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咖啡馆与雨夜先生》栖迟礼

26、骤雨与等我 车门“砰”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江稳急促离去的背影。许合欢抱着微温的点心盒站在雨中，看着黑色轿车碾过积水驶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晚宜发来的消息：“欢欢，李爷爷情况怎么样？需要我过来吗？”

　　她低头回复时，一滴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在屏幕上。抬头望向医院大门，玻璃倒影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江稳临走前那句未说完的“我们...”像一根刺，轻轻扎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走进病房时，张阿婆正给李爷爷掖被角。老人面色好了许多，见到她立刻招手：“欢丫头来啦！小江呢？不是说一起过来？”

　　“公司有急事。”许合欢把点心盒放在床头柜上，强撑笑容，“阿婆，这是刚烤的核桃酥，医生说可以吃一点。”

　　张阿婆敏锐地眯起眼，布满皱纹的手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手这么冷，出什么事了？”许合欢摇摇头，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真的没事，就是...江稳临时被叫回公司...”

　　病床上的李爷爷突然咳嗽起来，张阿婆连忙去扶，话题就此打断。许合欢松了口气，帮忙倒水递药，忙碌间暂时抛开了纷乱的思绪。

　　直到深夜陪护结束，她独自走在医院长廊上，手机再次震动。江稳的消息简洁有力：
　　「等我回来。」

　　三个字，却像黑暗中的灯塔。她站在走廊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指尖轻轻描摹那行字的轮廓。远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如同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回复「好」的时候，一滴水珠落在发送键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走出医院大门，她没撑伞，任凭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似乎这样就能冲散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

　　回到蜗牛咖啡馆已是凌晨。她机械地擦拭着吧台，那块崖柏木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清冽的松香萦绕在鼻尖，恍惚间又看见江稳修长的手指拂过木片的模样。

　　“欢欢？”林晚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手里拎着热腾腾的宵夜，“张阿婆说你状态不对，到底怎么了？”

　　许合欢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林晚宜二话不说抱住她，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没事的，都会好的...”

　　窗外雨声渐大，咖啡馆的灯光在黑夜中温暖而坚定。许合欢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块崖柏木片贴在掌心。松香沁入心脾，她终于轻声说：“他说...等他回来。”

　　林晚宜眼睛一亮，正要追问，风铃突然响起。两人同时转头，门口却空无一人——只是夜风吹动了门扉。许合欢眼底的光黯了黯，却听见闺蜜笃定的声音：“他会回来的，我保证。”

　　雨声渐歇，东方泛起鱼肚白。许合欢将崖柏木片放回窗台，忽然发现木片边缘多了道细小的刻痕——那是一只简笔蜗牛，不知何时被刻了上去。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小小的图案，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