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瘾》温景棠

1、初遇 “徐小姐不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商业联姻那一套！”
　　徐芜倾对着镜头懊恼地说着，心烦意乱地又抱怨了几句后将杯子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酒吧变换的灯光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流转，映射出眼尾的泪痣。

　　直播间的人数正在飙升，弹幕刷得飞快。
　　【倾倾今天依旧特别美呀。】
　　【联姻？？什么联姻？】
　　【哦不，，倾倾这就要嫁人了吗！？】

　　徐芜倾晃晃空杯子，示意酒保再来一杯，而后才开口：“就是字面意思嘛，商业联姻。我爸真是脑子糊涂了，我连联姻对象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同意！”
　　她说话时皱着眉，直播间立刻飘过一片【倾倾皱眉也漂亮】或【心疼倾倾】的弹幕。

　　徐芜倾，24岁，某平台百万粉丝小网红，一年前考着顶得住原相机的颜值和不做作的性格成功起号。
　　而她徐家做服装生意起家，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的富商。这个背景爆出以后，徐芜倾的粉丝又涨了不少。

　　第四杯鸡尾酒下肚，徐芜倾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她知道自己酒量一般，但是今天实在是太憋屈了。
　　她下午和父亲因为联姻的事情吵了一架，而后摔门而出，现在烦躁的不想回家。

　　“不行了……我可能要去吐一下……”徐芜倾腾的一下站起来，把手机塞给同行的闺蜜许薇后，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摇一晃地快步走向洗手间。
　　许薇接过手机，无奈的对着镜头说：“各位稍等啊，你们的倾倾又高估自己的酒量了。”
　　弹幕立刻被【哈哈哈哈哈】占满。

　　五分钟后，徐芜倾走出洗手间，却感觉头更晕了。她扶着墙慢慢往回走，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许薇，我们回……”话还没说完，她一个踉跄，撞上了一堵墙。
　　？
　　墙？
　　大空地的哪来的墙？

　　徐芜倾迟钝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男人宽肩窄腰，面容俊美，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此刻在酒吧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对，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想往后退，却忘了自己脚上还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

　　下一秒，鞋跟一歪，徐芜倾整个人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宽大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的手腕。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钻入鼻腔，莫名让人安心。
　　“小心。”他的嗓音低沉。

　　徐芜倾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视线。当看清男人的脸时，她瞬间清醒了七分——
　　这张脸简直是她粉丝整天嚷嚷的“建模脸”现实版。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鼻梁高挺，下颌线比她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直播间已经炸了。
　　【卧槽！帅哥！】
　　【这颜值是真实的吗？】
　　【大小姐快问联系方式！】

　　许薇举着手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镜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徐芜倾，嗓音含笑：“怎么？徐小姐不认识联姻对象了吗？”

　　徐芜倾懵逼了。
　　片刻后，她才瞪大眼睛：“你是……程……”
　　“程亦迟。”男人松开扶着她腰的手，却仍握着她的手腕，“看来徐叔叔没给你看我的照片。”
　　徐芜倾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设想过无数种和联姻对象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在自己醉酒直播时，以这么狼狈的方式相遇。

　　弹幕刷得更快了。
　　【什么情况？？】
　　【联姻对象这么帅？？】
　　【倾倾捡到宝了！】

　　程亦迟瞥了眼手机屏幕，似乎这才注意到她在直播。
　　他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徐芜倾手里：“明天上午十点，我的助理会联系你。”
　　他顿了顿，“我们该正式认识一下了，未婚妻。”
　　最后三个字，他压低了声音，只有徐芜倾能听见。

　　说完，他绅士地松开手，朝镜头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去，留下徐芜倾站在原地，捏着那张烫金名片，一脸茫然。
　　许薇终于回过神来，把手机转向自己：“宝贝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了，你们的倾倾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关掉直播，许薇抓住徐芜倾的肩膀尖叫：“倾倾！那就是你的联姻对象？你爸没说这么帅啊！”
　　徐芜倾低头看着名片上金色的字体：程氏集团总裁 程亦迟，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怎么能这么巧……

　　当晚，徐芜倾被许薇送回家时，发现父母居然都没睡，坐在客厅等她。
　　更奇怪的是，他们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

　　“芜倾啊，”徐父率先开口，“程家来电话了，程公子对你很满意。下周一，他们会正式来提亲。”
　　徐芜倾的醉意彻底醒了：“什么？！爸，我才第一次见他！”

　　“见一次就够了。”徐母笑着，“程家实力雄厚，程公子一表人才，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徐芜倾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脑海里浮现程亦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

　　回到房间，徐芜倾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直播片段已经上了直播平台的热搜。
　　#徐芜倾联姻对象#
　　#现实版霸总#
　　相关的话题阅读量飙升。她点开粉丝录屏，再次看到那个尴尬的初遇。

　　徐芜倾忍不住捂住了脸。视频里的自己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撞进男人怀里，活脱脱一个醉鬼形象。
　　“完了完了，这下形象全毁了……”她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动起来，是许薇发来的消息：
　　【许薇：倾倾，你上平台热搜了！粉丝都在扒你未婚夫的信息！】
　　徐芜倾眉头直跳。
　　许薇紧接着发来一串链接。她点开第一个，是某八卦号整理的程亦迟资料：29岁，程氏集团总裁，海外名校毕业，身高187cm，商业新贵中的佼佼者。

　　“条件这么好干嘛要联姻……”徐芜倾嘟囔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打开评论区。
　　【这颜值配大小姐绝了！】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我磕了！】
　　【昨天直播那段我看了十遍以上！！太偶像剧了吧！】

　　徐芜倾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酒醒后，她对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那个男人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和他结实的手臂稳稳扶住自己的触感。

　　“叮咚——”门铃响了。
　　“芜倾，快起来！程家派人送东西来了！”徐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掩饰不住兴奋。

　　徐芜倾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门，只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徐父正在和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交谈。
　　“这是程总的私人助理周谨。”徐父介绍道，“周助理，这是小女芜倾。”
　　周谨礼貌地鞠躬：“徐小姐，程总让我送来这个，说是昨晚的见面礼。”

　　见面礼？
　　徐芜倾迟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的钻石手链，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注意到礼盒底部还压着一张卡片，上面的字体笔力遒劲：“期待周一见面。——程亦迟”

　　“这太贵重了……”徐芜倾下意识想推辞。
　　“程总说，如果您不喜欢这个款式，可以随时调换。”周谨微笑道，“另外，程总让我转达，他非常欣赏您的直率性格，昨晚的直播他看得很开心。”
　　徐芜倾耳根一热，想起自己在直播里大谈不想联姻的言论。她偷偷瞄了父母一眼，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没有生气的迹象。

　　送走周谨后，徐父难得和颜悦色道：“芜倾，程家很有诚意。程公子年轻有为，你嫁过去不会吃亏。”
　　“爸，我才24岁，还没玩够呢。"徐芜倾小声抗议。
　　“你那个小打小闹的直播能玩多久？”徐父皱眉，“程氏集团正在拓展新媒体业务，你嫁过去说不定还能继续做你的网红。”
　　徐芜倾惊讶地抬头：“……真的？”
　　“程公子亲口说的。”徐母插话，“他好像早就关注你的直播了。”

　　这个信息让徐芜倾心里舒服了些。
　　至少对方不是那种古板的老派商人，能接受她的工作。
　　……但她还是不明白，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愿意接受一场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

　　*

　　徐芜倾穿着母亲精心挑选的浅蓝色掐腰裙，坐在客厅里如坐针毡。
　　为了今天的正式见面，她特意化了个淡妆，连平日里随意披散的长发也乖乖挽了起来。

　　“他们来了！”徐母从窗口张望，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门铃响起时，徐芜倾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她看着父亲去开门，听到一阵寒暄声，然后是脚步声渐近。

　　“芜倾，这位是程氏集团的程总，和他的公子程亦迟。”徐父介绍道。
　　徐芜倾抬起头，终于看清了站在面前的男人。
　　不同于酒吧昏暗灯光下的惊鸿一瞥，此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程亦迟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矜贵稳重的气息。

　　“徐小姐，又见面了。”程亦迟微微颔首，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加立体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
　　徐芜倾突然有些呼吸不畅，匆忙移开视线。
　　“程……程先生好。”

　　大人们识趣地去了书房谈事，留下二人在客厅。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徐芜倾紧张地绞着手指。
　　“手链还喜欢吗？”程亦迟率先打破沉默。
　　“啊，很漂亮，谢谢。”徐芜倾抬起手腕展示了一下，“就是太贵重了，我平时直播都不太戴首饰的。”

　　“我看过你的直播，你戴那条星星项链出镜率很高。”程亦迟自然地接话。
　　徐芜倾惊讶地看着他：“你真的看过我直播？”
　　“从你十万粉那场庆祝直播开始。”程亦迟端起茶杯，“你那天打翻了一杯奶茶，还对着镜头哭了，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你。”

　　徐芜倾的脸刷地红了。那是她除了昨晚以外最狼狈的一次直播，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商业新贵，不会看这种无聊的直播。”
　　程亦迟轻笑：“为什么无聊？你很真实，不像一些网红那样做作。观众喜欢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句直白的夸奖让徐芜倾不知如何接话。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发现他和想象中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完全不同。
　　“所以……”她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要答应联姻？以你的条件，应该不缺女朋友吧？”
　　程亦迟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商业联姻讲究门当户对，感情可以婚后培养。况且……”他顿了顿，“我觉得我们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