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冰山捡回家》金木白

27、第 27 章

　　腊月二十七这天，莫寒公司已经放假。
　　方匆匆盘腿坐在莫寒家那张昂贵的沙发上，正刷着手机。
　　屏幕上“母上大人”的来电显示让她心头一跳，她按下接听键。

　　“喂，妈～”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匆匆啊，”电话那头方母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你是不是明天回来？你哥说明天来接你，记得提前收拾行李啊！”

　　方匆匆咽了咽口水，指甲不自觉地抠着沙发缝：“那个……妈，我明天回不去，今年可能……要晚几天再回去。”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

　　“晚几天？晚到什么时候？”方母的声音瞬间降了八度，带着狐疑。

　　“初……初三？”方匆匆缩了缩脖子，仿佛这样能躲过电话那头的审视，“就晚五天！你叫我哥初三来接我呗！”

　　“方匆匆！”方母的声线陡然拔高，“你别告诉我你又要加班！去年就说加班，结果你小姨在商场看见你和银巧在买奶茶！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方匆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飞快抬眼瞟向餐桌旁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的莫寒。
　　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像尊完美的雕塑，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那个冰冷的“交易”协议和此刻“同居”的现实让她恐慌——如果让爸妈知道她和一男的签协议假扮男女朋友关系，还住在一起，她爸真会打断她的腿！

　　“怎么可能！”
　　方匆匆立刻拔高声音反驳，带着一种夸张的、急于撇清的慌乱。
　　“妈！你想哪儿去了！我忙着赚钱！赚钱！哪有时间谈恋爱！”
　　她语气斩钉截铁:“真的是项目收尾！那个超级大项目！就我跟您和爸说过的那个！客户要求年前必须完成……预付金都收了……推不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方父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焦急：“闺女，你真没谈？可千万不能找外地的啊！听见没？”方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他就一个宝贝女儿。

　　方母紧跟着追问，语气更加严厉：“你最好没谈恋爱！记住，千万不要找外地人！听见没？”她顿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一句：“你真没谈？”

　　“爸妈！”方匆匆的声音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颤抖，“我真没谈！真的是工作！我骗你们干嘛！你们还不信我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手心却紧张得微微出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母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语气依旧带着命令：“那行，我叫你哥初三来接你。你最好准时！”

　　方匆匆赶紧点头如捣蒜，声音乖巧：“嗯嗯嗯！都听爸妈的！那个……哥呢？”

　　“你哥还在公司，明天公司才放假。你如果有事你自己打电话给你哥。”

　　“噢！好。爸妈，那我先挂了，项目催得紧。”她只想立刻结束这令人窒息的盘问。

　　方母：“嗯，挂吧。自己注意安全。”

　　方匆匆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挂断键，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沙发上，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感觉比刚跑完马拉松还累。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应付父母的盘问简直比应付抢包贼还惊心动魄！

　　“说完了？”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方匆匆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莫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沙发旁不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依旧冷峻，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的不悦。

　　“莫……莫总！”她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紧张的红晕，“吵……吵到您了？抱歉！家里……家里有点事……”

　　莫寒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突然转身走向书房："过来。”

　　方匆匆一愣："啊？”

　　"合约。”莫寒头也不回，"补充条款。”

　　方匆匆："！！！"她赶紧跟上去，心里打鼓。补充条款？是不是刚刚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话，现在要当借口扣钱吧？！

　　进了书房。

　　莫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看。”

　　方匆匆接过，发现是一份补充协议，手写的，字迹锋利如刀：

　　1. 乙方（方匆匆）需配合甲方（莫寒）出席必要家庭聚会，包括但不限于春节、中秋等传统节日；
　　2. 甲方承诺每次家庭聚会支付乙方服务费人民币5000元（春节特殊情况除外）；
　　3. 乙方需提前熟悉甲方家庭成员基本信息及喜好；
　　4. 乙方不得擅自向第三方透露合约内容；
　　5. 其他条款参照原协议。
　　6.如一方毁约，赔偿100万。

　　方匆匆瞪大眼睛。

　　这……这是要把"临时女友”业务常态化？每次家庭聚会5000块？！这不就等于她的“自由基金”有了稳定收入来源？！

　　"莫总……”她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您这是……长期合作的意思？”

　　莫寒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胸，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我母亲，会经常'突袭检查'。”

　　方匆匆瞬间懂了。

　　太后娘娘尝到了甜头（虽然是误会），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关心”儿子感情生活。

　　莫寒这是未雨绸缪，提前把"挡箭牌"固定下来！

　　"没问题！”她拍胸脯保证

　　“包在我身上！不就是演戏嘛！我一定演得比真情侣还真！”

　　然后她爽快的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大名。

　　想到源源不断的“片酬”，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莫寒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随即恢复冷峻：“现在，特训。”

　　“啊？现在？”方匆匆一愣。

　　莫寒已经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家庭成员，基本信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方匆匆经历了人生中最魔幻的“岗前培训”。

　　莫寒像个人形PPT，用最简练的语言介绍着他庞大的家族：

　　“祖父，莫振国，82岁，退休前是军工专家，喜欢下棋和抗战剧；”
　　“祖母，李淑芬，79岁，退休教师，喜欢听评书和养花；”
　　“父亲，莫志远，55岁，现任莫氏集团董事长，喜欢高尔夫和收藏红酒；”
　　“母亲，陈雅茹，53岁，你见过，妇联副主席，喜欢芭蕾和茶道；”
　　“大伯一家在美国，二姑一家在澳洲，今年春节不会出现；”
　　“堂弟莫晓峰，25岁，在读博士，话多；”
　　“堂妹莫晓雨，23岁，时尚博主，爱八卦……”

　　还有七大姑八大姨……

　　方匆匆疯狂记笔记，脑子都快炸了。

　　这哪是见家长，这是要通关豪门副本啊！

　　她终于知道一开始莫总一点都不急，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她弱弱举手：“莫总……这么多信息……我怕记混……”

　　莫寒合上相册：“重点记错，扣钱。”

　　方匆匆：“！！！”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我记！我全记！保证一个不错！”

　　莫寒又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是老宅平面图。你的房间在我隔壁。”

　　方匆匆凑过去看，差点惊掉下巴——这哪是“老宅”，分明是座小型庄园！

　　主楼、副楼、花园、泳池……光卧室就有……多少个没看清！

　　“这……这……”她结结巴巴地问，“您家是……皇室后裔？”

　　莫寒瞥了她一眼：“祖宅。”

　　方匆匆：“……”打扰了。

　　培训进入实操阶段。

　　莫寒开始模拟各种可能出现的家庭场景：

　　“如果祖父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如果母亲问你怀孕的事？”

　　“如果表妹问你我们的恋爱细节？”

　　每个问题都像一道送命题，方匆匆绞尽脑汁回答，然后被莫寒用"太假”、"不合理”、"扣钱”等评语打击得体无完肤。

　　“停停停！”

　　在又一次被否定后，方匆匆举手投降。

　　“莫总，咱们能不能先统一一下'恋爱史'？比如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平时约会都干嘛？这些基本设定得一致啊！”

　　莫寒思考了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认识：秦风介绍，三个半月前；”
　　“追求：我主动；”
　　“约会：每周一次，吃饭、看电影；”
　　“亲密程度：牵手、拥抱，暂无更进一步发展；”
　　“未来规划：以事业为重，暂不考虑结婚。”

　　方匆匆看着这堪比商业合同的"恋爱条款”。

　　嘴角抽搐："莫总……您这恋爱谈得……也太像工作计划了吧？”

　　莫寒抬眼看她："你有更好方案？”

　　方匆匆眼珠一转，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要不这样！咱们来个'反差萌'！就说是我追的您！死缠烂打那种！这样我表现得热情点、主动点也合理！您继续保持高冷人设就行！”

　　莫寒："……”

　　"您想啊！”

　　方匆匆越说越兴奋，"这样既符合咱们的真实性格，又显得特别有戏剧性！您家里人会觉得'哎呀这姑娘真有眼光'、'能把我家冰山拿下不简单'，注意力就不会放在挑我毛病上了！”

　　莫寒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为什么追我？”

　　"啊？”方匆匆一愣。

　　"死缠烂打，”莫寒重复她的用词，眼神锐利，"理由？”

　　方匆匆被问住了。

　　是啊，莫寒这种移动冰山，正常人躲还来不及，谁会主动往上贴？

　　她急中生智：“因为……因为您帅啊！有钱啊！能力超强啊！这还不够吗？！”

　　莫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肤浅。”

　　方匆匆：“……”这不都是大实话吗？！

　　“重想。”莫寒干脆地否决了她的方案。

　　方匆匆抓耳挠腮，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就说……我有一天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楼下看到您在喂流浪猫！觉得您外冷内热，特别有爱心，就……一见钟情了！”

　　莫寒：“……”

　　“怎么样？”方匆匆期待地问，“这个理由够清新脱俗吧？还能凸显您不为人知的温柔一面！”

　　莫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半晌，吐出一个字：“假。”

　　方匆匆垮下脸：“那您说怎么办嘛！”

　　莫寒拿起笔，在纸上补充了一条：

　　“追求原因：欣赏对方工作态度。”

　　方匆匆：“……”这理由还能再无聊点吗？！

　　但看着莫寒不容置疑的表情，她只能认命地点头：“行吧……工作态度就工作态度……”反正有钱拿，说您热爱垃圾分类都行！

　　培训接近尾声时，莫寒突然问：“你会做饭吗？”

　　方匆匆正喝水，差点呛到："啊？会……会一点吧……”其实她最拿手的是泡面加蛋加火腿肠。

　　“除夕夜，”莫寒语气平淡，“需要你下厨做一道菜。”

　　方匆匆：“？？？”她瞪大眼睛，“等等！合约里没这一条啊！”

　　“补充条款。”莫寒面不改色，“加2000。”

　　方匆匆立刻变脸：“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她拍胸脯保证，“不就是做饭嘛！我现学现卖！保证让您家人吃得……呃……印象深刻！”

　　莫寒似乎对她的热情持保留态度，又补充道：“难吃，扣钱。”

　　方匆匆：“……”资本家果然从不做亏本买卖！

　　当晚，方匆匆躺在硬床上，复盘着今天的“特训”内容。

　　手机突然震动，是夏银巧发来的微信：

　　「姐妹！惊天大新闻！秦风说莫寒家老宅的除夕宴是出了名的恐怖！七大姑八大姨轮番拷问！去年把他一个表姐的男朋友直接问哭了！你自求多福吧！」

　　方匆匆：“……”她突然觉得，这五万块，可能没那么好赚了。