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唐婉》小兜兜张

13、青铜面具

　　襄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雄伟。唐婉从马车窗口望去，高耸的城墙如一道铁壁横亘在前，城门楼上火把点点，宛如星辰。"我们到了。"陆游轻声道。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李清照骑马靠近车窗："我先入城打探消息，你们在城南的'醉仙楼'等我。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轻举妄动。"唐婉点头应下。李清照一夹马腹，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中。马车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前行。守城士兵查看了陆游的官凭，立即肃然起敬："原来是陆大人！知府大人早有吩咐，说您近日到任，命小的们好生接待。"陆游淡然一笑："有劳了。不知我的官署安排在何处？""就在原襄阳防御使衙门，离此不远。小的这就派人引路！"唐婉注意到陆游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原襄阳防御使衙门——那正是岳飞旧部曾经办公的地方。这样的安排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在士兵引领下，他们来到一座气派的官署前。院墙高耸，朱漆大门上铜钉闪闪发亮，门前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下官襄阳通判周安，恭迎陆大人！"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躬身行礼。陆游下车还礼："周大人客气了。这位是内子唐氏。"周安向唐婉行礼，随即热情地引他们入内："陆大人一路劳顿，下官已备好酒宴为您接风洗尘。知府大人因公外出，特命下官好生款待。"唐婉跟在陆游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官署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仆役穿梭其间，看似一切正常，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相公..."她悄悄拉了拉陆游的袖子。陆游微微点头，示意他也注意到了异常。他对周安笑道："周大人盛情，陆某心领了。只是旅途劳顿，内子身体不适，不如改日再聚？"周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酒菜都已备好...""明日吧。"陆游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今日我们想早些休息。"周安只得答应，命人带他们去后院厢房。穿过几重院落，领路的仆役在一间偏僻的厢房前停下："请大人夫人暂歇，热水马上送来。"厢房内陈设简朴但整洁。唐婉刚关上门，就听见陆游低声道："这地方有问题。""我也感觉到了。"唐婉点头，"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像是...""像是有人布下了隔音结界。"一个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唐婉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李清照的脸出现在窗缝中。她轻巧地翻窗而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们不该来这里。官署已被'河图'控制，周安是他们的人。"陆游并不惊讶："我猜也是。他们想做什么？""引你们入瓮。"李清照神色凝重，"'尊者'已到襄阳，正等着见唐婉。"唐婉心头一颤："见我？为什么？""因为你是'天命归人'。"李清照深深看了她一眼，"普通的'归人'只是时空错位的产物，而'天命归人'是被某种更高力量送回过去的特殊存在。你的系统就是证明。"唐婉和陆游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李清照怎么会知道系统的存在？他们从未向她提起过。"别那样看着我。"李清照苦笑，"我也是'归人'，只是没有你那么幸运——我没有系统指引。这些年全靠自己摸索，才勉强躲过'河图'的追捕。"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刚从大牢里救出一个岳家军旧部，他告诉我曲端被关在城西一处秘密地牢。这是地址。"陆游接过纸条："为何'河图'对岳家军旧部如此感兴趣？""因为岳飞生前得到过一本'天书'。"李清照压低声音，"传说那书上记载了未来百年的历史。岳元帅死后，天书被分成三部分，分别由他最信任的三位部将保管。曲端就是其中之一。"唐婉心头一震。记载未来历史的天书？那不就是...她前世的记忆吗？"叮！任务更新：获取岳飞'天书'残卷。警告：'尊者'已锁定宿主位置，危险等级升至最高。"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陆游注意到唐婉的异样："怎么了？""系统提示...要我们找到天书残卷。"唐婉如实相告，"还说'尊者'已经..."她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那铃声诡异非常，仿佛直接在大脑中响起，震得人头晕目眩。"摄魂铃！"李清照脸色大变，"他们发现我们了！快走！"三人刚冲出房门，就见院中灯火通明，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兵刃，将院子团团围住。周安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陆大人，深夜想去哪儿啊？"陆游拔剑在手："周安，你身为朝廷命官，竟勾结邪教！""邪教？"周安哈哈大笑，"'河图'存在的时间比大宋还长！我们不是邪教，是追寻永恒真理的先行者！"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尊者有请，三位请随我来。"唐婉看向四周，突围几乎不可能。陆游也意识到这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见机行事。"在黑衣人押送下，他们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官署深处一座古怪的圆形建筑前。建筑通体漆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进去吧，尊者等候多时了。"周安推开铜门，阴森森地说。门内是一个圆形大厅，四壁点着幽蓝的灯火，中央摆着一张青铜案几，案后坐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面具造型狰狞，额头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唐婉，我们终于见面了。"面具人开口，声音奇怪地忽高忽低，仿佛由多个声音叠加而成，"还有陆游...和我们的叛徒李清照。"李清照冷笑："别装神弄鬼了，赵士程。你以为戴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面具人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金属质感："赵士程？他不过是个小角色。"说着，他缓缓摘下面具。面具下的脸让唐婉如遭雷击——那是一张与陆游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更加沧桑，右眼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陆...陆宰？"陆游震惊地喊道。唐婉浑身发冷。陆宰是陆游的父亲，在前世应该早已去世多年！而且她清楚地记得，陆宰是个文弱书生，绝不会是什么"尊者"！"不，他不是你父亲。"李清照厉声道，"他是'河图'尊者，借用了陆宰的形貌！"面具人——或者说"尊者"——赞赏地点点头："聪明。没错，我可以借用任何被我吸收的'归人'的外貌。"他的脸突然扭曲变化，瞬间变成了赵士程的样子，又变成张天师，最后定格为一个陌生的美貌女子形象。"这才是我的真容。"尊者用柔美的女声说道，"至于名字...已经太久不用，我自己都忘了。"唐婉强忍恐惧，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追杀'归人'？""追杀？不，我是要解放你们。"尊者微笑，"'归人'的灵魂蕴含着穿越时空的能量，但这种能量被束缚在□□中无法释放。只有死亡才能让能量回归时空长河...而我，可以让这能量得到更好的利用。"说着，她——现在唐婉只能想到用"她"来称呼这个怪物——从案几下取出一个青铜罗盘，罗盘上刻着与大门相似的符文。"看，这是我的杰作——时空罗盘。每吸收一个'归人'的能量，它就能多打开一条时间线。"尊者爱惜地抚摸着罗盘，"可惜，普通'归人'的能量太弱。只有'天命归人'..."她贪婪地看向唐婉，"比如你，才能让它完全启动。"陆游挡在唐婉身前："你休想碰她！"尊者轻笑："多么感人啊。可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她转向唐婉，"你知道吗？在你原本的时间线里，陆游早就该死了。是你的重生改变了他的命运。"唐婉心头一震。确实，前世陆游曾在她被逼改嫁前就差点因直言进谏被处死，是几位大臣力保才免于一死。而她重生后的一系列干预，确实改变了这个结局。"那又如何？"唐婉昂首道，"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改变那些悲剧！""愚蠢！"尊者突然厉喝，"时间线不容篡改！每一个被你'拯救'的人，都会在别处付出代价！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不，你只是个破坏平衡的害虫！"她举起罗盘，符文开始发出诡异的绿光："现在，让我结束这个错误吧。"绿光如实质般笼罩大厅，唐婉感到一股可怕的拉扯力，仿佛有人要将她的灵魂生生拽出体外。陆游和李清照也被波及，痛苦地跪倒在地。"系统！防御！"唐婉在心中大喊。"检测到时空级攻击！启动终极防御协议！"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一股温暖的金光从唐婉体内爆发，与绿光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整个大厅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灯火纷纷熄灭。"不可能！"尊者惊呼，"你怎么会有'天命系统'？那是只有..."她的话被又一阵爆炸打断。金光与绿光交织处，空间似乎都扭曲了，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唐婉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死亡场景，看到了陆游孤独终老的画面，甚至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金兵南下后生灵涂炭的惨状..."婉妹！抓住我！"陆游的声音穿透混乱传来。唐婉循声望去，看到陆游正艰难地向她爬来。他胸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发光的玉佩——正是他一直随身佩戴的祖传之物。玉佩上的符文与尊者罗盘上的极为相似，却散发着纯粹的金光。"陆家的守护玉...怎么会在你手里？"尊者脸色大变，"难道你是..."话音未落，李清照突然从侧面扑向尊者，手中一把短剑直刺对方咽喉。尊者仓促闪避，罗盘脱手飞出。"快走！"李清照大喊，"去找曲端！"唐婉想帮忙，却被陆游一把拉住："趁现在！"两人冲向大门，身后传来尊者的怒喝和打斗声。刚冲出圆形建筑，就听见里面一声巨响，接着是李清照凄厉的惨叫。"清照！"唐婉想回头，却被陆游死死拽住。"别辜负她的牺牲！"陆游拉着她狂奔，"我们得逃出去！"官署内已乱作一团，侍卫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似乎也被刚才的异象吓坏了。两人趁乱翻墙而出，跌跌撞撞地冲进襄阳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不知跑了多久，确认没有追兵后，他们才在一个废弃的祠堂里停下喘息。唐婉双腿发软，跪坐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清照她...是为了救我们..."陆游紧紧抱住她："我们会为她报仇的。但现在，必须按她说的找到曲端。"唐婉擦干眼泪，取出李清照给的纸条。借着月光，她辨认出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铁匠铺后院枯井下。"离这不远。"陆游查看四周，"但我们得小心，'河图'的人肯定在到处搜捕。"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城西移动。襄阳城夜间宵禁，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兵。他们躲躲藏藏，终于找到了那家铁匠铺——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上的铁匠标记已经锈迹斑斑。院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光。陆游示意唐婉留在外面望风，自己先进去查看。片刻后，他低声呼唤："安全，进来吧。"院内堆满了破旧的铁器和煤炭。角落里有一口被杂草掩盖的枯井，井口盖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两人合力移开铁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一股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我下去看看。"陆游取来院中的一根绳子，系在井边的石柱上。唐婉摇头："太危险了，我去。若有埋伏，我的系统或许能预警。"不等陆游反对，她已经抓住绳子滑了下去。井壁湿滑，唐婉几次差点失手。下到约三丈深处，她的脚触到了地面。"下面有人吗？"她小声呼唤。没有回应。唐婉取出火折子点亮，微弱的火光映出一个狭小的地窖。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手脚都被铁链锁住。"曲端将军？"唐婉试探地问。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他左眼已瞎，右眼却亮得吓人："谁...谁叫我？""我是陆游之妻唐氏，特来救你出去。""陆游？"曲端突然激动起来，"陆宰的儿子？他终于派人来了！"唐婉一愣："你认识陆宰？""当然！他是..."曲端的话戛然而止，独眼惊恐地望向唐婉身后，"小心！"唐婉还未来得及转身，就感到后脑一阵剧痛。她踉跄着倒地，火折子掉在地上熄灭了。黑暗中，她听见曲端愤怒的吼叫和打斗声，然后是陆游的惊呼。"婉妹！"她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意识模糊间，她感觉有人将她扛起，然后是上升的失重感。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井口处一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找到你了，'天命归人'。"尊者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这次，没人能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