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心上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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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场小雨，一早醒来空气中还泛着潮。
“你……”正在院中练剑的苏子期剑挥到一半，险些从手中脱落。他看着满面春风笑脸盈盈的季年向自己走来，还以为自己练剑久了出了幻觉。
作为季年同院舍友的苏子期非常有话语权，要知道这位季公子平日若没事，是不到隅中不起的。偏生他功课还次次头名，叫天权长老也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才堪堪卯时，天还没亮那！
“子期晨安啊。”季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苏子期这才回神：“你今日早起有事？”他收剑回鞘，朝季年走去。
“你猜？”季年也不等苏子期说话，接着道，“算了一会再跟你说，继续练剑吧。”说完摆摆手出门去了，只留下苏子期一头雾水地待在原地。
季年心情不错，一路上蹦蹦跶跶，碰见朵野花都要嗅上一嗅。
他本是朝着外门的弟子舍去的，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一转又换了个方向，去了灶房。
宗门里的灶房是开放的，凡有需要都可以来用。
季年来的早，这里还没人，于是他便一个人在已有的食材里挑挑拣拣，回忆着曾经无聊时在藏经阁里见过的食谱。
黍米、干果、红枣……还有一点点砂糖。
季年没做过这事，一开始险些砸了碗，然后又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枣泥和黍米混在一起，粘粘糊糊的，颜色也不很雅观。
不过季年对自己的手艺有些迷之自信，最后还是将一坨黄褐色粘糊的半成品放进了蒸笼。
至于火嘛……
季年与堆在地面的木柴大眼瞪小眼。
最后一狠心，将它们都放进了灶台底下的洞里，用一张聚火符点燃了。
“应该是这样吧……”他摸摸下巴，一脸高深。
他等糕点蒸熟等得无聊，靠在灶台上又开始神游天外。
季年此时依旧天真地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尝试。
他一会儿想柳絮好像不喜欢甜食，昨日的糖藕他就没吃多少；一会儿又想柳絮会喜欢自己做的黄米糕吗？他没有放很多糖。
正想着，眼前愈发朦胧，随后一股说不明的焦糊味笼罩了鼻腔。
他被呛得一咳，转头只见灶膛里的柴火愈烧愈旺，不往外冒黑烟。衣摆也烧焦了些许，还亮着火星子。
整个灶房慢慢被灰黑的烟雾浸染，季年有些懵。
他没想到聚火符的火力这么大，要是再烧下去这灶房恐怕就不能要了。
他捂住鼻子，无头苍蝇似的寻寻觅觅，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一个水缸。舀了一瓢冷水，想也没想便浇了下去。
“咳咳咳……”一声巨响过后，瞬间涌起的白烟将季年兜头笼罩，把氧气挤了个干净。
好在火是灭了。
不过这边响动太大，引来了附近巡逻的弟子。他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为自己罩了个简单的结界屏蔽烟雾，便进去将灰头土脸的季年提溜出来。
季年在外边咳了一刻钟才缓过劲，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哪还有原先的英姿飒爽。
“谢过师弟了。”他感激地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谢不谢，”那人摆摆手，随后掏出了一本小册子，“姓名，所属峰名说一下吧。”
“季年，丹箓峰。”
“怪不得，这炸厨房的功力一看便是天权长老亲传。”
季年讪笑。
想当年天权长老也是个能人，不光制作炸药水平高超，炸厨房水平也很高超。凭一己之力让宗门每年修缮费用涨了三倍。从此灶房便成了天权的禁地。
“下次注意，再有就要罚灵石了。”
季年唯唯诺诺。
待那巡逻的弟子走了，他才松了口气。
回到灶房一瞅，嗯……至少那个蒸笼是完好的。
季年掀开蒸笼盖，经过一轮蒸制，那黄褐色不规则形状糕点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水光，软趴趴耷拉在蒸笼里。
样子……好像不是很美妙。
这让人不住怀疑它的可食用性。
他尝试用竹箸加了一小块……没夹起来。
季年：“……”
最后经过努力，他强忍着恶心将这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的糕点送入口中。
他细细品味。
这黄米糕除了样子和口感有些恶心人之外，还挺好吃。
季年又重拾起了信心，并暗暗将自己册封为厨神。
他用食盒装好了这些糕点，拎着去了柳絮的院子。
怕凉了不好吃，他只抹了把脸没有去换身衣裳。
在院子里季年又见到了昨晚那个人，正练着剑。季年没打扰他，只敲响了柳絮的房门。
门被拉开，季年突然举起自己藏在身后的右手，一朵开得正盛的芍药绽放在柳絮眼前，随后是蓬头垢面的季年的笑脸。
柳絮瞧见季年的模样怔愣一瞬，不过看他另一只手上的食盒，不难猜出他方才干了什么。
“好看吗？刚摘的。”季年晃了晃手里的花，有几滴露水滴了下来，恰溅在柳絮手上。
柳絮转身回房：“以后别摘了，疼。”
季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柳絮的意思，当即失笑：“你怎么还信这个啊？”他跟柳絮进了屋，又道，“没关系，我给花用了止疼散，它不疼的。”
季年看见柳絮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又笑开了。
“你笑什么？”他其实不想让季年进屋的，现在把他赶出去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没什么，”季年忍着笑问道，“你用过早膳了吗？”
柳絮点头。
季年于是将另一只手举了起来，“要不要尝尝我亲手做的黄米糕？”
他虽问的“要不要”，却也没等柳絮说话，便打开了食盒的盖。
“我属实不知咸的糕点如何做，不过这黄米糕不是很甜，我特意少加了糖。”
柳絮本也没抱希望，只往盒里瞧了一眼，但就这一眼更让他后悔不已。
方才真就不该让季年进门！
季年瞧上去似乎也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头：“你别看它长得丑，其实还挺好吃的，你不嫌弃就行。”
柳絮：“……”他能说他很嫌弃吗。
“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季年还想再争一争：“你尝尝嘛，很好吃的。”
“我没兴趣吃……”柳絮语气生硬，他没多少耐心，却又实在吐不出那个字。最后一甩袖子，只留给季年一个后脑勺。
季年：“……”完蛋，马屁拍马腿上了。
他讪笑着合上了盖子，一时不知是走是留。
阳光正好，透过半开的窗缝洒进来，给柳絮的发丝渡了层金。
“你回去收拾收拾吧。”实在是惨不忍睹。
“那我先走了？”季年有些挫败，“等我再练练厨艺！”
他打算离开，突然又发现那朵芍药还在自己手里。
他从储物袋掏出个花瓶搁在桌上，算是给这间屋子添了些色彩。
“对了，”柳絮突然道，“你们这里有藏经阁吗？”
季年定住脚步：“有，你要去吗？”
柳絮颔首。
他看起来有些为难：“可宗门有规定，藏经阁外门弟子不得入，如果你要去需向宗主请示……”
规矩真多。柳絮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道：“无事，我只问问。”
等人走了，柳絮才回过头来。目光扫过桌面的花瓶。花瓶颜色单调，是最普通的青绿色，满大街常见。
阳光静静停在了花上。那花开的正好，在阳光照射下是娇艳欲滴的粉。
柳絮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双手翻转施了个决，一道淡得几乎瞧不见的青绿色光芒将花笼罩了起来。
但愿它能开得再久些。
……
再说季年，虽然柳絮拒绝了他的糕点，但他向来不是内耗的性子。于是季年的好兄弟们就有福了。
与季年同院的三人中，有二位出任务去了，便只剩下了苏子期。
赵旸大老远被季年从秋水峰叫来，本以为有什么要事，没成想是来品鉴季大厨所做糕点的。
在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季大少爷亲自下厨房时，他二人心里虽忐忑，却也是期待的。
可这种期待在看见实物后彻底灰飞烟灭了。
食盒被摆在院中的大理石桌上，“黄米糕”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个能吃吗？”赵旸看着桌上的东西不禁发问。
“你……怎么突然想起做糕点了？”苏子期艰难问道。
季年已经将自己清理干净，他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他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有心上人了。”
“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闻言的二人齐齐惊掉了下巴。
“你怎么……怎么能……”背刺好兄弟啊！
季年再次补刀：“是男的。”
赵旸/苏子期：“？”
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赵兄，我昨日睡的晚些，许是还没醒，回去补觉了，回见。”苏子期一抱拳。
“是是是，经苏兄这么一说，赵某也有些困倦，回见。”赵旸二抱拳。
季年：“……”
“我是认真的！”他赶忙拉住欲走的二位。
人是回来了，不过都一脸复杂地盯着他，快要把季年的脸灼出个洞。
“看不出来啊季寻春，你竟是个断袖。”
季年憨笑着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想到。”
“老实交代，是谁！”
在二人的严刑逼供下，季年不得不招：“……柳，柳絮。”
“哈，”赵旸冷笑一声，“还真他娘让我猜对了！”
苏子期一头雾水。
赵旸将苏子期叫到身边，把历练那天从遇到柳絮开始，从头到尾给苏子期讲了一遍。
“我当时就觉得他俩不对劲，那个柳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同意！”
苏子期也转向季年：“如果你被下咒了就眨眨眼。”
季年：“……”
“我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赵旸的白眼快翻上天了，“我再说一遍，柳絮不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季年扭头拎起食盒，“我不跟你们犟，都不吃我拿走了。”
什么叫柳絮不是好人？我看你才不是好人！季年心中暗自腹诽。
赵旸与苏子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语。
“爱信不信，到时候别被骗得亵裤都不剩！”
季年心里很是不服气，虽然他与柳絮相识时间不过数天，却打心眼里觉着他是个好人。
自己的眼光总归不会错。
他将黄米糕打扫干净，在院里左晃晃右晃晃，实在无聊的紧。心里又念着柳絮，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索性起身决定找个帮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