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平淡的暗恋》清舟辞

12、那场平淡的暗恋

　　《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窗外的香樟树上，蝉鸣声声不息。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透过窗户，轻轻落在摊开的本子上那一页。

　　那一页赫然写着“Those who live toward the sun stand under the bright summer sun.”

　　意思为“向阳而生者站在盛阳下。”

　　虞碎刚打完水回来，将水杯轻轻放在桌角。身旁的莫汀汀立刻凑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卷子，小声喊她：“碎碎，快帮我改一下这套卷子，看看我能不能及格。”

　　她应声低头，指尖合上那本写着英文的本子，眼底那一点安静的温柔还没散去。

　　虞碎拿着红笔，一题一题认真对着答案批改，笔尖在错题旁轻轻圈画。

　　莫汀汀趴在桌边，紧张得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虞碎的笔尖。

　　改到最后，虞碎算了算总分，轻轻笑了笑。

　　“怎么样？！及格了吗？”莫汀汀立刻急着问。

　　“放心，过线了。”虞碎把卷子转过去给她看，“其他题目分拿得挺多的，选择和阅读都不错。”

　　莫汀汀刚松了口气，

　　虞碎就点了点卷子上的完形填空部分：“就是这块，这次完形是整套卷子最难的，你基本没拿到分。就算难，也不能全瞎写啊，太亏了。”

　　莫汀汀垮着脸，小声哀嚎：“我一看那么长就晕了，完全看不懂。”

　　虞碎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把卷子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红笔。

　　“没事，我现在帮你捋一遍。”

　　她俯身，指着文章里的关键词和逻辑线索，声音轻而清晰：“你看这里，先看上下文，再找固定搭配，不用逐字逐句读懂……我带你一道一道来。”

　　阳光落在两人相靠的肩头，蝉鸣悠长，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她耐心讲解的声音，

　　和笔尖在卷子上轻轻划过的声响。

　　虞碎耐心地把完形填空里的逻辑、固定搭配和上下文线索，一道一道讲给莫汀汀听。
　　她讲得很慢，把最难的地方拆解得清清楚楚，莫汀汀也听得格外认真。

　　“你看这里，前后是转折关系，就不能选正向的词。”
　　“这里是固定搭配，记住这个词组，下次一看到就能选出来。”
　　……

　　莫汀汀一边点头一边在旁边做笔记，原本一头雾水的题目，被虞碎一讲，瞬间通透了不少。

　　“哇，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完全瞎蒙。”莫汀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虞碎被她逗笑，把卷子推回去：“这套完形本来就是整张卷子最难的，你拿不到分也正常，但不能直接放弃。每天练一篇，找找感觉，月考肯定能多拿不少分。”

　　“知道啦！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莫汀汀抱着卷子，一脸满足。

　　·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窗外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虞碎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勉强圈住书桌一小片地方。

　　数学大题摊在眼前，密密麻麻的图形和条件看得让人眼晕。

　　虞碎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可笔下的几道又长又绕的大题横在眼前，难缠，思路像被堵住一样，怎么都绕不出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拿起笔又重重落下。

　　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算到一半就卡住，划掉重写，再算，还是一团乱。

　　明明都是学过的知识，凑在一起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明明已经很努力在想，可最后一问还是毫无头绪。

　　窗外静得只剩风声，房间里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和笔尖偶尔停顿的沙沙声。

　　困意与难题缠在一起，虞碎咬着下唇，不肯就这么放下笔。

　　灯光柔柔地落在她垂着的脸上，把深夜里这份又累又倔强的小模样，衬得格外安静又温柔。

　　可最后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脑子也昏昏沉沉转不动了。

　　虞碎握着笔的手轻轻松了松，望着眼前依旧没解开的题目，轻轻叹了口气。

　　再熬下去，也写不出什么了。
　　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只能先到此为止。

　　虞碎慢慢收拾好摊开的卷子，把没解开的难题轻轻合起。

　　·

　　清晨，天刚亮透，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赶早自习的人。

　　虞碎一坐下，就把昨晚没解开的数学卷子摊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道卡住她很久的大题，眼底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倦意。

　　莫汀汀背着书包匆匆进来，往座位上一坐，就看见她对着卷子发愁的模样，立刻凑了过来：“碎碎，你怎么一早就盯着数学题啊？昨晚写到很晚吗？”

　　虞碎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子边缘，连抬头的力气都小了半截。

　　“碎碎……”莫汀汀一眼就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她压低声音，一脸心疼，“你昨晚是不是熬到特别晚啊？黑眼圈都有点重了。”

　　虞碎这才慢吞吞抬眼，声音轻得发哑：“几道题一直想不出来，就多坐了一会儿。”

　　话音刚落，早自习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虞碎强撑着困意，把笔握在手里，可视线落在题目上，脑子却昏昏沉沉转不动。

　　前两节课，她全程都在硬撑。

　　虞碎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明明在努力睁着眼听课任老师讲课，可没过多久，意识就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实在撑不住，干脆趴在桌上，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老师在讲台上看了她好几次，眉头越皱越紧，拿着课本慢慢走下讲台，打算路过她位置时把人叫醒。

　　莫汀汀余光瞥见，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趁老师还没走近，立刻用胳膊肘轻轻，飞快地碰了碰虞碎。

　　“碎碎，醒醒……老师来了。”

　　虞碎猛地一颤，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半睁不睁，脸颊带着睡出来的浅红，慌乱地坐直身子，眼底一片没睡醒的茫然。

　　老师走到她桌旁，淡淡看了她一眼，没当众点名，却也足够让虞碎脸颊一热，慌乱地低下头。

　　等老师走回讲台，

　　虞碎才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攥得发白。

　　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脑袋又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课任老师刚走几分钟，班主任就从门口走了进来，目光直接落在了虞碎身上。

　　“虞碎，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虞碎慢慢站起身，手心微微出汗，低着头跟了出去。

　　办公室里，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严肃：“上课睡觉，我听课任老师说你不止一次了。晚上到底在干什么？学习再重要，也不能上课不听课，熬夜乱来。”

　　虞碎垂着眸，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小声道歉：“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班主任叹了口气，“回去好好调整状态，再这样下去，身体和学习都要垮。”

　　虞碎轻轻“嗯”了一声，

　　走出办公室时，
　　虞碎肩膀微微垮着，眼底的委屈和疲惫混在一起。

　　后面两节课，
　　虞碎再也不敢松懈，强撑着睁大眼睛，坐得笔直，强迫自己认真听讲。

　　可眼底的红血丝和沉重的眼皮，还是藏不住一夜没睡好的疲惫。

　　终于熬到吃饭，食堂的香味飘满整个校园。

　　莫汀汀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碎碎，走，去吃饭啦。”

　　虞碎却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去了……我太困了。”
　　“不吃饭怎么行？”

　　“我想回教室睡觉。”虞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黯淡，“题也没解开，脑子乱得很，吃不下……就让我睡一会儿吧。”

　　莫汀汀看着她苍白又疲惫的脸，心里又急又疼，却也知道劝不动此刻的虞碎，只能软着声音说：“那……那你先睡，等下我去小卖部给你买个面包回来，你醒了一定要吃，好不好？”

　　虞碎没力气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嗯……谢谢你。”

　　说完，虞碎便转身慢慢走回空荡荡的教室。
　　一坐下，她就再也撑不住，伏在臂弯里，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委屈，疲惫，解不开的题，没睡够的困意，全都堵在胸口。

　　虞碎没哭，只是安安静静地趴着，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吹进来的微风，和她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