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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望中找希望 孟 ...


  •   孟芮被他逗得笑了一下,推推他胳膊:“好啦,快吃你的饭,都要凉了。”
      说完,唇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孟北宴显然不满足,还想凑近点,但孟芮已经拿起勺子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坚持:
      “快点吃!专心吃饭。汤都凉了!”
      孟北宴看她态度坚决,这才拿起碗筷,动作很快,几口就把剩下的饭菜吃完。

      他放下碗,起身伸手拉着孟芮的手:“走,出去透透气,散散步。”

      “嗯,好。”孟芮顺从地点头。

      孟北宴很自然地、带点占有欲地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挨得很近,在花园小路上慢慢走着。

      初秋清凉的空气钻进鼻腔。

      走了一会儿,孟芮靠着他坚实的臂膀,轻声问:“北宴,你每天……是不是都特别忙?”

      他虽然每天准时到家,她有时深夜醒来,床边是空的,走到阳台就能看到书房灯还亮着。

      孟北宴停下脚步,低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怎么了?阿芮。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闷着了?无聊了?” 他对她的情绪总是捕捉得又快又准。

      孟芮点点头,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是有点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发慌,好像有什么重要事没做,空荡荡的。”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这种莫名的缺失感让她有点烦躁不安。

      孟北宴立刻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语气些急,带着安抚的掌控:

      “别想太多!明天我叫王医生再来一趟,给你从头到脚好好查一遍。要是他说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没问题了。”

      他语气放软,带着诱哄,“我就带你出去散心,好好玩玩,想去哪儿都行,好不好?” 他用具体的承诺试图覆盖掉她那些“没来由”的感觉。

      “好。” 孟芮应着,心里那股烦躁似乎被他的笃定压下去一点,但空落感依旧顽固地盘踞着。

      她抬起头,问出了另一个盘旋在脑海里的疑问:“对了北宴,我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努力想从记忆的碎片里找出点什么,却只引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孟北宴回答得异常流畅,语气轻松:“你呀,研究生刚毕业,正想着回来帮我呢,给我当个小助理,打打下手。结果就撞上那场车祸了。”

      他习惯性地想刮了她鼻尖,眼神宠溺:“等你身体彻底养好了,就来公司,给我当助理,帮我看着点,我也放心。嗯?”

      “助理?” 孟芮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很奇怪,这个词钻进耳朵里,让她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升起一股微妙的抗拒感。

      这感觉来得突兀又模糊。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怪异的感觉赶走,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地说:“才当助理啊?那多没意思。我想当总裁呢!”

      孟北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冷硬,快得像错觉。

      随即,他低笑出声,手臂猛地用力把她搂得更紧。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爱,却也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网:

      “哈哈,野心不小!” 他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可是我老婆,是这家的女主人,是孟氏的董事长夫人!当总裁?那多累啊,操心劳神的,没日没夜。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好点,怎么能再让你去受那份罪?我可舍不得。”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动作温柔。

      阿芮,你只需要待在我为你划定的舒适圈里,做我的孟太太就好!
      ---
      深夜,主卧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孟芮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清浅。

      孟北宴靠在床头,手机屏幕幽冷的光映着他深邃的轮廓。

      一条新信息无声地跃入眼帘,来自赵起:
      「孟总,明天是舒小姐出丧的日子。」

      孟北宴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日程提醒。

      随即,他指尖轻点,这条信息连同那个名字,便被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他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的光彻底熄灭,房间重归静谧的暖黄。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身边熟睡的人脸上。

      灯光柔和地勾勒着她恬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毫无防备。

      孟北宴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专注,深邃的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和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他伸出手,动作轻缓得如同触碰稀世珍宝,指背极其温柔地拂过她温软的脸颊。

      他的视线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嘴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和……一种隐秘的、宣告胜利般的满足。

      阿芮。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

      你看,这世上所有与你“舒心芮”这个名字相关的一切,都在被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抹去。

      明天过后,那个身份将彻底尘封,连同那些无谓的过往,被埋进冰冷的泥土里。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极其轻柔地印在她的额角,带着一种烙印般的虔诚和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你的前半生,结束了。

      从今往后,你的世界,你的生命里……

      只有我孟北宴。

      他维持着这个守护的姿态,凝视着她的睡颜,仿佛在确认自己最珍贵的战利品已牢牢握在掌心。

      许久,他才极轻地躺下,将她小心翼翼地拢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如同最缠绵的梦呓,也像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牢笼:

      “晚安,我的阿芮。”

      ---

      海市二桥边。

      夜已深沉,冷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车顶,像无数冰冷的手指在叩问。

      乔恒坐在自己车里,没有开灯。

      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冰冷的光,映着他一张毫无表情、仿佛被寒霜冻结的脸。

      明天……就是给芮芮办丧事的日子了。

      一个没有遗体、只有空棺的葬礼。

      这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这一个月,海市的天空就像他的心,从没放晴过。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近乎自虐的机器。

      白天,强撑着处理工作,强忍着锥心之痛去安抚舒家父母日渐枯槁的灵魂。

      夜晚,则彻底蜕变成一个在黑暗中游荡、执着搜寻真相的幽灵。

      他跑遍了二桥附近所有可能藏着监控录像的角落小店,像疯子一样反复研读台风那晚的气象报告和水文数据,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他甚至动用了所有人脉,费尽周折找到几个当时在桥附近的车主,乞求般翻看他们的行车记录仪,希望能捕捉到一丝被风雨遗漏的蛛丝马迹。

      结果?

      只有令人窒息的绝望。

      警方的最终报告像一堵冰冷的、无法撼动的铁壁,将他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努力都无情地挡在外面,碾得粉碎。

      负责此案的刘队,态度也从最初的同情和耐心,变成了如今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公式化的敷衍——「乔先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证据链非常完整,这就是一场令人痛心的意外事故。请节哀,接受现实,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意外?

      乔恒的目光死死钉在车窗上蜿蜒流下的雨水上,脑海中却像倒带般反复播放着台风夜那最后一通电话——“你傻不傻!你开车过来我才更担心!我马上就到二桥了……乖,挂了!”的声音。

      以及他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不祥预感。

      那预感!如此清晰!如此尖锐!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砰——!”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沉闷的喇叭声在死寂的雨夜里骤然炸响,突兀得如同他压抑了一个多月、濒临崩溃的嘶吼。

      “芮芮……”他喉咙里滚出嘶哑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血和砂砾,“你到底……在哪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疯狂检索与芮芮相关的所有记忆碎片。

      小学到初中?不可能。

      那是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的时光,连争执都带着糖果的甜味。

      她的橡皮擦永远分他一半。

      高中?他们每天除了上课吃饭,就是在图书馆的安静角落里并肩坐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他们最熟悉的背景音。

      她解题时微蹙的眉心,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的光影,都刻在他心里。

      大学?校园里四季流转的林荫道,是他们手牵手丈量过无数次的幸福轨迹。

      每一个共同规划未来的夜晚,每一次相视而笑的默契,都清晰无比,历历在目。

      他们的人生轨迹如同两条从幼苗时就紧紧缠绕的藤蔓,同步生长,共同呼吸,朝着触手可及的、阳光明媚的未来伸展。

      陪在芮芮身边时间最长的,是他!

      了解她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小表情、甚至每一个潜在的想法,也是他!

      他敢用性命担保,在他们共同度过的漫长岁月里,绝无任何可疑的外力介入,能埋下如此深仇大恨、要置她于死地的种子!

      连舒家父母对芮芮某些细微心思的把握,也未必有他精准。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唯一可能的空白,只有那两年——他去英国深造,芮芮去了澳门读研。

      这两年,虽然学业繁重,身处异地,但他们的联系从未真正断过。

      规律的视频通话,有时甚至只是为了讨论一个棘手的课题,或者分享一片异国的云。

      芮芮的分享里,是澳门的风景、学习的压力、对未来的憧憬……从未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任何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的麻烦事。

      但,这是唯一的、仅存的突破口了!

      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迅速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电话接通,不等对方开口,他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止杭,暗中查一下舒心芮在澳门大学读研那两年,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她的课程、导师、同学圈子、参加的社团、实习经历、任何接触过的人、哪怕只是点头之交……所有!所有点滴!事无巨细,全部给我挖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她那两年发生的一切!一定有漏洞!必须给我找出来!”

      挂断电话,乔恒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仿佛那是唯一能连接芮芮的纽带。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痛苦、愤怒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二桥轮廓,那里曾是他爱人消失的地方。

      然后,发动引擎,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朝着原本属于他们婚后的“家”——那个现在只剩下无尽空虚和等待葬礼的地方——疾驰而去。

      黑暗的雨幕被他撕裂,但前方等待他的,只有更深的黑暗和明天那场令人心碎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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