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礁预警》江翎feather

1、你们警察菜就多练

　　祁喑抱着一沓绘画纸急匆匆往宿舍赶，中午要考试，他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了。
　　身为A大美术学院的一名大学生，他已经习惯了早八晚五的作息，也练就了足以逃学不被发现的实力。
　　但这次的速写考试他挺看重的，因为听说成绩好有钱拿。
　　“又一个，”一旁围着三三两两的人群，零星有议论声传出来：“这都第几个了，警察连个屁也没查出来，干什么吃的。”
　　祁喑皱了皱眉，最近有关“警务人员连环杀人事件”的新闻铺天盖地砸的人措手不及，在路上随便找个学龄前儿童都知道。
　　不用说，这怕是又来了一起。
　　祁喑心里暗嘲警方无能，一边加快速度从人群间挤进去。
　　他还要考试呢。
　　但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祁喑微微偏头，透过层层围观人群，往现场那里看了一眼。
　　人□□谈声不断：“诶，听说这次是从楼上推下来的。”
　　“这么惨？唉，可怜了这小伙子这么年轻……”
　　“啧啧啧，看看这血，流了一地哟……”
　　祁喑一愣，赶紧挤上前“欸，阿姨。”祁喑拍了一个老太太的肩膀一下：“这人是从楼上摔下来的？”
　　“谁啊？”老太太不耐烦地转过头，一看是一个长得蛮俊的少年，脾气瞬间好了一半：“哦，哦，是啊，说是从十几楼被推下来的，咦惹，可惜了可惜了。”
　　祁喑顿了顿，点了点头：“谢谢阿姨。”理智让他应该赶紧离开，还能回去拿小钱钱，但是他却忍不住驻足观看，却没想到，这一看就把自己小命差点搭进去了。
　　祁喑咂咂嘴，在旁边找了个荫凉的地方坐下，先不慌不忙地划开手机给自己好室友兼好兄弟发了一条微信：骆驼，我今天不去考试了，帮我打掩护。
　　骆驼（罗拓）：不是吧小祁同志，你都这学期第几次逃课了？
　　万马齐喑究可哀（祁喑）：你管我，今天碰上个好玩的，不聊了先，别忘了护着点你兄弟我。（语音）
　　骆驼：得，行吧，别忘了到时候帮我改论文。
　　祁喑装没看见，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朝凶案现场看去。
　　人群被驱散了大半，抱怨声此起彼伏：“这群警察自己菜就算了，还不让人看。”
　　“就是，这年头世道不好，买个菜说不准都能碰上个变态杀人狂。”
　　“得，也是为了咱们好，快走快走，这地儿阴气重。”
　　祁喑远远打量着尸体，对旁人的反应而感到好笑，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封建迷信。
　　倒是这尸体……祁喑眼神亮了亮。
　　这一幕如果被别人看见，是会非常惊讶的——很少有学生会对尸体感兴趣。
　　“线索这么明显，这群警察眼瞎吗？”祁喑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鄙夷地摇头嘟囔着。
　　“哦？同学，什么线索这么明显？”
　　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高大的阴影瞬间淹没了祁喑这里大半片的阳光。
　　祁喑此时低着头，最先看到的是一双蹭亮的皮鞋，在往上是笔挺的警裤，随后便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利落的偏分。是一张很难让人忘记的脸，棱角分明……如果忽视那眼底的一抹青黑的话。
　　显然已经熬了好几个晚上了。
　　祁喑感觉想一巴掌打死自己。
　　他早该管住那张破嘴。
　　“我……我什么都没说”祁喑抓起一旁的画纸就想走，被男子一把扣住了手腕。
　　“别急着走啊，小同学。”男子眼神中没有怒火，但带着几分兴趣，压着祁喑的手更用力了：“说说看，你这位‘目明者’发现了什么我们‘眼瞎’的警察没看见的东西，嗯？”
　　祁喑挣了一下没挣开：“喂，你这是违法拘禁！我只是个学生，什么都不知道！”
　　男子耸耸肩：“可以认识一下。我叫魏闻，是B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个小警员，同学，就你刚刚那句话，我可以以妨碍公务罪拘留你24小时。”
　　祁喑脸瞬间涨红了：“你卑鄙！刚刚那么多大妈大叔都在议论，为什么不拘留他们！”
　　”　　偏偏魏闻这人不讲理：“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祁喑刚要说话，一旁的痕检科成员季禾叫道：“魏队！死者口袋里的身份证件显示……”
　　话还没说完，就被魏闻一挥手打断了：“停，先别说话。”
　　祁喑木着脸抬头：“支队长？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小警员吗？”
　　这真不怪祁喑刚刚没看见，虽然魏闻穿了警裤，但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没有警衔肩章。
　　魏闻从后腰掏出一副手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你应该和我一起回去协助调查。”魏大队长笑得像个狐狸：“要么把想法说出来，要么被我拷走。”
　　祁喑心不甘情不愿地嘀咕了一句：“官大压人。”然后把手抽出来：“那行。你用你那物理意义上相当健康的脑子想一想，一个人从十几楼摔下来，手机都没碎？”
　　魏闻一愣：“啊……”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还没仔细看过尸体，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但是那群对着尸体拍照拍了半天的痕检……
　　还没一毛头小子脑子好使。
　　“所以，是有人目击了那家伙从楼上蹦跶下来的还是你们推测的？”好奇心哪怕会害死猫，祁喑还是忍不住问。
　　蹦跶下来……挺可爱的用词。
　　魏闻抬头看了看尸体的方向，扶额叹了口气，断然开口：“是他们推测的，别算上我。”
　　祁喑：“………………”
　　季禾又来招呼了：“魏队，通过死者的血液喷溅方向分析，他应该不是死于坠楼……”
　　魏闻转过头，朝他笑了一下：“嗯，我早就从这位齐同学口中知道了。”
　　“诶？！”季禾惊讶地转头看向祁喑的方向。
　　祁喑低头，果然自己学生证露出来了，不然这魏闻怎么能说出自己姓齐：“我就是随口一说，别信太多。”
　　魏闻拽着祁喑的手就强行把人拉上了车：“那么小同学，今天我们恐怕得在审讯室度过了。”
　　祁喑被拽上车，魏闻“咔吧”一声用安全带把他“锁”在了副驾驶：“庆幸点，你是世界上罕见的做过警车的人。”
　　祁喑艰难地笑了笑，眼神可以把眼前这人大卸八块：“谢谢了啊……这可真是太惊喜了，呵呵，呵呵。”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份惊喜有多惊吓。
　　祁喑感觉这皮质座椅跟扎了针似的，危坐正经的姿势让他浑身难受，感觉一点也不自在。
　　魏闻单手握着方向盘开车，余光朝他这里瞟了三次，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平时坐车都这么僵硬吗？”
　　祁喑心说：没有，就坐你的车这样。表面却说：“嗯，我晕车。”
　　魏闻微微顿了一下：“这样啊……”随即放慢了车速。
　　回警局的时间要花得更久了。
　　祁喑感觉自己这嘴不能要了：“……”啊啊啊死嘴快闭上！
　　就这样，两个人坐着慢得不行的车，穿过人流，向B市公安局驶去。
　　中途无数次祁喑想提醒魏闻开快点，但都憋屈地没说话。
　　最后他问了一句：“你也和我差不了多少岁，别成天小同学小同学地叫。”
　　“嗯？”魏闻挑眉：“你才多大？”
　　祁喑瘫着脸：“22。”
　　魏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巧了，我25，就是比你大。”
　　“才大3岁。”
　　“那也是大。”
　　“……”
　　祁喑忍不住想：这人真的是成年人吗？怎么这么幼稚？
　　一个急刹车加一个潇洒的漂移，警车完美的停在了市局门口。魏闻干脆利落地摁开自己的安全带：“要我帮你开安全带吗？”
　　祁喑耳朵一红：“谁要你帮忙！”摁开安全带就推开门逃也似的下车了。
　　魏闻饶有兴致地看着，慢悠悠地下车摔门一气呵成：“走吧小天才。”
　　祁喑差点滑倒：“……”
　　小同学就算了，小天才是什么称呼啊喂！
　　魏闻对于祁喑的红温视而不见，堂而皇之地把人带进了警局：“我还有事，你先去审讯室坐一会儿，会有人给你倒咖啡的。别想着跑，这里监控拍的比谁都清楚，待会儿我就过来。”
　　祁喑幽怨地“呵呵”冷笑。
　　您大可不必过来。
　　魏闻离开祁喑的第一句话就是跟技术科王昊说：“给我把那个小子查个透，祖宗十八代都翻个遍。”
　　王昊不理解：“为啥？他不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魏闻阴恻恻地笑了：“让你查你就查，男人的直觉。”
　　警犬吗你？直觉？我看是嗅觉吧！
　　“还有案子要查，又给我空降一个莫名其妙的学生。”王昊心里吐槽，但表面不说，乖乖跑去查档案了。
　　祁喑坐在冷冰冰的审讯室里，面前摆了一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几乎还是满杯的。
　　不是祁喑不想喝，他刚喝了一口就把脸苦成了一团，不得不放下杯子发呆。
　　祁喑想睡觉，但每次一闭眼就被这审讯室特有的冻死人的气氛“吓”醒，睡不了一点。
　　审讯室是单面玻璃，祁喑根本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越是这样越心惊。
　　看不见别人，就会认为好像全世界都在看着你一样。
　　祁喑打了个寒颤。
　　审讯室外。
　　王昊的粗手指快速打着字：“喂，魏队，我建议你亲自过来看看。”
　　魏闻眉梢一挑，径直走过来：“怎么回事，查个大学生都查不到？”
　　王昊把电脑转过来，屏幕正对着魏闻：“这小子身份信息加了三层机密，再往上不得破内网防火墙？”
　　魏闻一愣：“他一个大学生怎么会加三层机密……”魏闻眉头一皱，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强行破密。”
　　王昊有些为难：“可以是可以，但魏队，这不符合规矩……”
　　魏闻抬头，眼神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快点，出了事算我的！”
　　王昊犹豫了三秒，果断敲起了键盘：“我试试。”
　　十五分钟后，一声：“卧操！”划破了警局原本说安静也不安静，说吵闹也不吵闹的祥和氛围。
　　王昊“呜呜呜”地挣扎着，但却被魏闻死死捂住了嘴。
　　虽然魏闻现在也很想“卧操”一句。
　　【祁喑】
　　编号32540，保密等级：绝密。卧底……
　　还没显示完成，王昊的电脑就被强制性黑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