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礁预警》江翎feather

3、喜欢就去追

　　祁喑“倏”地坐直身子：“不是吧？你暗恋人家？”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罗拓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罗拓挠了挠脑袋，红着脸有些羞涩地说：“是……”又赶忙补充一句：“你你你别说出去啊！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讲，又没实力又没颜值的，哪儿能像你这样当□□，怎么好意思去追人家。”
　　祁喑眼神逐渐复杂：“……你看上她哪儿了？”
　　罗拓低着头，侧身坐到床板上，连自己没去上课这件事都忘了：“……她长得好看，才艺好，画画好，性格好，总之哪哪都好。”
　　祁喑只能被动地听着这些话。
　　“不像我。”罗拓懊恼道：“主科成绩差到离谱不说，还长了一张又方又大的脸，个子也不高，也没什么特长……整天穿着那几件沾满颜料的衣服，根本没脸见人，也就敢跟你絮絮叨叨一下。”他似乎是失望到了极致，满脸落寞。
　　祁喑突然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回宿舍了。
　　这样就不会让罗拓回忆起那个姑娘了，也不会难过成这副模样，与平时勾着他脖子骂他“神经病”的样子完全不同。
　　祁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这种情况比他刚刚见过的恐怖事件都难办：“……骆驼。”
　　罗拓抬头，眼底竟然有些红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追不到喜欢的人而哭，还是因为在祁喑面前丢了脸而哭。
　　亦或者兼而有之。
　　祁喑迅速搜索脑中有关爱情与安慰的名言警句，他身为优等生这种东西记得太多太多，但那些句子一贯文绉绉的，现在他总觉得说出来都太假。
　　最后只说了一句：“喜欢就去追。”
　　罗拓愣了一下，眼泪还没流出来就缩回去了：“大哥，你怕不是在逗我。”
　　祁喑拍了拍他的肩：“我们认识七年了吧，你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
　　罗拓疑惑：“我是什么样的人？”
　　祁喑实话实说：“怯弱又大胆，讨厌又讨喜。”
　　罗拓不知道先哭还是先笑。
　　“你……”祁喑停下来数了数：“从高中开始，你立志要追的女孩起码五个以上，但都是热度过了就行，最强的只撑了一星期。”
　　罗拓有些尴尬，只能承认这是实话：“我……以前不算！这次认真的，兄弟。”
　　祁喑叹了口气，扶额：“所以嘛，你去追啊，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罗拓感觉自己的内心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浑身热血沸腾：“兄弟，就你这句话，这姑娘老子追定了！”
　　刚鼓励完祁喑就开始泼冷水：“不要急躁，险躁不能治性。你现在莽莽撞撞去跟她表白，99.99％会被轰出来。”
　　罗拓那一瞬间的自信瞬间泡汤：“……”
　　少说一句话您会死吗？
　　祁喑伸了个懒腰：“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建议你去某度搜一下女生攻略方法，整理之后拿给我检查。详细规划后再尝试，别让这难得的机会泡汤，听到没？”
　　罗拓有气无力：“听——见——了——”
　　“OK，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祁喑一撩刘海：“我去洗澡，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上课？”
　　罗拓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次开幕雷击：“……”
　　麻了，刚刚感情投入太深，忘记了还有课要上这一茬。
　　祁喑看了看宿舍的闹钟，平静道：“你现在的处境比被隔壁系花轰出来更危险，这是教美术史的王老师的课，你的论文……我还没写。”
　　罗拓感觉第三次暴击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恍惚：“原来你已经不是那个会半小时解决大千百字论文的祁喑了吗？”
　　祁喑微笑道：“恭喜你离真相更近了一步，你现在去找个同学抄还来得及。”
　　再一看时间，祁喑笑容更胜：“不，好像这个点别人都去上课了，你也找不到人抄，除非你敢去找老师。”
　　罗拓：“……”
　　罗拓不止一次思考：自己的好兄弟到底认识了个多貌美如花的女朋友，智商才能降成这样。
　　“貌美如花”的魏闻本人此时还在办公室里按着太阳穴苦苦思索这次的“警务人员连环杀人案”。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因为这次连环杀人案暂时一共4个人：三个民警和一个交警。
　　全部都是警务人员。
　　所以媒体就起了这么个土得不行的名字，但胜在好记，所以也没人嫌名字起得不好听。
　　魏闻一边翻阅着都快被翻烂的卷宗，一边强行往自己嘴里灌咖啡：“这破案子我是查一天疯一天，唯一的突破口还是个小孩给咱们的。”魏闻感觉自己再这样熬下去，估计五十岁就得英年早逝。
　　他们现在面临两个问题。
　　第一，凶手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已经身亡的死者运送到这条人来人往的街上的。
　　第二，哪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王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虽然板寸头让他本来就没几根毛：“怎么一有案子监控就坏了啊啊啊啊啊！！！”刚刚好不容易调来的监控竟然是被遮住的，这让他倍感挫败。
　　季禾回嘴：“什么叫一有案子监控就坏了，是一有案子监控必须坏好不好！”
　　魏闻一边听着他们吵，一边无奈地笑。
　　这句话说得可太对了。一有案子监控必须坏。
　　不仅是推理剧里，同样也是现实的标配。
　　王昊的手握成拳头，在办公桌上狠狠敲了三下：“如果是电脑或者电路的问题还好说，说不定还能恢复。这凶手……是直接拿黑胶布黏上了啊！”
　　说完，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不对劲。
　　如果是用黑胶布黏上的，那凶手在过来黏胶布时那几幕就一定会被拍下来，为什么也没有呢？
　　魏闻站起身：“王昊，为什么说是黑胶布让监控失灵？”
　　王昊也站了起来，指着监控大屏幕墙道：“当时我们这里监控调不到，都是一片乌漆嘛黑，就去亲自看那个监控，发现上面被用黑胶布粘得牢牢实实的，就这样了。”
　　那就不合理了。
　　“那你现在记录也调不到？”魏闻直起身子。
　　王昊摇摇头：“理应凶手出镜的场面都不知道为什么被截掉了。”
　　魏闻低头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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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喑看着罗拓抱着画板狂奔的背影，笑容更加灿烂了。
　　偶尔顶替一下别人的身份，还挺好玩的。他想。
　　还没来得及让他细想，一通电话就打过来了，是一串以159开头的电话号码，他并不认识，也没有备注。
　　祁喑随手按掉了。
　　但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笃定了他就在线，坚持不懈地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中间都没间隔一下，可见也是个倔强的人。
　　祁喑一边想是哪个缺钱急用的推销商，一边极度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祁喑，你有空吗？过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且讨厌的声音，语气中透露着一种“你没空也得来”的味道。
　　祁喑没说话，理智让他按下了那抹红色按钮，通话结束。
　　电话那头的魏闻：“……”
　　祁喑冷静地思考三秒，干脆利落拉黑了对方。
　　魏闻气笑了，转头：“王昊，帮我定位个人，就上次那个小屁孩，快点！”
　　王昊真不理解自家老大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美术生：“咋滴，你觉得他是凶手啊？人家只不过路过一下就被你无缘无故抓回来了，他还没来警局闹事就算脾气好的了，你还咋的穷追不舍呢？他上辈子欠你钱啊？”
　　魏闻懒得理他：“没欠我钱，他上辈子抢我女朋友了，行不？”
　　王昊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儿，真假的？你还有上辈子的记忆？不要封建迷信好不好啊很吓人的！！！”
　　“让你查你就查，废话少说。”魏闻扫了他一眼：“不然黑白无常来索命，说你不尽职。”
　　王昊一哆嗦，低头默默查定位去了。
　　“A大美术学院515宿舍吗……”魏闻挑了挑眉，几乎刹那间就想到了初次见面时，祁喑手里的绘画纸：“他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上美院？”
　　王昊一耸肩：“你自己去问呗，难得看你对个正常人人这么感兴趣，我以为你只喜欢和凶手或者尸体打交道呢。”
　　魏闻笑骂一声，往他头顶招呼了一下，披上警服外套就出门了。
　　要去会会他们聪明的小同学。
　　祁喑坐在木板床上发呆。他现在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画一张画，或者帮他的好室友写论文，甚至可以洗洗睡觉。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老是想到那个死者头破血流躺在地上的样子和那个关键时刻还笑得出来的警察。
　　祁喑烦躁的揉了揉脸。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大学压力太大，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没想到待会儿发生的事让他精神状态更不正常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声音规则得像是在敲摩斯电码：“祁同学在吗？”
　　一截散漫含笑的声音传来。
　　正是刚刚扰的祁喑心神不宁的那个人的声音，恰好，刚刚，正巧在此时此刻响了起来。
　　祁喑：“……”他今天是没看黄历吗？运气怎么这么差。
　　他甚至想好了现在如果从窗户翻下去……从5楼跳下去会摔伤吗？
　　还没等他计算好从什么位置跳下去最安全，他的宿舍门就“咔吧”一声被打开了。
　　“不好意思，你们的宿管大妈好像没什么防备心，我问了一声就把钥匙给我了。”魏闻单手插兜倚在祁喑的门框上，眼神玩味。
　　祁喑瞬间在心里把宿管大妈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魏闻微微一笑：“我该庆幸一下我的速度，不然再晚一步我们小同学怕是就跑了呢。所以你躲着我干嘛？”
　　祁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回再怎么着也躲不过去了：“……我怕你又把我请到审讯室去。”
　　说完，祁喑觉得这话自己都不信，又补充：“你们审讯室不给毯子，不给热可可，没有陪聊，没有空调，谁待得下去。”
　　然后，祁喑迎来的审讯室就有了以上所说的全部的东西，但是还多了一本案件档案记录。
　　祁喑表示抗议：“拜托我只是个学生，没有配合调查的义务欸！”
　　魏闻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闻言轻笑：“中国公民难道没有义务帮助警方办案吗？”
　　祁喑喝了一口热可可，不满：“我又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也不是乐于助人的人。”
　　现在有监控记录，两人默契的没再提“重明鸟”的事。
　　魏闻没理他，自顾自翻开案件记录：“你看看这一页。”
　　祁喑偏过头去，但目光却不由得往那里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