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平淡的暗恋》清舟辞

11、那场平淡的暗恋

　　《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两人安静地并肩往前走，谁也没主动说话，却谁也没有加快脚步。

　　虞碎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可余光里，全是他的身影。白与蓝的衣料挨得不远不近，刚好是朋友的距离，却又让她心里轻轻发紧。

　　她不敢表现出在意，只能假装看风景，把那点悄悄翻涌的心思，死死按在心底。

　　沈泽淋走得很慢，慢得不像平时的他。

　　他明明可以走在前面，却始终保持着和少女平行的节奏。

　　风掠过的时候，少女能闻到一点很轻的香气，不是什么浓烈味道，却让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沈泽淋没敢看虞碎，只觉得这样安安静静走在一起，就很好。

　　不一会儿，两人走到了过山车入口。

　　莫汀汀和何系早就等在那儿，眼神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脸上有种“我懂，我懂。”的表情。

　　虞碎刚要跟着人群往前走，

　　沈泽淋很自然地往外侧让了一步，替她挡开了旁边拥挤的路人。

　　动作自然得像本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虞碎心头轻轻一颤，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泽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耳尖却极淡地热了一瞬。

　　工作人员引导大家入座。

　　虞碎下意识找了个空位，刚要坐下，

　　沈泽淋已经很自然地坐在了她旁边。

　　没有刻意，没有试探，就像顺理成章。

　　安全带扣好的瞬间，两人的手臂不小心轻轻相碰。

　　虞碎立刻绷直了脊背，视线笔直看向前方，不敢乱动。

　　沈泽淋也微微偏过头，指尖悄悄蜷了一下。

　　过山车缓缓爬升，风声渐起。

　　虞碎不怕，可她却莫名希望，这趟车能开得慢一点。

　　身边的人安安静静，气息清浅，是她藏了很久的心动。

　　沈泽淋望着前方高空，心思却不在刺激上。
　　他只是很轻地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心里清楚，
　　他不是刚好坐在这里，是只想坐在这里。

　　过山车缓缓攀升到最高点，短暂停顿。

　　四周忽然安静，只有风在轻轻响。

　　虞碎坐姿端正，目视前方，看上去平静得很。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手臂旁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只要再偏一点点，就会碰到沈泽淋。

　　虞碎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

　　沈泽淋侧脸线条干净，目光望着前方，神色淡淡。
　　可他的指尖，已经无意识地轻轻蜷了一下。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安静与干净，让他原本平稳的心跳，一点点乱了节奏。

　　下一秒，俯冲而下。

　　风猛地灌进耳朵，尖叫声四起。

　　虞碎依旧不怕，只是在失重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微微收紧了手。

　　沈泽淋余光扫到，手臂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护着什么，又在半空中轻轻收回，维持着分寸。

　　全程，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车子缓缓停稳，喧嚣慢慢落下来。

　　工作人员解开安全带。

　　虞碎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刚想起身，沈泽淋已经先一步站起，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力道轻得几乎没有。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礼貌又克制。

　　“小心。”他低声说。

　　虞碎指尖微顿，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

　　心跳，却比刚才过山车俯冲时还要快。

　　莫汀汀和何系走过来，笑着闹着。

　　两人很默契地恢复了平常模样，并肩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有对视，也没有多话。

　　玩碰碰车时，

　　一进场地，大家都来了兴致。

　　虞碎也彻底放开了，没了刚才的尴尬，眼睛都亮了点，选了一辆顺手的车坐了上去。

　　何系立刻叫嚣着要“横扫全场”，

　　莫汀汀笑着跟他互怼。

　　虞碎刚把车开动，就被何系从侧面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服气地弯眼笑了，立刻打方向盘反击，追着何系撞，整个人轻松又鲜活。

　　沈泽淋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笑的样子，目光不自觉软了下来。
　　他本来不爱闹，可看见她玩得这么开心，也跟着踩住踏板，慢慢加入战局。

　　没过多久，何系又想绕过来撞虞碎。

　　沈泽淋眼疾手快，直接把车横在中间，不动声色替虞碎挡了一下，还顺势轻轻撞了何系一下，像是在帮她报仇。

　　虞碎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对他说：“谢谢！”
　　语气自然又轻快，完全没有拘谨。

　　沈泽淋没多说，只是唇角极淡地往上挑了一下，也只有一瞬。

　　他继续陪着虞碎一起“围攻”何系，动作不大，却次次都护在她附近。

　　莫汀汀在一旁看得偷笑，也加入一起闹。
　　整个碰碰车场都是他们的笑声，吵吵闹闹，热气腾腾。

　　虞碎玩得投入，偶尔会和沈泽淋眼神碰到一起，
　　两人都很自然地笑一下，没有闪躲，没有尴尬。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瞬间，他们都会悄悄多留意对方一眼。

　　等到时间到，车子慢慢停下。

　　虞碎脸颊带着一点玩闹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是真的开心。

　　沈泽淋先下车，很自然地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平常：“慢点下。”

　　虞碎伸手搭了一下，笑着跳下来：“刚才太好玩了！”

　　沈泽淋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指尖微微顿了顿，没多说什么，只是唇角又极淡地弯了一下。

　　一整个下午，四个人闹得热闹，笑声不断。

　　等到太阳慢慢西斜，天边被染成浅橘与淡粉，风也软了下来，带着傍晚独有的清凉。云层被夕阳镶上一层金边，远远望去，像被轻轻揉开的棉花糖，安静又温柔。

　　西风掠过树梢，把一天的燥热都吹得淡了，只剩下暖洋洋的舒服。

　　莫汀汀一眼望见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指着那边喊：“我们去坐那个吧！傍晚看风景最好看了。”

　　四人便一起往摩天轮走去。

　　排队时，夕阳落在虞碎的发梢，把她脸颊还未散去的红晕映得更软。
　　她抬头望着天空，眼睛里盛着整片晚霞。

　　沈泽淋走在她身侧，没有说话，目光却偶尔会顺着她的视线，一起望向天边，又悄悄落回她的侧脸上。

　　轮到他们时，

　　虞碎和沈泽淋坐进同一间舱，

　　莫汀汀和何系很默契地跟着进了隔壁一间，还朝他们偷偷比了个鬼脸。

　　舱门缓缓关上，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淡淡的风声。

　　摩天轮慢慢升高，整个游乐场的灯光一点点亮起，和天边的晚霞缠在一起。

　　虞碎趴在玻璃边，看着底下变小的人群，彩色的游乐设施，被染成暖金色的屋顶，忍不住轻声说：“好美啊。”

　　沈泽淋就坐在她旁边，没有看风景，目光很轻地落在她被霞光映得柔和的侧脸。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淡，却很认真：“嗯，很美。”

　　风从缝隙里轻轻钻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两人没有刻意靠近，却共享着同一片慢慢升高的风景，同一段安静的时光。

　　谁也没说多余的话。

　　摩天轮慢慢升到最高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西风轻轻拂过舱体，带着傍晚微凉的气息。

　　虞碎依旧趴在窗边，看着脚下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没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安静的目光。

　　沈泽淋没有看风景，视线一直落在少女被霞光裹着的侧脸上。

　　少女睫毛轻轻颤动，脸颊还留着玩闹后的浅红，比窗外整片晚霞都要好看。

　　让少年心里轻轻一动，却只是安静地坐着，不动声色，也不靠近。

　　舱体缓缓下降。

　　虞碎终于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很自然地笑了笑。“刚才在上面看，真的好不一样。”

　　“嗯。”沈泽淋低声应着，眼底比平时多了一点柔和，“下次还可以来。”

　　话说出口，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摩天轮落地，舱门打开。

　　沈泽淋很自然地伸手，挡在虞碎头顶，怕她撞到。

　　动作轻得像风，却格外认真。

　　莫汀汀和何系已经在下面等着，一脸看热闹的笑意。

　　“你们俩在上面，是不是偷偷说悄悄话啦？”何系打趣道。

　　虞碎这次没尴尬，反而笑着回：“才没有，我们在看风景。”

　　沈泽淋也没反驳，只是走在她身边，脚步比刚才更慢了一点。

　　西风渐凉，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天边最后一抹橘红快要褪去。

　　四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虞碎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沈泽淋恰好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轻轻一碰，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游乐场的灯一串接一串亮了，暖黄的光裹着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莫汀汀摸着肚子笑道：“玩了一下午，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前面好像有小吃街。”

　　虞碎也有点饿了，眼睛亮了亮：“好啊。”

　　沈泽淋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走在最外侧，把她护在马路内侧。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也轻轻拂过虞碎的发梢。

　　路边飘着烤肠、奶茶和甜筒的香气。

　　虞碎盯着一个甜筒看了两秒，没好意思直接说。

　　沈泽淋余光瞥见，脚步顿了顿，对前面的莫汀汀和何系道：“你们先过去，我们马上来。”

　　说完便转身走向甜筒摊位，背影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没一会儿，

　　沈泽淋拿着一支香草甜筒走回来，伸手递到虞碎面前，垂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竭力掩去心底的微澜：“给你。”

　　虞碎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轻轻一顿。

　　“谢……谢谢。”她咬了一口，甜意在嘴里化开，连耳朵都悄悄软了。

　　沈泽淋看着她吃得认真，嘴角压着一点很浅的笑意，自己都没察觉。

　　等两人走到小吃摊时，莫汀汀和何系已经找好位置。

　　四个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东西，聊天，一天的疲惫都散了。

　　虞碎偶尔会和沈泽淋对视一眼，都很自然地笑一下，不再闪躲，也不尴尬。

　　只是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两人的心跳，总会因为那一眼，轻轻乱掉一拍。

　　夜色渐深，灯光温柔。

　　风轻轻吹着，好像把这一刻，悄悄拉长了。

　　2014/5/1
　　“香草味甜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