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唐婉》小兜兜张

12、生死一线

　　黎明前的官道上，两匹马疾驰如飞，蹄声如雷。唐婉紧握缰绳，冷风刮得脸颊生疼。身后远处，隐约可见火把的光点仍在追赶，但距离已渐渐拉开。

　　"前面有个岔路！"陆游在风中大喊，"我们走小路，甩开他们！"

　　唐婉点头，跟随陆游拐入一条狭窄的山道。山路崎岖，马速不得不放慢。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林间晨雾弥漫，为逃亡提供了天然掩护。

　　"歇会儿吧。"陆游勒住马，"马跑不动了，我们也需要喘口气。"

　　唐婉滑下马背，双腿因长时间骑行而颤抖。她靠着一棵树干喘息，这才注意到陆游的左臂衣袖已被鲜血浸透。

　　"你受伤了！"她惊呼。

　　陆游摇摇头："只是擦伤。张天师那妖道的符纸比剑还利。"

　　唐婉不由分说撕下自己一截衣袖，为陆游包扎伤口。借着晨光，她看清那道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色。

　　"这...这不是普通伤！"她声音发颤，"有毒！"

　　陆游脸色确实苍白得可怕，却强撑着笑了笑："无妨。我怀里有解毒丹，取来服下便好。"

　　唐婉急忙从他怀中找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药丸。陆游吞下药丸，闭目调息片刻，脸色稍有好转。

　　"好些了吗？"唐婉轻声问。

　　陆游睁开眼，目光温柔："有夫人在侧，什么毒都不碍事。"

　　这句玩笑话却让唐婉鼻头一酸。前世的陆游何曾这样轻松地与她玩笑？那时的他们，一个沉溺于诗酒愤世，一个多愁善感自怨自艾，明明相爱却总是互相伤害。

　　"务观..."她犹豫片刻，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真的相信我说的...重生之事吗？"

　　陆游没有立即回答。晨雾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星。

　　"说实话，我不懂什么是重生。"他轻声道，"但我知道，自从三个月前你那次昏厥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你懂得朝堂权谋，知晓军事机密，甚至能预知未发生的事..."他伸手轻抚唐婉的脸颊，"若这就是重生，那我感谢上苍将你——不管是哪个你——送回我身边。"

　　唐婉泪如雨下。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孤独和隐瞒都得到了救赎。她扑进陆游怀中，泣不成声。

　　"好了，别哭。"陆游轻拍她的背，"我们得继续赶路。再走半日就能到长江渡口，过了江就是襄阳地界，秦桧的爪牙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两人共乘一匹马，另一匹任其自行离去，以迷惑追兵。陆游因伤虚弱，大部分时间靠在唐婉背上，呼吸时而平稳时而急促，显然那解毒丹并未完全起效。

　　正午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长江。浑浊的江水浩浩荡荡，渡口处停着几艘渡船。唐婉搀扶陆游下马，向船夫走去。

　　"两位过江？"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船夫问道，"五十文钱。"

　　唐婉正要掏钱，突然感到陆游的身体一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渡口茶棚里坐着几个看似普通的旅人，但其中一人手腕上隐约露出一个奇怪的纹身——像是八卦图案中嵌着一只眼睛。

　　"河图标记..."陆游低声道，"我们被盯上了。"

　　唐婉心跳加速。这些人是如何赶到他们前面的？难道有更快捷的小路？

　　"老丈，可有别的渡口？"她故作镇定地问船夫。

　　老船夫摇头："这一带就我这一处渡口。你们若嫌贵，四十文也成..."

　　"不必了，我们过江。"陆游突然提高声音，同时暗中捏了捏唐婉的手，示意她配合。

　　他们上了船，船夫撑篙离岸。唐婉注意到茶棚里那几个人也站起身，似乎准备上另一条船。

　　"老丈，"陆游突然指着江水一处，"那是不是有人落水了？"

　　就在船夫转头的瞬间，陆游一把夺过撑篙，猛力一推，小船如离弦之箭向江心冲去。老船夫大惊失色："客官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住，有急事！"陆游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塞给船夫，"这够买十条船了。劳烦老丈送我们到对岸，越快越好！"

　　老船夫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岸上那几个气急败坏的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坐稳了！"

　　小船在江流中起伏颠簸。唐婉紧抓船舷，回头看见那几个人已跳上另一条船，正拼命追赶。

　　"他们是什么人？"她低声问陆游。

　　"'河图'的外围成员。"陆游脸色越发苍白，"我在枢密院档案中见过这个组织的记载。表面上是研究玄学的文人结社，实则为秦桧网罗奇人异士，专门对付政敌。"

　　唐婉心头一震。这与李清照告诉她的信息部分吻合，但"河图"显然不仅仅是追求长生不老的神秘组织，还与秦桧有直接勾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游苦笑："因为我被派去调查过他们。三个月前，秦桧突然召见我，说接到密报，有个叫'河图'的组织在暗中活动，意图不轨。他要我暗中调查，找出首脑。"

　　三个月前——正是唐婉重生回来的时间！这难道是巧合？

　　"那你查到什么了？"

　　"很少。"陆游摇头，"只知他们崇拜某种时空秘术，成员分'天地玄黄'四级，用八卦图案和眼睛作为标记。最奇怪的是..."他顿了顿，"他们似乎对'归人'特别感兴趣。"

　　唐婉倒吸一口凉气。陆游竟然早就知道"归人"这个词！

　　"你...没向秦桧汇报这些发现吧？"

　　"当然没有。"陆游冷笑，"我怀疑秦桧自己就是'河图'的一员，所谓的调查任务不过是试探我。所以我只敷衍了事，回报说没查到实质内容。"

　　小船突然剧烈摇晃，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江心风浪变大，后面的追兵暂时被浪头挡住视线。老船夫技术娴熟，小船如一片树叶在浪尖上跳跃，却始终不翻。

　　"抓紧！"船夫大喊，"前面有漩涡！"

　　唐婉死死抓住船舷，眼看着江水在前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在小船即将被卷入的瞬间，船夫猛撑一篙，小船险之又险地擦着漩涡边缘掠过。

　　回头望去，后面那条船就没这么幸运了。漩涡如巨兽之口，将那条船整个吞没，船上的人纷纷落水，在湍急的江流中挣扎。

　　"活该！"老船夫啐了一口，"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唐婉却没有丝毫轻松。她清楚，"河图"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果然，当他们的小船靠岸时，远处的江面上已出现几条快船，正全速驶来。

　　"快走！"陆游塞给船夫又一块银子，"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两人匆忙上岸，钻进一片芦苇荡。陆游的伤势显然恶化了，走路都摇摇晃晃。唐婉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行。

　　"前面...有个渔村..."陆游气喘吁吁地说，"我有故交在那里...可以暂避..."

　　渔村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陆游带着唐婉来到村尾一间茅屋前，敲了三长两短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黝黑的脸："谁？"

　　"是我，陆务观。"

　　门立刻大开，一个精瘦的渔夫惊喜道："陆大人！什么风把您..."

　　话未说完，陆游就向前栽倒。唐婉和渔夫连忙扶住他，这才发现他背后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不知何时，一支细如牛毛的暗器刺入他的后心，伤口周围泛着可怕的青黑色。

　　"快进屋！"渔夫紧张地环顾四周，迅速关上门。

　　屋内简陋但整洁。渔夫帮唐婉将陆游安置在床上，然后取来一盆清水和干净布条。

　　"我是陈三，曾是岳家军斥候。"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自我介绍，"陆大人当年为我平反冤狱，救我一命。"

　　唐婉这才明白陆游为何带她来此。岳飞旧部！这正是系统要她寻找的人！

　　"他中的什么毒？能解吗？"她急切地问。

　　陈三仔细检查伤口，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青丝绕'，金国秘制的剧毒，中土罕见。按理说中者立毙，陆大人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唐婉如坠冰窟，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才没瘫软在地。不，她不能再次失去陆游，绝不能！

　　"有什么办法？任何办法都行！"

　　陈三沉思片刻："传说'青丝绕'唯一解药是'千年雪莲'，生长在极北雪山之巅..."见唐婉面如死灰，他急忙补充，"不过，我听说襄阳城有位隐居的神医，曾为岳元帅疗伤，或许有办法。"

　　唐婉重新燃起希望："我们这就带他去襄阳！"

　　"不行！"陈三摇头，"陆大人现在经不起颠簸。这样，我去找那神医来，你们在此等候。记住，无论谁敲门都别开，除了我以三长两短为号。"

　　陈三匆匆离去，留下唐婉独自守着昏迷的陆游。她拧湿布为陆游擦拭额头的冷汗，心如刀绞。

　　"别离开我..."她低声啜泣，"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不再失去你..."

　　陆游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唇呈现出不祥的紫色。唐婉握着他的手，突然想起系统。

　　"系统！你能解毒吗？"她在心中急问。

　　"扫描中...检测到宿主绑定人物中剧毒'青丝绕'。解毒方案：1.千年雪莲提取物（不可得）；2.宿主生命能量转移（高风险）。"系统冷冰冰地回应。

　　生命能量转移？唐婉毫不犹豫："怎么做？"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宿主生命力暂时减半，出现严重虚弱症状，持续时间为..."

　　"别管警告！告诉我怎么做！"

　　"方法：宿主与绑定人物十指相扣，额头相贴，默念'生命共享'三遍。"

　　唐婉立刻照做。她双手紧握陆游的手，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在心中默念"生命共享"。三遍过后，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她体内涌出，通过接触点流入陆游体内。

　　剧痛随之而来，仿佛有人从她五脏六腑中生生抽走了一半生机。唐婉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她咬牙坚持，不肯松开手。

　　渐渐地，陆游的呼吸平稳了些，唇上的紫色也褪去不少。而唐婉自己却虚弱得抬不起头，瘫软在床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唐婉强撑着爬起，踉跄着去开门。

　　陈三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进来，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竟是李清照！

　　"李姑娘！"唐婉又惊又喜，"你怎么..."

　　李清照脸上那道疤在油灯下格外显眼："我逃出来后一直在找你们。先让华神医看看陆大人。"

　　华神医为陆游把脉，眉头渐渐舒展："奇怪，毒性已经解了大半。按说'青丝绕'无药可解..."

　　"是...是我用了家传秘法。"唐婉虚弱地说。

　　华神医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取出几根银针为陆游施针："既如此，老夫再助一臂之力，当无大碍了。"

　　趁华神医施针，李清照将唐婉拉到一旁："情况比我想象的糟。'河图'已经全面出动，连'尊者'都亲自来临安了。"

　　"尊者？"唐婉想起系统最后的警告。

　　"'河图'组织的最高首领，没人见过其真面目。"李清照压低声音，"传说他有操控时空的异能，专门猎杀'归人'获取力量。"

　　唐婉心头一凛："那他为何要杀我们？"

　　"因为'归人'的灵魂能量能打开'天门'，获得长生不老的力量。"李清照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每个'归人'死亡时，都会释放大量能量..."

　　华神医的咳嗽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陆大人已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三日。三日后必须离开，这里不安全。"

　　陈三点头："我去准备马车和干粮。"

　　当夜，唐婉守在陆游床边，寸步不离。李清照和华神医在隔壁休息，说明日再来看诊。

　　半夜时分，陆游终于醒来。他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唐婉憔悴的脸，轻声道："我梦见...你把自己的生命分给了我..."

　　唐婉泪如雨下："你感觉怎么样？"

　　"比想象中好。"陆游试图坐起，却力不从心，"我们...在哪里？"

　　唐婉将经过简要告知，省略了生命共享的部分。陆游听完，握住她的手："又是你救了我。"

　　"这次是陈三和华神医的功劳。"唐婉勉强一笑。

　　陆游摇头："不，我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从你那里流到我这里..."他凝视着唐婉苍白的脸，"你做了什么？"

　　唐婉知道瞒不过他，只好简略解释。陆游听后，眼中满是心疼："傻丫头...若你有闪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婉靠在他肩头，"所以别再吓我了。"

　　三日转瞬即逝。在陈三的精心照料和华神医的药物治疗下，陆游恢复得很快。唐婉的生命力也逐渐回升，虽然仍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

　　第四天清晨，他们告别陈三，乘坐准备好的马车向襄阳进发。李清照骑马在前方探路，华神医则留在渔村，说还有别的病人要照顾。

　　马车上，陆游握着唐婉的手："到了襄阳，我们先去军营报到，然后暗中查访岳飞旧部曲端的下落。"

　　唐婉点头。系统给的任务尚未完成，而"河图"的威胁更迫在眉睫。她望向窗外，远处的襄阳城轮廓已隐约可见。

　　那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大的谜团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