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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雨停 还不等杜修 ...
大雨瓢泼,他们的马车在茫茫的草原里像一片无依无凭的落叶。
阿刺在马车内,车门关着。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二人。
耳尖不受控制开始发烫,杜修宴“倏”地收回视线,垂头收拾自己已经足够平整的袖口。
楚留香烘干了衣服却见杜修宴还垂着眼在跟湿透的袖口做斗争:“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杜修宴一个激灵,行动间带上了几分慌乱:“没……”
昨夜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侵入他的脑海。
中药那次杜修宴几乎没什么印象,但昨夜可不一样。
得益于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所有一切都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
杜修宴的左手受了伤,动作受限。
楚留香按住他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我教你。”
没关系,杜修宴学得很不错。
昏暗无光的帐篷,一片混乱中,楚留香的腰在他的触碰下绷紧,又在他的触碰下塌陷。
混着郁金香的吐息,节节攀高的温度,楚留香的手指插进他发间,张开又收紧。
……
车檐下的空间太小了,小到每一次不经意的呼吸,都像是南美洲掀起的风暴。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杜修宴终于放过了那截袖子,试图扯些什么来打破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楚留香的目光眺向远处:“看上去不会持续太久。”
那边的雨云似乎漏了个洞,遥遥透下一抹天光。
“但别的就不一定了。”
楚留香的话意有所指。
杜修宴知道他在说什么。这几波追杀足以说明瓦剌可汗并不希望他们插手太多瓦剌内部事务。
苏勒格不在他们的原计划内,他们本打算救出阿刺的母亲后就回福州。
不过看样子那位瓦剌可汗并不希望他们这么顺利离开草原。不,或许就没想着让他们离开。
这也是商队为什么匆匆赶路的原因之一。
他们昨晚休憩的地方离边境已经不远,想必姬冰雁已经派人接应,倒是不必担心商队。
杜修宴收回视线,没忍住还是看向了楚留香。
作为古老先生创作的,被作者以及这个世界无限偏爱着的绝对主角,他的敌人最终大多成了折服于他魅力的朋友。
不过也正因为楚留香是主角,数不清的危险与麻烦才都向他倾斜而来。
杜修宴的任务是“修正剧情”,但其实他连原本的剧情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想,如果是古老先生,一定希望他的主角拥有一个“完美人生”。
那么这个主角一定不能陷在阴谋诡计里,他会解决一切,然后活成月光与美酒交织的传奇本身。
杜修宴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此刻站在他身边。那么至少,那些危险与麻烦,便多了个人同他分担。
楚留香的发被风吹动,杜修宴眼尖在上面发现了什么。
那是一滴雨珠。
自楚留香发梢,将落未落。
鬼使神差地,杜修宴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却在杜修宴心里点燃了一簇温吞的火。
——他会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成为江湖传说,成为永恒。
动作带起微弱的气流,楚留香侧头看过来。
杜修宴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指,示意楚留香看上面残留的水渍,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头发湿了。”
楚留香无声弯了弯唇。
少年人泛红的耳尖是最好的告白。
目光再次相遇,里面有什么东西化开,软得像此刻潮湿的空气。
楚留香湿润的瞳仁里,漾开一片朦胧的温柔:“那就麻烦阿宴帮我弄干罢。”
杜修宴一顿,眸光轻闪,手指再次触上那段额发。
与昨日夜里偶然划过时完全不同的手感,有点湿,比昨夜要更冰。
杜修宴催动内力,那段头发便随着温暖起来,逐渐接近昨晚绕在手心时的温度。
可能过了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是一瞬。
杜修宴松开那段头发:“好了。”
见楚留香没有反应只看着自己,他微惑:
“楚大哥?”
还不等杜修宴反应,他睫毛上随着翕动滚落的水珠被人沾着拂落。
手指与睫毛相触,像是另类的吻。
杜修宴怕痒地眨了眨眼。
“你的眼睛上也有雨。”
天空中,微光更甚。
暴雨好像终于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们来了。”杜修宴愣神间,楚留香已笑着收回手。
雨声混着刀剑的嗡鸣,楚留香一个旋身落到杜修宴身后,用流云扇挡住了那柄冲着杜修宴心口袭来的剑,眯眼,笑:
“几位,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
干净利落,赏心悦目。
从阿刺口中,他们大致了解了他为什么会选择向他们求助。
那是段古代版的强取豪夺。对方行为之“刑”,感觉是放在现代要被请去踩好几十年缝纫机的程度。
阿刺的母亲出生于齐鲁之地,是济南府绸缎商人家的小女儿,骨子里浸透着孔孟之乡的规整与温婉。那年她随父兄的商队北上行至边境,苏勒格部首领于集市中惊鸿一瞥。
那是一场劫掠、一出暴行。商队护卫在如狼似虎的部落骑兵面前不堪一击。父兄的抗议与哀求淹没在蛮横的马蹄与呼喝声中。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恐的尖叫,就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捞上马背,揽入一个带着风沙、汗液与浓烈男性气息的怀抱里。
她被带走了,像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而这座她因为好奇央着父兄带她“来看看”的草原,成了困住她的牢笼,从此,她的故乡、她的亲人、她的少年,皆成了齐鲁之地陈旧的风和海。
“其实我小的时候,那个男人对娘还是挺好的。”
阿刺提到他父亲时,甚至不愿承认跟他有血缘关系。
“但后来,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娘的日子也就越来越难。”
“他故意不给我娘名分,让她一辈子只能做最低贱的奴隶。”而他做为“奴隶所生之子”,虽有个“小王子”的名衔,却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我本来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
“是他身边的某个女人,仗着受宠,罚娘在冰天雪地里洗衣服,”阿刺说着,牙咬得越来越紧,“而他明明知道,却默许了那个女人的刁难!”
他挡在他娘面前不肯挪步,却被人揍了一顿,丢进雪地里。
当夜他就发起了高烧。
他娘为了救他,跪在帐外哀求了一夜,孩子没能保住。
“娘的手和腿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毛病。”
“这一次,这一次她们甚至还给我娘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
“那个男人根本不会去查!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只有他,只有他看不出来!”
……
“如果有机会,阿刺一定要去看看海。湛蓝湛蓝的水,比草原里最大的湖还要大……成群的海鸥盘旋在船桅上,空气里都带着咸湿的味道……”
她喃喃着,目光却落在虚空,落在遥远的齐鲁,落在某个少年郎身上。
她是有婚约的。
跟着父兄从草原归来,便要成亲。
“娘,我们逃吧。”
她没能逃出去。
她替阿刺拖住了身后的追兵。
拥有着部落绝对权力的男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所有物逃离掌控。
男人冲着阿刺离开的方向冷笑:“哼,没关系,他会回来的。”
他掐着女人的下巴促使她抬起头:“因为这个女人还在这里。”
阿刺确实会回去。男人很了解他。
“他们都说,楚留香嫉恶如仇。”
“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找谁帮忙……”
这种剧情杜修宴曾经只在堂姐的嘴里听到过,类似什么“虐身虐心”“追妻火葬场”。但来到这个时代后,他见了各种各样或类似或不同的情节。
真的很讽刺。好像,这个时代的权,是大于法的。
这应该吗?
“所以你才来商队的必经之路上碰瓷?”
阿刺不是很能明白杜修宴嘴里“碰瓷”的意思,但也大致知道杜修宴在说什么,点了点头:“如果连你们都不愿帮忙,我就真的想不到还能找谁了。”
如果楚留香不愿帮忙呢?如果他没能找到楚留香呢?
确实,这都是问题。但那个时候的他也想不到这么多了。他只是抓着这唯一的希望,祈求上天能眷顾他一次。
还好,楚留香答应了。
他们“顺利”抵达了苏勒格部。
但似乎“命运不会总是眷顾同一个人”,他们没能救出阿刺的娘。
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子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为了自由,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像她一样一辈子困在草原里,奋起反抗。
那个男人太自信了,或者低估了她的恨意,竟让她有机会拔出那根簪子。
她很聪明,以温柔乡为网困住那个男人。不过由于她实在是没有杀人经验,那根簪子只伤了那个男人些许。
男人震怒,下令将她关了起来。是的,他没有杀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没有心情去想。
她只是近乎癫狂地笑着,呕出血来。
这一次没成功,她多半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她一面遗憾着,一面冷漠地听那个男人传唤医师。
白费力气罢了。被常年蹉跎本就有旧疾的身体根本救不回来。
那是阿刺离开苏勒格后的第二天,她死于草原第一缕阳光落到她帐顶的时候。
心向自由的海鸥,做梦都想再见见大海,却直到死都只能被困在这一方小小毡房。
所以阿刺,飞吧,飞远一点,飞离草原,飞到齐鲁,飞到她心爱的父兄身边,去读一读她珍藏在书房里的李杜诗集,见一见她两情相悦的少年。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阿刺带着楚留香和杜修宴半夜潜入部落的时候,只遇到一个已经空了的帐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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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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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营养液 所谓“运气不好”就是,相同情况下,如果没有100%的把握,默认小杜会出事就行了 关于更新:下一章11.7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