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平淡的暗恋》清舟辞

9、那场平淡的暗恋

　　《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虞碎总在下课后去办公室，会在走廊拐角撞见他。

　　或是抱着作业本走过，一抬眼，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

　　又或者是去打水时，他总站在不远处的饮水机旁。

　　三楼饮水机旧了，水流又细又慢，远不如二楼宽敞方便。可每一次她抱着杯子过来，都能看见沈泽淋已经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等着，像是早就算好了时间。

　　每一次，虞碎都先慌神。

　　虞碎不知道怎么说好，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不敢说出口的疑惑。

　　沈泽淋明明是一班的，教室就在二楼，为什么不去二楼饮水机打水，偏偏要来三楼。

　　她不敢问，也不敢细想。
　　只当是巧合，是自己想多了。

　　风从走廊窗户吹过来，卷起窗外香樟的淡香，拂过走廊雪白的墙壁。

　　·

　　放学后，

　　一家“盛夏时光”奶茶店里，

　　木质窗框被晒得暖热，透明玻璃外是晃眼的日光，街道上树影斑驳，蝉鸣断断续续飘进来。

　　沈泽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早已点好的饮品。

　　他已经等了许久。

　　他没有催促，没有焦躁，只是安安静静望着路口，目光落在每一个路过的身影上。

　　而虞碎，因为临时有事被耽误，一路小跑着赶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胸口微微起伏，

　　虞碎气喘吁吁地跑到桌边，脸颊还带着跑动后的微红，一坐下就连忙轻声开口：“抱……抱歉，老师临时叫我帮忙弄表格，所以来晚了。”

　　沈泽淋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穿得挺拔整齐，领口扣得规规矩矩，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

　　他抬眼看向虞碎，眉眼清俊干净，鼻梁利落挺直，唇线浅淡，神情安静又温和。睫毛很长，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染成浅棕色，垂眸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浅却不凌厉，整个人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与挺拔。

　　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周身却像裹着一层淡淡的光，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他眼底没有一丝不耐，只有浅浅的温柔，把那杯早已准备好的珍珠奶茶轻轻推到她面前，声音清清淡淡，格外安稳：“没事，不着急。”

　　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街道上的草木气息，轻轻拂过两人之间。

　　窗外的阳光正好，蝉鸣悠长，连沉默都变得格外温柔。

　　桌上放着两本摊开的习题册，笔、橡皮和草稿纸都整整齐齐摆好，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

　　“补数学？”他轻声问。
　　虞碎点点头，心跳轻轻发慌：“嗯，麻烦你了。”

　　其实说是补课，更像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起。

　　沈泽淋讲题的时候声音很轻，思路清晰，遇到她听不懂的地方，会耐心放慢速度，笔尖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写清楚。

　　虞碎偶尔抬头看沈泽淋，正好撞见他专注的侧脸。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发梢，泛着一层温柔的金光。

　　虞碎连忙低下头，假装看题，耳朵却悄悄发烫。

　　窗外的香樟树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落在习题册上，明明灭灭。

　　街道上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把夏天拉得漫长又安静。

　　小小的奶茶店角落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两人偶尔压低的交谈声。

　　沈泽淋讲完一道题，停顿了一下，忽然轻声说：“以后要是赶不及，可以提前告发消息告诉我。”

　　虞碎愣了愣，抬头看向他时。

　　沈泽淋的目光很认真，没有玩笑，也没有调侃，只有淡淡的在意说：“我可以等你。”

　　这五个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虞碎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虞碎攥着笔，小声应了一声“好”，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香樟叶，却清清楚楚落进沈泽淋的耳朵里。

　　夕阳渐渐斜下去，把天空染成浅淡的橘色，树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斑驳地落在两人的习题册上。

　　沈泽淋轻轻合上习题册，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依旧轻而稳：“今天先到这里吧，我送你到路口。”

　　收拾好东西走出奶茶店，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没有太多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天边正漫开一片暖橘色，夕阳慢慢往下沉，把整条街都染得温柔。

　　虞碎抬头望着天边，不知忽然轻声开口，声音细得像风：“The sunset blooms only for the night.”

　　沈泽淋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被夕阳染暖的脸颊上，轻声问：“是什么意思？”

　　虞碎的视线依旧停在远方的暮色里，静静道：“夕阳只为黑夜绽放。”

　　沈泽淋望着天边的暮色，轻声道：“挺适合现在。”

　　虞碎下意识抬眼看向沈泽淋。

　　夕阳正落在少年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一层浅金，下颌线清浅柔和，连平日里安静的眉眼，都被暮色烘得格外温柔。

　　虞碎没再接话。

　　她其实想说的不是夕阳，是别的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只能咽回去。

　　两人站在“盛夏时光”奶茶店门口，晚风轻轻吹过。

　　沈泽淋先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再普通不过的告别：“我先走了。”

　　虞碎回过神，轻轻点头：“嗯，路上小心。”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回头的目送。

　　沈泽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脚步平稳安静。

　　虞碎也慢慢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天空染得温柔，却没人再回头看一眼。

　　人间暮色，温柔刚好。

　　2014/4/29
　　“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