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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姻缘 前世今生 ...

  •   绍兴二十五年冬,临安城下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唐婉站在唐府后院的梅树下,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滑落。她手中攥着一封已经读了无数遍的信笺,墨迹被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婉妹,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离京赴任。母亲以死相逼,我不得不写下放妻书...此去闽中,山高水长,望你珍重..."

      "小姐!"丫鬟青杏急匆匆跑来,"老爷让您立刻去正堂,有贵客到访!"

      唐婉机械地折好信纸,塞进袖中。她知道来的是谁——宗室子弟赵士程,那个三个月来不断上门提亲的男人。

      正堂内炭火烧得极旺,熏得人头晕。唐婉的父亲唐闳端坐上首,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对面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身,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婉儿来了。"唐闳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快见过赵郡王。"

      唐婉行了一礼,眼睛始终盯着地面。她能感觉到赵士程的目光像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

      "唐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赵士程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本王前日得了一幅《雪梅图》,想着与小姐气质相配,特地带了来。"

      唐闳连忙道谢,命人收下礼物。接下来的谈话唐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想着袖中那封信,想着此刻已经离京数百里的陆游。

      "婉儿,"等人走后,唐闳沉下脸,"赵郡王三日后就来迎亲,你准备一下。"

      唐婉猛地抬头:"父亲!女儿愿终身不嫁,求您..."

      "糊涂!"唐闳拍案而起,"你已二十有三,又是个弃妇,能得郡王垂青是天大的福分!何况..."他压低声音,"赵郡王与秦相交好,这门亲事对我们唐家至关重要。"

      唐婉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女儿宁愿剪了头发做姑子..."

      "啪!"一记耳光打断了她的话。唐闳的手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三日后,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大婚那日,临安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挤在街边,想一睹宗室娶亲的盛况。唐婉穿着大红嫁衣,像个人偶一样被搀扶上花轿。喜乐声震耳欲聋,却掩不住她脑海中陆游那首《钗头凤》的句子——"东风恶,欢情薄"。

      赵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唐婉被领着行了无数礼节,直到头晕目眩。当最后一声"送入洞房"响起时,她几乎站不稳。

      新房里,赵士程掀开她的盖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夫人比画上还美。"

      唐婉垂着眼不说话。赵士程也不恼,自顾自倒了合卺酒递过来:"喝了吧,暖暖身子。"

      酒很烈,唐婉呛得咳嗽起来。赵士程笑着拍她的背,手指却像蛇一样冰凉。当他吹灭红烛时,唐婉透过泪光看见窗外一株梅树的剪影——与沈园那株她和陆游共同赏过的梅树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她如坠冰窟。这不是巧合,赵士程是故意的。

      婚后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凌迟。赵士程表面温柔体贴,送她最时兴的胭脂水粉,命人从苏州买来上等绸缎,甚至专门建了一座小楼供她读书。但每当唐婉对着陆游的诗词发呆时,总能瞥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夫人似乎很喜欢陆务观的词?"有一天赵士程突然问道,手指把玩着一支白玉簪子——那是陆游送给唐婉的及笄礼。

      唐婉的心跳几乎停止:"只是...随便看看。"

      赵士程笑了,将簪子放在烛火上:"这些旧物,烧了也罢。"

      白玉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唐婉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那晚她将珍藏的陆游诗词全部缝进了贴身衣物里,宁可它们刺得皮肤生疼,也不愿再失去分毫。

      渐渐地,赵士程撕下了温柔面具。他开始带歌妓回府,故意让唐婉看见;他在她面前烧毁所有带有陆游笔迹的东西;最残忍的是每年三月初五——她和陆游初见的日子,他必定要带她去沈园,逼她看墙上新添的《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赵士程会故意大声吟诵,然后笑着问她,"夫人觉得这词写得如何?"

      唐婉只是沉默。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一具空壳。

      绍兴三十一年冬,金兵南下。

      消息传到临安时,城中大乱。赵士程那几日异常忙碌,经常深夜才回。唐婉从下人口中得知,朝中正在争论是战是和,而赵士程是主和派的急先锋。

      "夫人不必担忧。"赵士程某日破天荒地早早回府,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就算金兵到了城下,也伤不到你分毫。"

      唐婉没说话。她早已学会在赵士程面前当个哑巴。

      腊月廿三,临安城破。

      唐婉永远记得那个夜晚。她正在房中整理衣物,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雷鸣般的声响。起初以为是除夕的爆竹,直到侍女尖叫着冲进来:"夫人!金兵...金兵进城了!"

      整座赵府乱作一团。唐婉跑到前院,看见赵士程正在指挥仆人装车,箱笼堆满了庭院。

      "夫君..."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唤他。

      赵士程转头,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啊,夫人。去收拾些细软,我们即刻启程去福州。"

      "那府中其他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赵士程已经跳上马车,"你快些,我在南门等你。"

      唐婉回到房中,只拿了那叠缝在衣服里的诗词。等她再次来到前院时,发现赵府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老仆在无助地哭泣。

      她独自向南门跑去。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哭喊声、马蹄声、燃烧的爆裂声混作一团。远处城墙已经冒起浓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南门前挤满了车马,唐婉在人群中寻找赵士程的身影。终于,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正在缓缓驶出城门。

      "夫君!"她大喊着追上去。

      马车没有停。唐婉拼命奔跑,摔倒了又爬起来。透过飞扬的尘土,她看见车帘掀起一角,赵士程冷漠的脸一闪而过。

      他没有停车,甚至没有回头。

      唐婉跪在尘土中,看着马车远去。身后传来异族的喊杀声,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慢慢掏出怀中诗词,一页页撕碎,任寒风将它们吹散。

      当第一支金兵的长矛刺入她后背时,唐婉想的不是疼痛,而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春日,沈园里那个为她折梅的少年...

      "务观..."她轻声呼唤,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碎纸片。

      恍惚中,她看见一支白玉簪子从怀中滑落——和当年被赵士程烧毁的那支一模一样。这不可能,她明明已经...

      世界陷入黑暗前,唐婉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洛书'系统启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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