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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婚后晴雨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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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6.15 多云转晴
她第一次在婚后弹《雨痕》。
女儿坐在钢琴凳上晃着小腿,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为什么这个音弹得特别重?”——是第七小节的升F。
温辞的手指悬在空中很久,最后只是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因为有人总记不住这个音。”
我在书房门口听完,泡的陈皮普洱凉透了。
2020.3.8 暴雨
半夜发现她在琴房哭。
桌上摊着从北城寄来的包裹,里面是十二张黑胶唱片,每张标签都写着《雨痕》的不同版本。最后一张附带字条:「版权费,给念雨买糖吃。——L.X.」
我悄悄把湿透的包装盒扔了,但留下那张字条夹在诗集里。
2020.9.12 阴
女儿把口琴簧片当书签用。
温辞看到时,正在晾衣服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阳光穿透那片生锈的金属,在她掌心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晚上我发现簧片回到了钢琴凳下的暗格里,旁边多了一颗包装完好的柠檬糖。
2021.1.1 大雪
整理书房时摔碎相框。
玻璃碴划破了婚礼合照,正好裂在我和温辞之间。她蹲下来收拾碎片,突然说:“今年梧桐叶没卡在窗缝里。”
其实我早上就发现了,那片叶子落在信箱顶上,背面今年什么也没写。
2021.5.20 晴
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温辞送我一本气象观测笔记,扉页写着:“致我的及时雨”。翻到最后一页,是《雨痕》的最终改编版——她补全了所有未完成的和弦。
我在钢琴上发现一根白发,原来我们都开始老了。
2022.4.5 小雨
女儿学钢琴了。
小手指笨拙地敲着《致爱丽丝》,永远在第七小节出错。温辞握着她的手纠正:“是升F,不是F。”语气温柔得像在教另一个永远学不会的人。
窗外雨停了,阳光把母女俩的影子投在琴键上,我的眼镜突然起雾。
未标日期的一页
她至今不知道,每年生日收到的匿名多肉植物是我订的。花农总在卡片上写:“静夜生长,无需阳光”——那是陆栩当年送的第一盆多肉的花语。
(页脚粘着:枯萎的多肉叶片、半张维也纳音乐会门票、女儿画的三口之家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