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情梦》落蝶飞

8、假鸳鸯 城南陋

　　城南陋巷深处，霉斑在土墙上爬出斑驳的图案。宋徵音正给林楚枫换药，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糊着桑皮纸的窗棂上。
　　"你这伤再不好好养，神仙也救不了！"她嘴上抱怨，手上动作却轻柔至极。浸了药汁的棉布揭开时，林楚枫肋下的箭伤仍在渗血，周边皮肤泛着不祥的青紫色。
　　林楚枫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宋大夫教训得是。"他目光扫过墙角药篓，里面堆着带血的绷带与捣碎的止血草，"若在下不幸身亡，还请将枕中那本《漕运纪略》交予..."
　　突然，门外传来铁甲碰撞的嘈杂声。宋徵音从门缝窥视，脸色顿变："是宁王府的亲兵！在挨家搜查！"
　　林楚枫强撑着起身，伤口因动作撕裂而沁出血珠："连累你了，我这就..."
　　"闭嘴！"宋徵音一把将他按回床榻，三两下散开发髻，青丝如瀑泻落。她扯开素白中衣领口，又抓过桌上半壶浊酒往床褥泼洒。在林楚枫错愕的目光中，她一脚踢开门大喊："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吵架吗？！"
　　搜查的官兵愣在当场。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年轻女子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锁骨处隐约可见红痕，床上男子赤裸的上身缠着绷带，满脸醉意地抓着破旧帐幔。
　　"官爷们行行好，"宋徵音瞬间泪眼婆娑，指尖拧着衣带打颤，"我家这死鬼整日喝花酒，我不过说了两句，他就耍酒疯要砸屋子..."她突然抄起陶枕掷向床柱，碎屑纷飞中官兵们露出嫌恶表情。
　　为首的校尉草草扫视屋内，目光在药碾上停留一瞬，终是挥挥手带人离开。门闩落下的刹那，宋徵音立刻恢复常态，利落地束起长发："好了，安全了。"
　　林楚枫却仍盯着她散乱的衣襟，那里露出半截红绳系着的玉牌——素问阁内门弟子的信物。他耳根微红，轻声道："宋姑娘的玉坠..."
　　宋徵音顺着他的目光低头，顿时脸颊绯红，匆忙系好衣带："看什么看！医者眼中无男女！"
　　"多谢娘子相救。"林楚枫突然轻笑，故意用了方才的称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下藏匿的书册。
　　宋徵音抄起尚带余温的枕头砸过去："谁是你娘子！"枕头撞上墙壁时，一页泛黄的纸笺从夹层飘落，上面绘着宁王府的密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