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阳光照不进心底
天云山 ...
-
天云山庄
巨大的落地窗外,云湖市阳光正好,懒洋洋地洒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花圃上,给奢华的别墅蒙上一层光晕。
孟北宴推掉了今天所有的工作,连几个火烧眉毛的远程会议都直接拒了。
他选择待在家里,守着她。
此刻,他陷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姿态看似闲适,长腿交叠,眼神牢牢锁着花房的方向——孟芮正安静地坐在里面翻一本画册。
家庭医生王医生提着药箱走进来,姿态恭敬:“孟先生,太太。”
孟北宴立刻起身,他迎上去,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沉甸甸的石头:“王医生,辛苦。阿芮看着气色不错,但还得麻烦你再给做个全面检查,我才踏实。”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刚走进来的孟芮,瞬间裹上一层柔光。
“应该的,孟先生。” 王医生微微躬身。
检查在别墅里设备齐全的医疗室进行。
孟芮很配合,动作温顺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王医生问得仔细,听得认真,量得精准,每个步骤都透着专业。
孟北宴就环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钉在每一个动作上,像在监工一件不容有失的精密仪器。
他的存在让原本宽敞的医疗室都显得逼仄。孟芮偶尔抬眼撞上他的视线,他会立刻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但那笑意,只在脸上浮着,没沉进眼底。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王医生终于收起听诊器,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放松的笑容:
“孟先生,孟太太。各项指标都非常稳定,恢复得比预期还好。太太的身体基本没问题了,之前的头晕和记不清事,都是脑震荡后常见的,好好养着,慢慢会好的。”
孟芮轻轻松了口气,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孟北宴的反应却更快、更直接。
他立刻站直。
“王医生,你是说,我太太现在完全可以出门了?不会有任何闪失?”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急迫和确认。
王医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赶紧点头:“当然可以,孟先生!太太恢复得很好,出去走走,透透气,甚至短途旅行,对她身心都有好处。只要别太累,别做剧烈运动就行。”
孟北宴绷紧的肩膀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带着一种目标达成的满足:“太好了!辛苦王医生!”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王医生的手,那力道传递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和一股子强势。
“分内事,孟先生客气。” 王医生收拾药箱,“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孟北宴立刻接口,语气自然得像理所当然。他转头对孟芮,声音瞬间切换成柔和的频道:“阿芮,你歇会儿,我送送王医生就回。”
孟芮点点头:“嗯。” 她目光扫过王医生留在桌上的药盒,上面贴着服用日期标签,一个念头飞快闪过——日期……好像不太对?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就被打断了。
孟北宴已侧身引路:“王医生,这边。” 他姿态优雅,步履沉稳,亲自把人引向大门。
王医生受宠若惊:“哎呀,孟先生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 孟北宴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大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
孟北宴脸上那点客套瞬间消失,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她记忆现在什么情况?有可能想起来么?”
王医生立刻回答,语气笃定:“不会。只要不刻意刺激她。不让她接触旧人旧物旧环境,就绝对安全。” 他当初做了深度催眠,彻底锁死了她的记忆。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孟北宴,依赖感就成了唯一的锚。
“嗯。” 孟北宴只应了一个字。
孟芮独自站在空旷明亮的客厅中央。
窗外阳光灿烂,暖洋洋的光斑铺在她脚边。
身体好了,能出门了,这该是件高兴的事。
可为什么……心口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像是阳光也照不进去的阴冷角落?
她下意识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孟北宴亲自为王医生拉开车门,看着他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笃定、掌控一切。
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此刻却像一层看不见的、柔软却密不透风的茧。
王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恢复得很好……慢慢会好的……”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按在心口。
那里,缺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连这份触手可及的自由,都带不来真正的轻松和喜悦?
阳光很好,别墅安静得像真空,丈夫“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孟芮站在这一片金灿灿的暖意里,只觉得一种更深、更沉的孤独,无声无息地漫上来,冰冷刺骨,如同窗外那片平静之下深不可测的湖水。
孟北宴走回来时,看见孟芮还杵在落地窗前,背影单薄,对着外面那片刺眼的阳光发呆。
他心里那根弦立刻绷紧了。
他不喜欢她发呆,不喜欢她脑子里有空隙去想那些他不了解、也绝不允许她想起的东西——哪怕她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也不行。
他大步上前,直接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瘦削的肩上,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怎么了,阿芮?”他的声音贴着她耳根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孟芮被他突然的贴近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脸看他。
就在她转过来的瞬间,孟北宴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深又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种刻意的、想要覆盖一切的意味。
他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把她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那片该死的空洞,全都搅乱、驱散、填满。
他要她的世界里,此刻、永远,都只有他孟北宴的气息。
良久,他才松开她,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神却牢牢锁着她,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孟芮被他吻得有点喘,脸上发烫,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带着点被扰乱后的羞赧和轻微的埋怨:
“你……,被人看到不好。”她骨子里那份对规则和“得体”的在意又冒了出来,在这种毫无防备的亲昵面前,让她觉得别扭。
“呵……”孟北宴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带着点得逞的满足和一丝不以为然。
他反而更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私语,也像一种宣告:“我只要一看到你,就忍不住。”
这话直白、露骨,带着赤果果的欲望和独占的霸道,毫不掩饰。
孟芮被他这直白的话激得耳根都红了,本能地想偏头躲开他灼人的气息:“不正经!”
“只对你。”孟北宴立刻接道,眼神深邃得如同漩涡,将她牢牢吸住。
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低头,不容分说地攫取了她的唇,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刚才的话,也彻底堵住了她所有可能分神的机会。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这座奢华却空旷的房子里,孟北宴用他强势的亲密,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孟芮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承受着他滚烫的吻,身体顺从,心口那片空茫却仿佛被这过度的亲密挤压得更深、更冷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那份深埋的孤独和无声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