起入梦。带个意念体睡觉是什么体验？
　　——就是你正梦见软玉温香抱满怀，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眼看就要抵达极乐巅峰……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清冷的意念提示音：“这是一只耗子精。”
　　下一秒，怀里的温香软玉瞬间膨胀、变形，化作一只油光水滑、眼冒红光的巨型老鼠精！
　　刹那间，大汗淋漓？是吓的！灵魂出窍？是惊的！
　　好在后来我学乖了，带华筝入梦时，就安心做个观众，看她在我脑内小剧场里上演独家剧情。
　　我把射雕的剧本给她改了几笔。核心思想：抢占先机！
　　剧情一：青梅竹马，近水楼台
　　江南七怪终于在漠北找到了郭靖，收徒。
　　华筝（眼巴巴）：“靖哥哥，你练的什么功夫？教教我呗？”
　　郭靖（挠头）：“这…得问师父。”
　　华筝立刻调转目标，对七怪展开全方位“萌混攻势”——死缠烂打，卖萌撒娇，奶茶烤肉无限量供应……
　　华筝（得意地冲郭靖行礼）：“师哥！以后请多指教！”
　　郭靖（懵）：“师…师妹？”
　　华筝（娇嗔）：“师哥，你看我这招‘笨鸟先飞’是不是练歪了？”
　　郭靖（认真凑近）：“我看看……”
　　华筝（精准一歪）：哎呀！
　　蓝天，白云，青草地。
　　憨直的少年，和跌入他怀中的草原少女。
　　远处，尚未出场的黄蓉打了个喷嚏：谁在篡改我的剧本？！
　　剧情二：铲除情敌，从源头做起
　　既然咱华筝能弯弓射雕、智勇双全，何必后期浪费精力救情敌显大度？幸福，要主动出击！
　　黑风双煞在漠北兴风作浪。
　　华筝（挑眉）：“靖哥哥，那俩怪人是谁？”
　　郭靖（紧张）：“师父的仇家，厉害得很。”
　　华筝（狡黠一笑）：“别怕，看我的……”
　　（一番“华筝妙计安天下”的操作）
　　黑风双煞，卒。
　　柯镇恶（激动拄杖）：“兄长之仇得报！小姑娘，你要什么？尽管说！”
　　华筝（含羞带怯，手指郭靖）：“他……”
　　刚在剧本边缘探头探脑的黄蓉：？？？我戏份呢？！
　　剧情三：张家口的“偶遇”？不存在的！
　　郭靖与华筝携手来到张家口。黄蓉正偷馒头，郭靖欲相助，黄蓉却将馒头喂了狗。
　　华筝（亲昵挽住郭靖胳膊，瞥了黄蓉一眼）：“靖哥哥，这人好生无趣，别理她。”
　　郭靖（点头）：“嗯。”
　　黄蓉（在寒风中凌乱）：我呢？？？！！！导演！有人加戏抢男主啊！
　　看吧，手握剧本（还是修改版），抢占先手，草原公主华筝，根本输不了！
　　灵魂，并非一条单薄的直线，亦非风中易折的芦苇。它更像一朵在寂静中徐徐绽放的莲，瓣瓣舒展，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蕴藏着独一无二的纹路与光华。
　　华筝是那万千花瓣中的一片，由众生的愿力催生，却倔强地要开出自己的姿态。
　　我的废物庙宇里，此刻就供奉着这样一朵奇异的意念之莲。她兀自散发着执念的微光，而我，这个连自己都懒得打理的废物住持，竟也习惯了聆听那意念深处，无声涌动的泉。
　　那泉，或许是她对郭靖的痴念，或许是她对存在的确认，又或许，只是灵魂深处，那朵属于“华筝”的莲花，在努力寻找绽放的土壤。
　　我瘫在藤椅里，看着虚空。嗯，废物庙宇的香火，大概就是这朵赖着不走的意念莲花了吧？还挺省事，不用真浇水。
　　(本废今日打卡完毕，即将进入深度节能模式。请打赏，打赏者自动进入废物发财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