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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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如同被某种远古凶兽的利爪蛮横撕开，皮肉狰狞地翻卷着。伤口边缘并非平滑的切割伤，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撕裂状，仿佛连骨骼都被那暴戾的力量震出了细微的裂痕。最致命的是那层萦绕不散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雾气——它贪婪地啃噬着新鲜的血肉，每一次蠕动都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仿佛要将骨髓都冻结、腐化！
谢景瑜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污，顺着坚毅的下颌线不断滑落。他靠着粗糙的石壁，高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那双赤金色的眼眸，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惊疑与忌惮！他盯着自己那只几乎废掉的右手，又猛地抬眼，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顾言右手食指上那枚重归平静、毫不起眼的黑铁指环。
上古龙爪！黑暗本源！教廷最深处禁忌档案中描述的、足以撕裂神明的恐怖力量！怎么会……怎么会封印在一枚指环里？！这个顾言……他到底还藏着多少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顾言同样心神剧震。他垂眸看着那枚黑铁指环，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指环内部残存的一丝微弱却无比暴戾的悸动。这是他偶然所得，耗费巨大代价才勉强压制住其反噬的禁忌之物，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谢景瑜的触碰，竟直接激发了它沉睡的本能防御！这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他缓缓抬起眼，黑眸迎上谢景瑜的视线。通道内昏暗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流淌，气氛紧绷如弦，杀机与探究激烈碰撞。
“看来……”顾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比密道里的空气更冷，带着一种洞悉的讥讽，“你的‘诚意’，还不足以打动我的‘小宠物’。”他刻意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戒面。
谢景瑜的瞳孔猛地收缩！小宠物？！这枚封印着远古龙之力的恐怖指环，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宠物？！谢景瑜扯出一个扭曲的、混杂着剧痛的笑容：“呵……顾大师的‘宠物’，还真是……热情好客啊！”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去驱散伤口上的黑雾，但刚一接触黑雾，就如同滚油遇上了冷水，瞬间激起更剧烈的侵蚀反应！伤口处的黑雾猛地窜起，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反扑！剧痛瞬间加剧！谢景瑜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额角的冷汗更多了。
“别白费力气。”顾言冷冷地看着他徒劳的尝试，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它’留下的印记，不是你那点力量能驱散的。”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谢景瑜痛苦扭曲的脸，“不想这只手彻底废掉，就老实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谢景瑜紧攥在左手掌心的那枚乳白色空间贝上。柔和的光芒在黑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醒目，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谢景瑜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空间贝。剧痛让他的思维有些迟滞，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的、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怎么？顾大师……还想要这个？”
他故意将空间贝在顾言眼前晃了晃，乳白色的光晕在顾言瞳孔中跳跃：“可以啊……用解药来换？或者……”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灼热地锁住顾言，“你亲自……帮我‘处理’一下伤口？”他又晃了晃那只冒着黑气的、惨不忍睹的右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挑衅。
顾言的魔杖无声地抬起，尖端再次凝聚起危险的幽光：“看来，剧痛还没让你学会闭嘴。”
“咳……别激动嘛……”谢景瑜强忍着眩晕，声音嘶哑，“开个玩笑……空间贝，给你！”他不再犹豫，左手猛地一扬，那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空间贝，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顾言！
顾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没有直接去接，而是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层薄薄的、由纯粹黑暗魔力构成的光膜！
“啪！”
空间贝稳稳地落入那层黑暗光膜之中，被无形的魔力轻柔托住。顾言迅速感知了一下，确认空间贝本身没有被做手脚，里面的秘银板也完好无损。
“哼。”顾言冷哼一声，魔杖依旧指着谢景瑜。他的眼神落在谢景瑜那只不断被黑雾侵蚀、已经开始呈现出不祥青黑色的右手上。那伤口恶化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过来。”顾言的声音毫无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谢景瑜眼神闪烁了一下，强撑着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靠着石壁向前挪了一步，靠近顾言。灼热的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再次扑面而来。
顾言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但他没有后退，只是伸出了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谢景瑜那可怖的伤口，而是在伤口上方约一寸的地方悬停。精纯的黑暗魔力如同无形的丝线，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
这不是治愈，而是更高阶的能量引导与压制！
当顾言的黑暗魔力接触到那黑色雾气的瞬间——
“嘶——！”谢景瑜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感觉……无法形容！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黑暗力量，在他脆弱的伤口处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和吞噬！
两股力量碰撞、撕扯！剧痛瞬间飙升了十倍不止！谢景瑜眼前阵阵发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顾言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引导和压制这股远古龙力残余，对他自身的精神力和魔力控制都是巨大的考验！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黑暗魔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缠绕、分割、包裹着那些暴戾的黑色雾气，试图将其从伤口深处剥离、压制。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痛苦。
通道内只剩下谢景瑜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顾言指尖流淌的黑暗魔力猛地一收！
“呃啊——！”谢景瑜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顺着石壁滑坐到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上，那三道狰狞的爪痕依旧存在，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但萦绕其上、不断侵蚀的黑色雾气，终于消失了！伤口虽然依旧剧痛无比，但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腐化的恐怖感觉，也随之消散！新鲜的血液，正从撕裂的伤口中缓缓渗出，颜色是正常的鲜红。
顾言后退一步，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消耗巨大。他迅速从自己的空间指环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和草药混合气味的黑色药膏，直接倒在谢景瑜的伤口上！
“唔！”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让谢景瑜再次闷哼出声。但这灼烧感过后，是一种奇异的清凉和麻痒，剧痛竟然真的开始迅速缓解！
“暂时死不了。”顾言盖上瓶塞，看也不看谢景瑜，声音带着疲惫。“再碰不该碰的东西，下次，就等着它把你整条胳膊都‘吃’掉。”他警告性地瞥了一眼谢景瑜，又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黑铁指环。
谢景瑜靠在石壁上，感受着右手伤口处传来的麻痒和逐渐消退的剧痛，心中惊疑不定。刚才那两股黑暗力量在他血肉中交锋的感觉，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忌惮……更深了。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强烈的、近乎疯狂的探究欲和征服欲，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这个顾言……他身上的秘密，比教廷档案里记载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诱人！
“多谢顾大师救命之恩……”谢景瑜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黏腻的腔调，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舔舐着顾言，“看来……我的命，暂时……还属于你？”
顾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转身，目光投向密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魔杖尖端重新亮起稳定的幽光，驱散前方小片区域的阴影。
“能走就跟上。不想被教廷的狗堵死在这里，就收起你那些无用的废话。”他迈开脚步，深灰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没入前方的黑暗之中，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坚定而冷漠。
谢景瑜看着顾言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低哑自语：“当然…跟上…”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湿滑的石壁，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眼中那簇名为“顾言”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通道深处，黑暗如同蛰伏的巨兽。顾言举着魔杖，幽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脚下是湿滑、布满苔藓和不明粘液的古老石砖，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土腥气更加浓重，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不，更像是……干涸的血腥味！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延伸，岔路极多，如同迷宫。寂静中，除了两人压抑的脚步声和谢景瑜粗重的喘息，只有那空洞的滴水声。
谢景瑜猛地停下脚步，赤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侧后方一条幽深黑暗的岔道！刚才……那里似乎有东西一闪而过？！
“怎么了？”顾言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他也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有东西跟着我们。”谢景瑜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警惕。
顾言沉默了一下。魔杖的光芒调整了方向，照亮了谢景瑜所指的那条岔道入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更深沉的黑暗。
“错觉？”
“不……”谢景瑜缓缓摇头，眼神凝重，“我的直觉……很少出错。”那种被暗中窥伺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爬过后颈，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顾言不再说话，只是握着魔杖的手指慢慢收紧。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通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两人不再停留，加快脚步。顾言在前，谢景瑜紧跟在后。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如同潮水般从前方的黑暗中涌来！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顾言猛地停下脚步，魔杖光芒大盛！照亮了前方通道的景象——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涌动的潮水！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红色几丁质甲壳、长着锋利口器、复眼闪烁着红光的……深渊火甲虫！密密麻麻，数之不尽！它们口器中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在石砖地面上留下滋滋作响的白烟！所过之处，连苔藓都被啃噬一空！
更可怕的是，在虫群的后方，隐约可见几道更加庞大的、如同扭曲阴影般的轮廓！散发着更加阴冷邪恶的气息！
“该死！是虫巢！”谢景瑜脸色剧变！深渊火甲虫单体并不强，但数量恐怖，悍不畏死，口器能轻易撕裂钢铁，粘液更是剧毒！一旦被包围，耗也能把人耗死！
“退！”顾言当机立断，他猛地转身，魔杖指向来路的方向！
然而，身后的通道深处，同样响起了密集的爬行声！更多的暗红潮水，正从黑暗中涌现！他们被包围了！
“来不及了！”谢景瑜眼中戾气暴涨！赤金色的能量再次在他体表疯狂奔涌起来！他猛地踏前一步，与顾言背靠背站立，战意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
“看来……”谢景瑜看着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暗红虫群，以及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庞大阴影，脸上露出了一个狞笑，“想当你的‘贴身保镖’，光会挡圣光弩箭可不够……”
他的目光扫过顾言紧绷的侧脸，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狂热：
“还得……会杀虫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