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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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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玄门,池渐峰。
“柳师叔你冷静点,柳师叔……”温听肆拦住柳青泽前进的步伐。
他周身戾气,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白玉。
“你好意思回来,师尊待你不薄,你却是怎么回报他的?白玉,你讲话。”
白玉已经不是当年的那只纯净无邪的鬼魂了,她双手沾满了无数无玄门弟子的血,包括当年没有因为她是魂体而嫌弃她的温宗主。
“白玉自知理亏,故而来请罪。”
“你要是真的想要请罪,早在一百年前就魂飞魄散了,现在来我面前碍眼,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吗?”柳青泽召唤出乘霜剑就要和她打一架。
“住手。”温青临挡在两人的跟前,叹了一口气,示意温听肆先去忙,这里自己解决。
“师兄,我记得白玉是你亲手解决的,为何她还会出现在这里。”柳青泽瞳孔遍布血丝,嘴唇干涩。
白玉生活在无玄门几十年,一直没有任何问题,却在薛青野堕魔的前一天晚上怨气横生,当时的温宗主温羡没有仍和防备,被她穿心而死,这一幕被宋柳二人亲眼目睹,后来,白玉加入了薛青野的阵营,从此与无玄门对立。
最后被温青临亲手解决。
宋青怀看向白玉,白玉却至此未给他一个眼神,她拱手冷道:“北疆人傀,是江清月。”
江青月的名字一出,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柳青泽似乎想起了往事,横眉冷对,袖子底下是手捏成了拳头。
温青临不好安慰,他其实隐隐有过猜测他一直追查的女傀是大师姐,她的身法诡谲异常,又带着面纱根本看不清面容,便不敢妄下定论。
白玉接着道:“我追查了许久,探查到了一个组织,似乎和一位叫的邪修墨涯有关系。组织地处极北,我刚苏醒,魂体不能支持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能把这件事情先告诉你们。”
“若是柳峰主容不下我,我自碎魂魄就好。”
说罢她就要动手,温青临大骇,立刻制止到:“你能回来,证明天意如此,柳师弟,你也别生气了,当年的事情,我相信一定有内因。”
“内因?师兄是想维护小师弟吗?他堕入魔道,屠戮江家,亲手杀了江师姐,接连着其他家族一并受害,证据确凿,你却三番要维护这个杀人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如传闻那样吗?”
柳青泽一向爱与弟子谈笑,看着便想不谙世事的公子哥般,但这都是他的保护色,内心是旁人从未触及过的柔软。
这也是他第二次和师兄发脾气,接着说道:“就连杀了师尊的凶手你都要维护…当真是忘恩负义……”
“柳师弟!”
宋青怀再也听不下去了,怒吼一声。
柳青泽却不依不饶:“是了,连宋师兄都在乎白玉,在乎这个杀人凶手。”
他神色变得黯然,五个弟子里,师尊最宠爱的就是柳青泽,而杀害师尊的却又是自己师兄的至交,他也想过要么就不恨了……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
温青临拍了拍他的后背,却被他拍开。
柳青泽回了空自峰。
温青临有苦难言,当年江家被屠戮的时候薛青野和他在一起,他是唯一能证明他是无辜的人,可天下人不认,魔头就是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而白玉当年他也相信是她杀了师尊可是白玉投靠魔族的时候,温青临恰巧遇到她,却发现她身上多了几道符咒,用来催化怨念……
幕后之人,是墨涯吗?可是为什么要杀了师尊。
他和江家有仇?
温青临不得而知。
回到白玉殿他又贪杯了,喝起了酒,薛凌风远远的便看见,一位白衣男子依靠在树上,像睡着了。
薛凌风靠近温青临,听他幽幽开口:“你来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师尊长得像一个人。”少年的声音清澈而又明亮,如山间溪水般。
“哦?像……一个人?”温青临喝醉了,他从不用灵力抵御酒意,彼时他的反应有些慢,不停地咀嚼这几个字,思考片刻又问:“什么人?”
“梦里的人。”薛凌风坦诚道。
温青临不说话了,垂眸看他,少年穿着无玄门古朴的黑白校服,发冠高高竖起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薛凌风有些许不知所措,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低着头不敢再看师尊。
“好啊…你说说梦里的人,都和你做了什么?”
“弟子看不真切,朦朦胧胧的记得,他流了很多血,我在梦里很着急…好像我救了他,再后面我被他杀了。”
“这样吗…”
“那真是一个很坏的梦。”温青临说道。
沉默一阵,他又不说话了。
薛凌风继续道:“其实我找师尊,是想让师尊教我剑法。”
“嗯?你想学什么找你师姐就好了。”温青临语气慵懒。
“可是温师姐太忙了…没空教我,我才来找师尊。”
但听温青临轻笑一声:“好啊,本尊就教教你剑法。”
但见男子从树上一跃而下,惊落漫天花叶,他手中唤出一把白色的长剑指向无尽的夜空,身姿如松,剑光如霜雪,划破静谧的夜空,凌厉中又带着几分慵懒与柔情,许是和他喝了酒有关系罢。
他道:“《春月》第一式春去。”
“《春月》第二式落月。”
“《春月》第三式弄花。”
三招落,殿外凉风习习,吹起他的衣袍与发丝。
温青临把剑抛给薛凌风道:“来吧,你舞一遍。”
薛凌风接到剑的时候还有些懵逼,方才仙尊舞剑的风姿任谁都很难忘的。
见他不为所动,温青临又道:“没看清吗,要不要我再舞一次?”
“不,不用了。”
说着他便慌忙地拿起剑再院内舞起了方才的剑法。
少年的剑法带着青涩,与不连贯,温青临看不下去了,叫他停下来,主动握起徒弟的手,手把手地教他。
薛凌风只觉得心里乱了乱,想起了前几天历练无意间看到的话本……不自觉地吞咽唾沫。
温青临心里吐槽,怎么这死孩子找他练剑心不在焉的,呃呃呃!
“干嘛呢!练不练了。”温青临毫不犹豫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温怒。
“练,练,对不起师尊,我……我想起一些事情,我回去再好好温习一下剑法,明儿练给你看。”薛凌风低着头,不敢再看师尊的双眼。
温青临挑眉,淡淡地“嗯”了一声。
少年离开了白玉殿,温青临也回到了他的榻上,带着倦意的双眸望着窗外的夜色,微微出神。
正时枝头幻化出一位清丽的女子。
白玉见到温青临便跪下了,她低着头:“谢仙尊,再造之恩。”
“嗯。”他淡漠道:“既然早就化形了这么不早点出来,非要跑去北疆…”
温青临还纳闷这么最近灵力消耗变大了,原来是这姑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自己有些供应吃力了…
“我有愧于柳峰主,想探查当年的案件。”
白玉主动请命:“我想去北疆组织,找到当年造我之人。”
“你可知墨涯师承何人?”温青临反问道。
“不知。”白玉自然是摇头。
“无情道人。”
“什么!?”
“不错,就是我派开山鼻祖,无玄门以阴阳阵法与阴阳剑法得名天下,却不知曾经也有过轰动一时的招魂术,魂体本来自□□,可是他却可以利用破碎的魂体,造出一个全新的魂魄,不受制于天地轮回约束,逆天而行。”
“所以啊,你还想去吗?墨涯可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温青临言下之意就是,你才活了一百年,甚至没有一百年,清醒的时候只有数十年,要和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斗智斗勇,根本斗不过嘛!
白玉坚决地点头。
“算了,想去就去吧,不过我不会给你提供灵力了,好自为之。”温青临哀叹一声。
白玉走后他便盯着窗外的月亮出神,总有那么几天月亮是圆润的,就好像人啊,总有再相逢的一天,而他好像真的等到了。
心中一阵窃喜。
翌日。
薛凌风在白玉殿外等了很久,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温青临出门了。
他刚起床,就看到了小徒弟站在院子外面,正往他这里望。
薛凌风小跑进来,道:“我来给师尊舞剑了。”
温青临还在疑惑,听他这么一说豁然开朗,好像是昨晚他喝醉了,然后教了徒弟一些剑法……他含糊地“嗯”一声。
少年带着和煦的笑容,在一片斑驳的碎阳下练起了《春月》前三式。
“嗯…不错。”温青临赞道:“第三招再练一遍。”
薛凌风刚舞起剑,温青临便召出一把剑,飞身而入,好在薛凌风反应快,快速做出应对。
刹那间,剑气划破了空中掉落的嫩叶,剑气直逼薛凌风,他堪堪接下。
两道白色的身影,一路打道了白玉峰的山巅,此处是整个门派的最高处,有眼力好的弟子都纷纷观赏起这场师徒间的交锋。
叫好声在演武场此起彼伏。
薛凌风暗道:师尊的剑法时快时慢,教人琢磨不透,却又不是步步紧逼反而像试探……
一边打,一边掉叶子,直到薛凌风挥出一道凝聚实体的剑气,温青临闪身,这道剑气稳稳地落在了一颗高大的树上,留下一道剑痕。
“不错嘛,一晚上就这么厉害了。”温青临不吝啬夸奖。
“谢师尊夸张。”薛凌风满头汗水,露出一个笑容。
“继续保持,争取三年后的仙盟大会取个好名次。”
仙盟大会每五年一次,五大宗门轮流举办,今年似乎到合欢宗。
他先嘱咐薛凌风去练剑。
温青临想到顾时欢,按了按太阳穴。
后他仔细端详起剑痕,与江府墙面上的大差不差,正是浅了点,若是阅历再资深一点的薛凌风因该会打得比江府墙面上的剑痕还要深。
他正思考着,宋青怀大骂的声音已经从峰门传到他的耳朵里了。
“喂!温青临,我问你,白玉呢!?”他怒气冲冲的。
温青临诧异,这么重要的事情白玉居然没有告诉宋青怀吗?那我要不要说呢,好纠结啊。
来到白玉殿,道:“你放心,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温青临思忖了一路还是决定不告诉他,毕竟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打击。
心爱之人突然回来又突然离开,任谁都受不了吧…
宋青怀显然不信,冷哼一声:“你不说我打一顿你徒弟。”
温青临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很在意他?”
宋青怀二话不说就冲出殿外,一股子怒气。
温青临衡量了利弊,做出来决定,说道:“师弟,别打死我乖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