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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蒙混过关 马甲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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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残留的雨滴坠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阳光透过窗棂,在八仙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听说大理寺那边又吃瘪了。”饭桌上,许锐随口道,“礼部侍郎死在书房,门窗反锁,无外伤无中毒,简直像……”
“密室杀人!”许念放下筷子,眼睛发亮。
许巍皱眉:“许锐,别在饭桌上说这些,吓着念念咋办。”
“爹,今日天气正好,我想去街上走走。”许念摇着许父的胳膊撒娇。
“不行!今日大理寺要公开审理礼部侍郎的案子,街上乱得很。”许巍正色道。许念不急不恼,夹起虾仁放进父亲碟中:“爹,我就去东市书肆买点医书,日头下山前一定能回来。”
见父亲半天没说话,许念低下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溜出去。
许巍盯着女儿夹过来的虾仁,油光里映出自己紧缩的眉头。许母白岐月摇晃着手里的汤匙,看见女儿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误以为是在强忍委屈,便说道:“要不就让她出去逛逛吧,自打病好了就一直闷在家里,想来也是挺无趣的。”
“让墨羽带七个人跟着。”许巍突然说,“天黑之前你要是还没回来,我便出去寻你。”许念嘴角微扬,又给父亲斟了杯菊花酒,高兴的说道:“我记住了,一定不让父亲担心。”
雨后的街道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许念的绣鞋踩在湿润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礼部侍郎府前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几个衙役正费力地维持秩序。她装模作样在隔壁书肆看了一会,便说坐久了要活动活动,溜达到侍郎家门口。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禁止靠近!”缉拿队队长王宇瞥见许念一行人,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许念站在朱漆大门外,望着里面影影绰绰的官服身影,懊恼地咬了咬唇,盘算着如何进去瞄两眼。没注意到转身时,绣鞋不慎踩入水坑,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裙角。护卫们慌忙上前,却被她摆手制止。蓦然,她扶额惊呼:“大事不好!我突然想起来城南包子铺的蒸笼今早托梦给我,说咱们府定制的十八褶花样丢了!”见侍卫们面面相觑,她急得直跺脚:“愣着作甚?我的话都不听了?你们四个快去盯着掌柜重新刻模子,时辰到了没刻好就守着不许歇!”转头又揪住剩下四人衣领:“听说北街杂货铺的鸡毛掸子会'闹脾气',必须要咱们府的人去哄!你们现在就去,每根羽毛都得顺毛捋,哄不好别回来!”待八人面带疑惑灰头土脸地离开,她倚着墙角笑得直不起腰。片刻后,许念突然正色,想起来要办的正事,闪身钻进对面的霓裳阁,这是许家名下的产业。掌柜的见是大小姐,忙迎上来询问,见许念摆了摆手便连忙将她引入内室。
铜镜前,许念熟练地调制着特制颜料。细笔蘸着褐色膏体,在她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片刻后,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鼻若悬胆,目似寒星,俨然是个俊秀少年。她将乌发高高束起,换上让掌柜准备的青色劲装,腰间悬着仿制的衙役腰牌。留下张离开的字条,从后门溜走了。
大理寺门前积水成洼,倒映着朱漆大门上的铜钉。许念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姓名?”登记官头也不抬,毛笔在名册上方悬着。
“许年,许诺的许,年华的年。”她刻意压低嗓音,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
“行,进去吧,找李大人接受考核。”
李大人从卷宗中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不多说一句废话:“第一关,验尸。”
停尸房内阴冷潮湿,七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排列整齐。许念掀开第一具,是面色青紫的中年男子。腐臭味扑面而来,她面不改色,伸手掰开死者口腔。
“舌根发黑,牙龈出血,是砒霜中毒。”她的指尖划过死者手掌,“舌下有褐色粉末和少量茶叶渣,凶手将毒下在茶中。”
接连五具尸体,她都准确判断。到第六具时,李大人突然按住白布:“若死者无外伤无中毒,如何判断是谋杀?”
许念的目光落在白布边缘露出的指尖上。她缓缓掀开布料,手指按在死者腹部。沉闷的叩诊声在寂静的停尸房内格外清晰。“腹胀如鼓,叩诊浊音,是溺亡。但......”她掰开死者眼皮,凑近观察,“眼球出血点分布异常,是被人按入水中所致。”
李大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转身推开另一扇门:“第二关,礼部侍郎案发现场还原。”
书房内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血腥味。地上用白线画着人形轮廓,书桌上还摆着半盏冷茶。许念环视四周,目光从雕花窗棂移到房梁,最后落在书架上。她注意到《论语》的书脊比其他书籍略显陈旧。
“门窗反锁,钥匙在死者怀中。”李大人提示道。
许念指尖轻轻划过《论语》。她用力一推,“咔嗒”一声,房梁上垂下一条几不可见的细线。
“凶手提前布置机关,使细线从气窗垂下。”她指向高处那扇半开的透气窗,“杀人后拉动书架机关收回凶器,制造密室假象。”
李大人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窗外梧桐树上,一只知了突然鸣叫起来。许念若有所觉,转头望去,只见树影婆娑间,银质面具的反光一闪而过。
“最后一关,比武。”李大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念,领她来到演武场。烈日当空,赵统领的九环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许念解下腰间软剑,剑身映着阳光,宛如一泓秋水。三招过后,软剑如银蛇般缠上赵统领的手腕,轻轻一挑——大刀“咣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承让。”许念抱拳,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好!好!”李大人拍案而起:“即日起,许年任缉拿队副队长,可直接参与调查礼部侍郎案!”
许念激动地谢过李大人,将腰牌小心地收入怀中。
夕阳西下时,许念换回女装,悄悄回到府中。晚霞将云彩染成金红色,几只归巢的燕子掠过檐角。
刚进前厅,就看父亲母亲哥哥们焦急的团团转,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见许念回来,许巍一个箭步冲上来:“念念,你上哪去了,急死爹爹了。”
许念心虚的笑了笑:“就在外面瞎逛了逛,没事爹,没遇到危险。”
“念念,你后面拿的什么。”白岐月拉着许念的一只手往她身后看。许念见还是瞒不住,深吸一口气,将青色官服平铺在一旁八仙桌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纱,为官服镀上一层金边,腰牌上的“大理寺缉拿队副队长”几个字格外醒目。
许巍手里的茶盏“咔嚓”裂了道缝,茶水滴滴答答漏了一地:“这、这是......” 许锐手里刚拿起的汤匙“啪嗒”掉进碗里,溅了旁边小厮一脸,急忙跑过来抓起腰牌反复检查:“是真的,小妹你验尸去了啊。”
许念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正是她今日记录的验尸细节。白岐月接过,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的墨迹,眼神微微闪烁。
许巍仍不肯松口:“不行!明日我就去大理寺,让他们收回成命!”
“老爷。”白岐月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念念既然能通过考核,便是真本事。”
许巍一愣:“岐月,你怎么也……”
白岐月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内室,不多时,捧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匣。她指尖轻拂匣盖,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套褪色的捕快服,一枚铜制腰牌静静躺在其中,上面刻着“大理寺缉捕司”五个字。
“娘?!”三兄妹异口同声。
白岐月轻叹一声,又温柔的笑了笑:“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女扮男装,虽不如念念一下子成了副队,却也在大理寺做了三年捕快,后来因怀了许铮,才不得不辞官。”
许巍怔住,半晌才道:“你……从未告诉过我。”
白岐月垂眸,唇角微扬:“怕你担心。”
屋内一时寂静。许念眼眶微热,低声道:“娘,原来您……”
白岐月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念念,你若真想走这条路,娘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大理寺不比闺阁,每一步,都要谨慎。”
许念郑重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案几上摆着新送来的邸报,礼部侍郎案的细节被朱笔圈出。许念点燃烛火,忽然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株新鲜的雪莲,在暮色中散发着幽幽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