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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简单地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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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地处理好伤口后，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下，顾言再度起身：“能走吗？”
谢景瑜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尤其是那只废掉的右手，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痛。他咬着牙“死不了……”声音嘶哑，“走！”
顾言不再多言，转身，举着魔杖，踏上向下的阶梯。谢景瑜踉跄着跟在后面，寂静的通道里，只剩下两人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
阶梯盘旋向下，仿佛通往地心。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早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的壁画和刻痕，风格古老而粗犷，描绘着一些扭曲的巨兽、星辰的轨迹和模糊的人形祭祀场景。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湿，令人作呕。
突然，顾言猛地停下脚步！魔杖的光芒瞬间凝聚，照亮了前方阶梯的尽头。
那里，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入口。
入口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地面不再是石砖，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物质！无数森白的、断裂的、大小不一的骸骨半埋在暗红色的“血毯”之中！有人类的头骨、肋骨，有巨大野兽的腿骨、脊椎，甚至还有一些扭曲的、不属于已知生物的怪异骨殖！这些骸骨大多呈现出一种被暴力撕扯、啃噬过的痕迹，断裂处参差不齐。
而在这些骸骨堆积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诡异的祭坛！
祭坛由粗糙的黑色巨石垒成，呈不规则的圆形。祭坛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血垢，干涸发黑，散发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和怨念气息！祭坛的中心，并非神像或图腾，而是深深嵌入石台中的——一枚巨大的、断裂的、如同弯月般的惨白色獠牙！
那獠牙足有半人高，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贪婪与不祥的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能听到无数亡魂在耳边凄厉哀嚎！
更让两人心神剧震的是，在祭坛的周围，在那粘稠的血毯之上，散落着几具相对“新鲜”的尸体！他们穿着冒险者或佣兵的装束，但早已被撕扯得不成人形，肢体残缺不全，内脏外露，死状极其凄惨！从尸体腐烂的程度看，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尸臭，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深渊獠牙……”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盯着祭坛中心那枚巨大的惨白色獠牙，“上古深渊领主陨落时脱落的獠牙碎片……这里……是某个深渊崇拜者的献祭场！”他立刻明白了那浓重血腥味的来源，以及通道里虫群的异常活跃——它们是被这浓烈的死亡和怨念气息吸引、滋养的！
“该死……”谢景瑜也认出了那东西，脸色极其难看。深渊獠牙是极其污秽邪恶的象征，它会不断吸引黑暗生物，滋生怨念，污染周围的环境。他们闯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之中！
就在两人心神被这恐怖景象所慑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暴虐、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祭坛后方的阴影中炸响！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动！堆积的骸骨哗啦作响！
紧接着，一道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身影，猛地从阴影中扑出！
那赫然是一只体型远超普通同类、如同公牛般大小的深渊火甲虫！它的甲壳不再是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凝固岩浆般的深黑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痛苦人脸的暗金色魔纹！巨大的复眼如同两盏燃烧着熔岩的灯笼，锁定着阶梯上的两个闯入者！口器如同巨大的黑色铡刀，滴落的粘液不再是绿色，而是如同沸腾的沥青，散发着更加恐怖的腐蚀气息！
更可怕的是，在这只巨型火甲虫的背部，竟然生长着几根扭曲的、如同骨质增生般的惨白色尖刺！尖刺的顶端，隐隐散发着与祭坛上那枚断裂獠牙同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深渊气息！
它被深渊獠牙污染、异化了！成为了守护祭坛的魔物！
“嘶——！”巨型魔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卷起腥风，朝着阶梯上的两人猛扑而来！那巨大的口器张开，如同通往地狱的裂缝，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躲开！”顾言厉喝，魔杖瞬间抬起！但这次，他没有立刻攻击！
因为谢景瑜动了！
在魔虫扑出的瞬间，谢景瑜眼中那因剧痛和疲惫而黯淡的光芒，骤然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所取代！他看着那扑来的、散发着深渊气息的恐怖巨虫，又猛地看向祭坛中心那枚巨大的断裂獠牙，一个极其危险、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顾言！”谢景瑜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乱，“帮我！最后一次！”
他完全无视了扑来的死亡威胁，那只暂时被压制住毒素的、废掉的右手，竟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不顾一切地朝着祭坛中心那枚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深渊獠牙凌空抓去！同时，他体内残存的所有赤金色能量，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一次爆燃，疯狂地涌向那只伸出的手臂！
他在试图强行引动獠牙中残留的深渊力量！以自身为媒介，进行一次自杀式的、同归于尽的攻击！或者……进行一次更加疯狂的赌博！
“你疯了？！”顾言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谢景瑜的意图！引动深渊獠牙的力量？那无异于自寻死路！那污秽邪恶的力量会瞬间吞噬掉谢景瑜残存的理智和生命！
然而，那只庞大的魔虫已经扑至！腥臭的气息和死亡的阴影将两人彻底笼罩！顾言甚至能看清魔虫口器中蠕动的倒刺和沸腾的黑色粘液！
千钧一发！容不得半分犹豫！
顾言眼中寒光爆闪！所有的权衡、厌恶、警惕在这一刻被决断取代！他猛地将魔杖狠狠插向地面！
“以血为引！以骸为凭！”他左手五指并拢如刀，锋利的指甲瞬间划破自己的右手掌心！鲜血，带着精纯黑暗魔力的鲜血，如同墨线般飙射而出，并未落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没入脚下厚厚的骸骨血毯之中！
嗡——！
整个祭坛空间猛地一震！地面上散落的无数骸骨，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漂浮而起！浓郁的死气、怨气、以及祭坛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腥力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顾言所在的位置汇聚！在他身后，无数森白的骸骨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以惊人的速度组合、堆叠、凝聚！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三米、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的、手持巨大骨质镰刀的——骸骨巨像，拔地而起！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散发着死亡、守护的意志！
“拦住它！”顾言指向那扑至眼前的恐怖魔虫！
骸骨巨像无声地咆哮，巨大的骨质镰刀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卷起浓郁的死亡风暴，狠狠斩向扑来的深渊魔虫！镰刀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轰——！！！
骸骨镰刀与魔虫巨大的口器□□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地面的骸骨和血毯瞬间掀起！黑色的腐蚀粘液与幽蓝的灵魂之火激烈对抗！
趁着这惊天动地的碰撞瞬间！
顾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因强行引动獠牙力量而摇摇欲坠、七窍都开始渗出黑血的谢景瑜身边！
“蠢货！”顾言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意！他沾满自己鲜血的左手，一把抓住了谢景瑜那只伸向深渊獠牙、已经被獠牙散发的污秽黑气缠绕侵蚀的右手手腕！
滋啦——！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顾言掌心那混合着自身精血和黑暗魔力的血液，与獠牙缠绕谢景瑜手臂的污秽黑气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和能量湮灭的嘶鸣！
剧痛让谢景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但顾言死死抓住，毫不放松！他眼中闪烁着符文的光芒，口中急速念诵着艰涩古老的咒文！他并非在驱散那深渊之力，而是在……引导！强行压制獠牙的暴戾，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两人之间，在獠牙的凶戾与自身的黑暗魔力之间，构建一个临时的、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回路！
“以吾之血，缚汝之灵！以汝之躯，承吾之契！”顾言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烙印在谢景瑜混乱痛苦的意识深处，“不想死，就放开抵抗！接纳它！”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顾言精纯的黑暗魔力、深渊獠牙的污秽暴戾以及谢景瑜自身残存赤金能量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通过两人相连的手腕，狠狠冲入了谢景瑜濒临崩溃的身体！
“啊——！！！”谢景瑜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身体剧烈地弓起！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道如同蛛网般、明灭不定的黑色魔纹！他的眼睛时而变成纯粹的、燃烧着熔岩般的赤金，时而被污秽的深渊黑气彻底吞噬！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狂暴的力量彻底撑爆、撕裂！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带着古老龙吟般的磅礴力量，似乎也被这狂暴的能量洪流所引动，从他身体最深处，从那些被顾言黑暗魔力梳理过的、隐藏的角落，轰然爆发出来！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龙血？！
顾言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错愕！他看着谢景瑜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感受着那通过连接手腕传来的、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脉动！这力量……与他手上那枚指环残留的气息同源，却更加鲜活、更加……浩瀚！
谢景瑜体内……竟然潜藏着如此浓度的龙族血脉？！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情报和预判！
电光石火间，顾言眼中的错愕如同冰雪消融，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冷酷的算计光芒取代！
天赐良机！
深渊獠牙的力量污秽难驯，强行缔结共生契约风险极高。但这股意外觉醒的、霸道绝伦的龙血之力，却是天然的、更高层次的契约媒介！它不仅能完美压制并中和深渊獠牙的污秽，更能以其强大的生命力和位阶，成为稳定共生契约的基石！顾言心中一声冷哼，所有的犹豫和风险预判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却。他眼中符文光芒瞬间暴涨，变得无比锐利！原本艰难维持、试图强行约束深渊之力的咒文吟唱陡然一变！
“以龙血为引！以深渊为炉！以吾之名，缚尔之魂！”
他口中的咒文变得更快、更艰涩、更充满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不再仅仅压制那狂暴的深渊之力，而是引导着自己精纯的黑暗魔力，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精准地缠绕上那股爆发的龙血洪流！
赤金、黑暗、深渊、龙吟……数股截然不同、互相冲突的恐怖力量，在谢景瑜的身体里展开了更惨烈也更本质的厮杀与融合！但此刻，顾言的黑暗魔力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巧妙地依附、引导着那霸道的龙血，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龙血之力带着君临天下的威严，蛮横地吞噬、净化着深渊獠牙的污秽，同时与顾言的黑暗魔力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顾言在刀尖上跳舞，将这场失控的能量风暴，硬生生扭转为他精心设计的契约熔炉！他利用这意外觉醒的龙血，将错就错，强行将共生契约的根基，从危险的深渊獠牙，锚定在了谢景瑜自身那古老而强大的血脉本源之上！
祭坛空间剧烈震动！骸骨巨像与深渊魔虫的搏杀还在继续，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骸骨飞溅，粘液横流！
顾言死死抓着谢景瑜的手腕，如同风暴中的礁石，脸上此刻只有绝对的专注和掌控一切的意志。额角滚落的汗珠更多，但他眼中的符文光芒却亮得惊人！他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而谢景瑜体内这意外爆发的龙血，成了他手中最意想不到也最强大的王牌！
谢景瑜的惨嚎声在龙血爆发后骤然拔高，随即又变得低沉嘶哑，如同濒死的野兽。他身体痉挛的幅度更大，皮肤表面的魔纹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交织着赤金的脉络和深渊的暗影，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强大的融合态。他的意识在剧痛和力量洪流的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船，彻底沉入了无边黑暗的混沌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一个冷漠的，如同烙印般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痛苦和混乱，清晰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以汝之血，铸吾之契……共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