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平淡的暗恋》清舟辞

13、那场平淡的暗恋

　　《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午后阳光洒满食堂，饭菜香气四溢，人声喧闹，热气腾腾，满是温暖鲜活的烟火气。

　　莫汀汀一个人来到食堂，刚打好饭，就被两道身影拦住了。

　　何系晃了晃手里的饭盘，挑眉一笑：“哟，这不是莫汀汀吗？就你一个人？你那个朋友呢？”

　　莫汀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虞碎。

　　“你说……虞碎啊？”

　　“不然还有谁。”何系靠过来一点，“她怎么没来吃饭？”

　　莫汀汀小声叹了口气：“她昨晚熬夜写数学题，写太晚了，今天上课都睡着了，还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现在回教室睡觉去了，饭也不吃。”

　　一旁的沈泽淋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目光轻轻往教学楼的方向望了一眼，没说话。

　　三人一起坐下吃饭，周围依旧吵吵闹闹。

　　沈泽淋没什么胃口，沉默地扒了三四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先走了，还有事。”
　　何系抬头一愣，嘴里还嚼着饭：“哎？你有事？什么事啊，这才刚吃几口……”

　　沈泽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桌上的书包，径直走出了食堂。

　　一路快步走进小卖部，拿了一瓶温牛奶和一袋柔软的面包，付了钱就往教学楼赶。

　　午后的教室空荡荡的，窗帘半拉着，阳光温柔地铺在桌面上，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虞碎果然还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觉，头发软软地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肩膀轻轻起伏着，睡得很沉。

　　沈泽淋放轻脚步，一点点走近，生怕惊扰到她。
　　他在虞碎桌旁站定，微微俯身，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少女睡得很熟，脸颊压得微微发红，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没散去，看着就累得厉害。

　　少年动作极轻，连呼吸都放得缓了，慢慢将手里的温牛奶和软面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桌角，避开她的手臂，不发出一点声音。

　　放好后，沈泽淋又静静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吵醒虞碎，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教室里依旧只有虞碎一个人的呼吸声。

　　桌角的牛奶和面包，在阳光下安安静静，

　　莫汀汀和何系吃完饭，把饭盘放回回收处。

　　莫汀汀一抬步就往小卖部方向去，心里还记着要给虞碎买面包。

　　何系立刻跟上，开口道：“走，一起去吧，顺便我要去买一瓶饮料。”

　　两人很快走进了热闹的小卖部，零食和饮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莫汀汀径直走到面包区，仔细挑了一款软软的面包，拿在手里。

　　何系则顺手从冰柜里拿了一瓶饮料，关上冰箱门。

　　他靠在柜台边，看着莫汀汀认真挑选的样子，随口笑道：“你对虞碎还真好啊。”

　　莫汀汀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小声回：“那是因为她天天都帮我补习，我当然要对她好一点。”

　　何系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两人就一起付了钱，拿着东西快步往教学楼走。

　　而另一边，

　　教室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虞碎才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脸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眼神里全是刚睡醒的茫然。

　　她揉了揉发沉的脑袋，困意依旧很重，可再睡下去，脑子反而更昏涨。

　　虞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随意一落，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桌角上，整整齐齐放着一瓶温牛奶和一袋柔软的面包。

　　虞碎眨了眨眼，愣了几秒。

　　下一秒，她就自然而然地弯了弯嘴角，心里软乎乎的。

　　她是猜莫汀汀。

　　虞碎伸手碰了碰牛奶，瓶身还带着一点舒服的温度。

　　虞碎拆开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软乎乎的面包混着温牛奶的香甜，原本空荡荡的胃里终于舒服了些，连心里那点闷闷的委屈也淡了不少。

　　虞碎一边吃，一边还在想，莫汀汀估计是怕打扰她睡觉，放下东西就悄悄出去了，可能是去打水，也可能是去厕所了。

　　等她吃完面包，把牛奶喝得差不多了，还是没见莫汀汀回来。

　　虞碎收拾好桌上的包装纸，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刚准备拿出笔，对着那张没解开的数学题再试试看，

　　教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

　　莫汀汀手里拎着一袋面包，和何系一起走了进来，一看见虞碎已经醒了，立刻笑着跑过来：“碎碎，你醒啦！我给你买了面包，快吃吧～”

　　虞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桌角已经空掉的牛奶盒和面包袋，又看了看莫汀汀刚递过来的，还没拆开的面包。

　　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汀汀送的？

　　那中午在她睡着的时候，到底是谁，悄悄把牛奶和面包放在了虞碎的桌上？

　　虞碎看着莫汀汀递过来、全新未拆的面包，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微微睁大。

　　她下意识攥了攥手里的空牛奶盒，又看了看桌角的面包袋，声音轻得发飘：“……汀汀，这个，不是你放的吗？”

　　莫汀汀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堆空包装，也彻底懵了：“啊？我没有啊，我刚从小卖部回来，这面包才给你买的。”

　　虞碎的心轻轻一跳，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莫汀汀。

　　那在她睡得昏沉的时候，是谁放轻脚步走进教室，把温牛奶和软面包轻轻放在她桌角，又一声不响地离开？

　　虞碎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少年安静的身影，可又立刻被自己慌乱地按了下去。

　　——怎么可能是他……

　　虞碎怔怔地望着莫汀汀手里没拆封的面包，又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已经空掉的包装，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你……那会是谁啊？”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莫汀汀也皱起眉，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不知道耶，我回来的时候就你一个人在睡觉，根本没别人啊。”

　　虞碎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她下意识想起刚才睡醒时，牛奶还是温的，面包放得很小心，刚好避开她的手臂，像是怕惊扰到她。

　　细心到……不像随手一放。

　　虞碎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轻轻掠过那个总是很安静、话不多、神情淡淡的身影。

　　心跳莫名又快了一点。

　　她立刻甩了甩头，把那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的。

　　一定是其他同学顺手放的，或者谁搞错了位置。

　　“可能……是别人放错了吧。”虞碎小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嘴角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不管了，汀汀，谢谢你还特意给我买面包。”

　　莫汀汀也没再多想，把面包塞进她手里：“那你快拿着，饿坏了吧！”

　　虞碎接过面包，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那瓶牛奶的温度。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暖得有些晃眼。

　　·

　　一家“盛夏时光”的奶茶店里，

　　“虞同学，怎么这几天我都在等你。”沈泽淋轻笑一声，声音清浅。

　　虞碎脸颊微微一热，有些尴尬地攥了攥书包带：“我……我就整理课后笔记，有些慢。”

　　她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头也轻轻垂着，不敢去看他眼底的笑意。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和茶香，安静得能听见冰块碰撞的轻响。

　　沈泽淋看着虞碎垂着的发顶，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声音放得很柔：“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

　　他把已经点好，温度刚好的奶茶轻轻推到她面前，杯壁上没有多余的水珠，显然是特意等得不冰不烫了才递过来。“给你点的，少糖少冰，应该合你口味。”

　　虞碎抬头愣了愣，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也跟着轻轻一暖。

　　似乎想到了午后教室里，桌角温温的牛奶和柔软的面包，忽然就和眼前这杯温度刚好的奶茶，悄悄重合在了一起。

　　虞碎耳尖微微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沈同学”，慌忙低下头，小口抿着奶茶。

　　甜而不腻的温度，顺着喉咙一直暖到心底。

　　虞碎犹豫了很久，终于把那张写满难题的数学纸轻轻推到他面前，指尖都在微微发紧。

　　她鼓起全部勇气，终于小声说出口：“沈同学……这几道题太难了，我想了好久都不会……你能不能教我一下？”

　　沈泽淋的目光刚落在题目上，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虞碎一下子慌了，以为他在笑她笨，耳尖唰地红透，刚要把卷子收回来，就听见他温柔又带着点笃定的声音：“虞碎同学，你终于来找我了。”

　　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心跳猛地乱了节拍。

　　沈泽淋看着她受惊又害羞的模样，语气放得很轻，眼底满是温柔：“中午的时候，在食堂我听你那位朋友说，你因为这些数学题，从晚上卡到现在都解不开。”

　　他顿了顿，望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问：“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虞碎同学？”

　　虞碎攥着衣角，声音又轻又慌，几乎要融进奶茶店淡淡的香气里：“我……我怕打扰你……也怕你觉得我很笨……”

　　沈泽淋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尖软了一片。他把草稿纸拉到面前，拿起笔，声音认真又温和：“不打扰，也不笨。”

　　“坐近一点，我教你。”
　　“好，”

　　虞碎小声应了一声，脸颊发烫，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椅子。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混着奶茶的甜香，让她心跳得更快。

　　沈泽淋垂眸，笔尖落在那道难题上，声音放得很慢、很耐心：“这里别硬算，我带你一步步来……”

　　暖光落在纸上，他一笔一划写得清晰，每一步都特意等她跟上。

　　虞碎盯着题目，原本乱糟糟的思绪，一点点被他温柔地梳理开来。

　　她几乎忘了紧张，整个人都沉浸在他温和的讲解里，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步骤，此刻竟变得格外好懂。

　　虞碎微微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沈泽淋认真的侧脸，阳光般柔和的轮廓，看得她心头又是轻轻一跳。

　　沈泽淋却像是察觉到了，笔尖一顿，没有抬头，声音依旧温和平稳，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别怕，就这样就好。”

　　虞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乖乖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沈泽淋继续低头写着步骤，语气轻得像耳语：“这里跟上了吗？”

　　虞碎小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不敢再随便偷看，只死死盯着草稿纸，可视线里，却全是他握着笔的手指，和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等沈泽淋讲完最后一步，轻轻把笔放下，侧头看向她。
　　他语气平静又温和：“这样，整道题就通了。”

　　虞碎盯着草稿纸上清晰的思路，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闷意一下子散开。
　　她抬眼看向沈泽淋，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语气也稳了许多：“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切入。”

　　她没有躲闪，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像在对待一道终于解开的难题。

　　沈泽淋看着虞碎平静却认真的神情，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以后再碰到这种题，按这个思路走就行。”

　　“嗯。”虞碎轻轻点头，把卷子往自己这边收了收，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声音小声说：“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泽淋声音很轻，“下次不会，直接拿来给我。”

　　虞碎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把草稿纸整理好。

　　沈泽淋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浅的无奈：“从昨晚一直想到今天，折腾这么久，才拿来给我。”

　　他轻轻一顿，望着虞碎，很自然地问出口：“我不是有你的联系方式吗？你怎么不直接拍给我，让我帮你讲？”

　　虞碎指尖微微一顿，握着笔的手悄悄收紧。
　　她垂着眼，安静了几秒，声音轻而认真：“我……怕你在忙，也不想随便打扰你。”

　　沈泽淋看着她下意识紧绷的指尖，沉默了一瞬，语气放得格外轻：“我不会觉得你打扰。不管多晚，只要你发，我都能看见。”

　　他怕她还不安心，又换了种更温和的方式，认真看着她：“而且，也不只是你问我。如果我英语方面有不懂的地方，我也会来问你的。”

　　“我们不是谁帮谁，是互相帮忙。”
　　“所以下次再遇到不会的题，别一个人硬撑。”
　　“直接发给我就好。”

　　虞碎愣了愣，握着笔的手指轻轻顿住。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更没想到他会把彼此放在这么平等的位置。

　　半晌，虞碎才轻轻抬起眼，看向沈泽淋，声音安静却很认真：“……好。”

　　那一个字很轻，却像是把心里憋了很久的犹豫，全都轻轻放下了。

　　傍晚的夕阳温柔安静，橘色光芒铺满天空，云朵轻飘，落日缓缓下沉。

　　要离别时，

　　虞碎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叫住沈泽淋：“沈同学，想问你。”

　　沈泽淋停住了脚步，转头温柔看向她：“虞同学，想问什么？”

　　虞碎望着他，眼神轻轻顿了顿，终于把藏了一下午的话问出口：“中午……我在睡觉的时候，桌上的面包和牛奶，是不是你送的？”

　　沈泽淋眼底微微一软，坦然承认，声音温和：“是我。”

　　虞碎下意识攥了攥衣角，认真开口：“那……要不我把钱还你吧。”

　　沈泽淋闻言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不用还。”
　　他看着虞碎略显局促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顺便买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虞碎还是坚持，小声道：“可是……那也是你花钱买的。”

　　沈泽淋望着她认真的模样，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更柔：“那就算我请你的。下次你要是想感谢我，英语题多教我几道就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轻轻吹过，连空气都变得安静又温柔。

　　虞碎立刻低头在书包里翻了翻，摸出几颗薄荷味的奶糖，小心地递到沈泽淋面前。
　　“那这个给你。”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认真，“就当是谢礼了。”

　　沈泽淋看着他掌心那几颗薄荷味奶糖，指尖微微一顿。

　　糖纸被夕阳照得微微发亮，带着一点被攥过的温度。

　　他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虞碎的手指，声音轻得像晚风：“谢谢。”

　　虞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小声说：“那……面包和牛奶，就当是用糖换的。”

　　沈泽淋捏着那几颗奶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好，换的。”

　　2014/5/13
　　“碎碎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